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猪人用托盘端着两碗热乎乎的粥端到了两人面前。
“试试吧,粥还是热乎的,在寒冷的冬天喝上这么一碗热粥那可真是很幸福的事,不是吗?不够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们添的。”猪人和蔼地说道。
蕾娜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无动于衷,从那碗粥散发出来的味道里,她只闻到了猪人身上的猪骚味,鱼人身上的鱼腥味,狗人身上的血腥味。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只会令人作呕,这种粥就连路边的狗都不会看一眼。
西尔维娅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粥,味蕾早就被挑拨起来。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吹凉后送入嘴里,味道竟出乎意料的好。
她胃口大增,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满满一碗粥。她放下碗,抬头看见蕾娜正以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
“怎么了吗?”西尔维娅有些莫名其妙,“蕾娜,你不吃吗?”
蕾娜摇了摇头。
“那给我吧?”
“随便你。”
西尔维娅拉过蕾娜那份粥,又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吃饱喝足后,她心满意自地靠在椅背上。
“好饱呀,蕾娜,这粥味道真的很好,你真应该试试。”西尔维娅对蕾娜说,后者那摆出一副臭脸的态度让她有些奇怪,“你怎么一进店里就是这副表情,这里挺干净的呀,有什么能让你讨厌的?”
西尔维娅环顾四周,发现刚才还在扫大厅的狗人正躲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还不时地观察着这两人。
狗人心里正在暗暗祈祷两人能赶紧离开,他在蕾娜身上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敌意,曾经狗人在店里打扫的时候,不知为何店里的一个顾客毫无征兆地就对他发起了攻击,把狗人打得头破血流。从此狗人在店里接触顾客总是小心翼翼的。
回想起蕾娜在到混合区以后奇怪的表现,还有对亚人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鄙夷,西尔维娅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讨厌亚人?”
蕾娜点头默认了她的结论,她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想说,生怕呼吸多了自己也会变成亚人那副模样。
“那我们快点完事吧。”西尔维娅正准备叫来猪人打听花脖子的情况,一转头就发现对方已经走到了跟前。
“怎么样,味道还合你们胃口吗?”猪人友善地问道。
“那当然了,很久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如果不嫌弃的话,两位以后可以常来光顾。店里每天都有免费的热粥供应,早来的话还能多加点料。”
“每天吗?”西尔维娅有些激动,她看向蕾娜,但当她看到对方那一脸黑线的时候又欲言又止,她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是的,小白鸽粥铺自开张以来已经免费施粥十几年了,多亏了花脖子先生,让我们这些兽人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也让一些囊中羞涩没钱吃饭的人们能够吃饱饭。他做善事从来不图回报,尽管粥铺每年都在亏损,但花脖子先生还是义无反顾地掏钱维持粥铺的运营。花脖子先生行善从来不图回报,若是要在中央公园里论善排名,花脖子先生一定排在第一位。”猪人讲到花脖子的时候无不钦佩地说。
“花脖子人还怪好的呢。”西尔维娅佩服地点了点头,“我们能见见他吗?”
“哦?两位要见花脖子先生吗?你们肯定也想对花脖子先生说些什么吧,我这就去叫他。”猪人似乎对这种要求习以为常,他马上就跑到楼上去寻找花脖子了。
““蕾娜,为什么杰克要让花脖子消失在中央公园?花脖子明明是个好人啊,他又没做错什么事。”看着猪人离去的背影,一个疑问在西尔维娅心头浮起。
蕾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摸向了腰间的匕首。她此时正在谋划待会儿怎样动手。
见蕾娜沉默着不愿回答,西尔维娅也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
片刻后,猪人从楼上下来了,他告诉两人花脖子马上就到后就去忙了自己的事。西尔维娅盯着木质楼梯,楼梯猛然震动一下,同时发起危险的吱吖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咚咚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皮靴子,宽松的马裤,几乎快要被撑爆的汗衫和马甲的大个子走了下来,每走一步木质楼梯都要为之一颤,岌岌可危的样子让西尔维娅十分担心下一刻那人就会从楼梯上滑下来,然后摔倒地上磕到脑袋当场毙命。
但好在那可怕的幻想并没有变成现实。
大个子身材魁梧,躯干和四肢布满了结实的肌肉,有棱有角的样子会让男人们羡慕不已,让女人们有想动手去摸的冲动。只不过若是看见了花脖子的脸,她们恐怕就会打消这个念头。
花脖子人如其名,他的粗大的脖子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烫伤伤痕,其形状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覆盖住了右半边的脖子。而他的脸上则有一条可怖的疤痕,从左眼下方咧到了下巴。头顶光滑,没有头发,眼睛细长,五官丑陋,面容狰狞,不怒自威。西尔维娅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看来像是黑帮头目的人竟然会是个大善人。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花脖子来到了西尔维娅的桌旁,他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西尔维娅觉得他笑起来更加凶狠了。
西尔维娅正要开口,蕾娜却先一步站了起来,“能借一步说话吗?”
西尔维娅惊疑地看向蕾娜,她看着两人离开了粥铺后这才后知后觉地起身追了上去,然而来到街道上,却发现街道上空无一人,进来之前还是热闹的一番景象此刻已经变了样。而刚刚离开粥铺的蕾娜和花脖子同样消失不见。
跑哪儿去了,走得这么快?西尔维娅急得四处寻找,她只希望蕾娜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然而她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成了现实。在她徒劳地寻找了几分钟后,正打算回到小白鸽粥铺的时候,蕾娜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不要到处跑,中央公园的夜晚很危险。”蕾娜拉着一张脸冷冷地说。
“蕾娜?!”西尔维娅吓了一跳,“你跑去哪了?真让我一顿好找啊,花脖子呢?”西尔维娅往蕾娜的身后望了望,没发现花脖子的身影,当她把视线重新聚焦在蕾娜身上时,发现了对方脸上少许为擦干净的血迹。
“你不会把他......”西尔维娅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我们回去吧。 ”蕾娜不想多说什么,她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喂,蕾娜,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蕾娜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过头来冷冷说道。
“为什么?”西尔维娅又惊又恼,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蕾娜要对花脖子动手,明明好好劝说对方离开这里就行的,“为什么你要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那是他罪有应得。”蕾娜冰冷的语气顿时让西尔维娅的心凉了半截,“回去吧,别在街上待太久。”
她抬脚离开了,西尔维娅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顿时觉得蕾娜遥不可及。
这时猪人从店铺里出来了,似乎正在寻找花脖子的踪影,猪人和西尔维娅对上视线,一股内疚感在心头油然而生,西尔维娅埋头跑向了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