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因为一日都没有安排,西尔维娅和蕾娜打算一觉睡到天黑,可计划和现实总是有些出入,蕾娜到了中午就因为浑身酸痛而不得不爬起身来,疼痛折磨得她没法入睡。
她叫醒了还在熟睡的西尔维娅,“西尔维娅,醒醒,陪我去舒尔曼那里看一看。”
西尔维娅不情愿地醒来了,两人洗漱一番后带上武器便出发了。
从平民区到棚户区还需要走一段路,虽然蕾娜身上的痛很折磨人,但还不至于到走路都费劲的程度。她们买了点面包后一边走路一边闲聊起来。
“蕾娜,你说杰克会让我们做些什么事情?不会又是杀人那种脏活吧?”西尔维娅咬了一口面包问。
“谁知道呢,像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这种事情要做的多了去。就算要让我去在谋杀一个人,我也不会觉得意外。”蕾娜用手指把面包上的果酱涂抹均匀,然后嗦了一下手指。
“你要去做吗?”西尔维娅带着某种不切实际的期盼问。
“如果他让我做的话,那我会做的。怎么了,你不喜欢这样?”
“那不是废话吗?”西尔维娅有些失望,看来蕾娜还是那个蕾娜,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再怎么也洗不掉,“这种事情可是违法犯罪的呀,为什么你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并付诸实践?”
“你的手还是干净的吧?听我一句劝,想要夺回皇位,手上沾血是不可避免的。王座建立在鲜血与白骨之上,没有不流血的皇位。”蕾娜说道,“就你们西里斯王室来说吧,每一任皇帝都不干净,他们都直接或间接地杀过人。比如你父亲,在上位的时候就发动了一场大清洗,所有和他持反对意见的人及其家族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杀掉了......”
“胡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西尔维娅反驳道,先帝在她眼里是一位慈爱的父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果然不了解这段历史。”蕾娜一副嘲弄的表情,“据我所知,在你父亲登基的那年,因为大清洗死去的人至少有三千人。那些人被丢到了深坑里埋了,然后暴君利用一切力量掩盖了那三千人的死。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这不怪你,只是你可别把你的父亲当成一个明君。”
“你有什么证据?”西尔维娅依然不相信,她质问道。
“证据?所有证据都已经被销毁,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我,证据就在我的脑子里。”蕾娜冷笑道。
“拿不出切实的证据你就是在胡诌!”
“哼,信不信由你。”蕾娜不再解释,她是这场屠杀的亲历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历史书上从来没记载过这场屠杀的事情,从前不会记载,现在不会记载,以后也不会记载。这场屠杀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就连那些死去的人也没有存在过。
等到蕾娜死去的那一天,一切都不复存在。
西尔维娅见蕾娜拿不出证据,便也懒得争辩,只当是蕾娜的信口开河。她绝不相信,那个带领艾斯纳帝国走向强盛的父亲居然会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若是这种事情被大众知道了,那么她的父亲将会从名垂青史变成遗臭万年。
父亲他绝不会做这种事情!西尔维娅坚信着。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她们一路打听,来到舒尔曼的诊所前。
门前有一条漂亮的波斯猫正在阳光底下惬意地舔着自己的毛,西尔维娅看见猫就想到了不好的回忆,蕾娜则上去摸了摸波斯猫,波斯猫发出一声酥麻的叫声,令人心生怜爱,但在西尔维娅看来只不过是谄媚的表现罢了。
装模作样的,真令人作呕。她想。
两人走进诊所,此时正在诊所里记录着什么的舒尔曼见到有患者来了便急忙站起身来招呼他们,在看见两人是熟面孔后,她便问道,“蕾娜小姐?怎么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有点酸痛。”蕾娜皱着眉头活动了一下关节,那酸爽感让她觉得浑身骨头咯吱咯吱的就像要散架了一样。
“到里面来检查一下吧。”舒尔曼带着蕾娜进入了治疗室里检查,而西尔维娅则独自一人坐在了候诊室里打发时间。
西尔维娅随手拿起一本小册子看起来,上面写着的是格琳薇尔颁布的一条法令,要求所有医生都必须拥有行医执照,否则都会罚款。
这倒挺好,规范了行医标准。西尔维娅赞同地点点头,她想起来艾斯纳帝国并没有这种限制,所以那些江湖郎中们水平参差不齐,往往是死神的代言人而不是救死扶伤的天使。
根据标准,医生们分为了普通医生和特殊医生,所谓普通医生就是通过药物和简单外科手术治疗患者的医生,而特殊医生则是用治疗魔法治愈患者的。
在墙上悬挂的行医执照上标注着舒尔曼是个特殊医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小矮子走了进来,西尔维娅循声望去,发现对方竟然是个熟面孔。
“丹德尔?”西尔维娅又惊又喜,她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丹德尔。
“哦,是你啊。”丹德尔朝西尔维娅点了点头。
“昨晚的我表现怎么样?还行吧?”西尔维娅迫不及待地问道,在比赛结束后,她早就想找丹德尔证明一下对方的占卜结果错了。
“别误会,那可不是你自己的实力。如果不是你的姐姐的话,你早就死了。不过你能在那时开窍倒也挺让我意外的。占卜错了就错了吧,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注定的。你想让我怎么样?”丹德尔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昨晚西尔维娅的比赛她压根就没怎么注意,反正在她心中西尔维娅的败局已定,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
因此丹德尔把身上为数不多的钱押在了罗杰身上,但谁知道罗杰竟然会意外的输掉。
丹德尔此刻内心还是对西尔维娅有些许的怨恨,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我倒没想让你怎么样啦,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占卜术也是会错的。”西尔维娅得意洋洋,“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诊所除了看病还能干什么?”丹德尔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听说这里的医生会免费给穷人看病,你们也是吗?”
“啊哈哈,确实呢。”西尔维娅有些尴尬地承认了,虽然自己已经习惯了贫穷的生活,但要和别人承认自己很穷那还真是为难了这个曾经的皇女。
“你是和你的姐姐来的?”
“嗯。”
“哦,你的姐姐昨天的表现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按理来说对付一个区区佣兵,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难道是让我们这些选手认为她很弱从而在面对他的时候产生轻敌的想法你?”丹德尔在西尔维娅身边坐了下来。
“有没有可能她本来就这么弱?”西尔维娅完全没有看出蕾娜留手了,她还以为蕾娜就这水平。
“不,很显然她留手了。她身上有一股强大的魔力,但被压制住了。尽管密不透风难以感知,但对我来说还是十分简单的。”
“嗯?居然是这样吗?”西尔维娅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