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中央公园格外繁忙,随处可以听见小贩们推销自己的商品——尽管商品的卖相并不怎么样,但在他们的一片花言巧语之下不明真相的路人还是会慷慨解囊买来试试,但会这么做的只有初来乍到的外地人罢了。街道上车水马龙,租赁马车,私家马车络绎不绝地跑在街道上,偶尔有穿行马路的路人会被马车车夫大声唾骂。
在雅各酒店的附近繁忙的景象有过之而无不及,作为中央公园最为繁华的地区,周边聚集的摊贩自然也是最多的,更别提苹果杯为这一片区域带来的流量加持了。形形色色的人们来到雅各酒店,就是为了看上一场精彩的比赛,苹果杯的情况可以说出乎人们的意料,大家都在好奇异国流浪的姐妹花到底会整出什么活来。
雅各酒店富丽堂皇的鎏金大门前有两座黄铜浇筑而成的狮鹫雕像,坐姿的狮鹫的蛋暴露在路人的面前,过路的人都会顺手摸一下——因为据说这样子会为摸了的人带来好运,而那个地方经过无数人的抚摸,早已变得光滑锃亮。
而在狮鹫雕像下面,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那儿,浮躁地抽着一根卷烟。
该死,那俩丫头现在到底在哪儿。杰克频繁地吞云吐雾,但内心的焦躁却没办法被抑制一点。他的目光在每一个路过的人们身上徘徊,心里急切地希望那两个身影快点出现在目光之内。
就杰克现在这幅样子,如果是让不认识的人来看到了,绝对不会认为这就是中央公园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行政长官代理人。杰克穿着呢绒衣服,一件褐色的马甲套在外边,下身则是一条紧身裤。手里的卷烟牌子是中央公馆随处可见的廉价牌子。而在杰克的身旁,有一个穿着得体的人正笔直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对每一个来宾给予最温暖的微笑。
杰克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行人,但始终都没有自己熟悉的面孔。虽然自己相信蕾娜和西尔面对玛拉的通缉能够化险为夷,但两天都没有消息难免让他有些不安。虽然自己这两天没有打探两人的消息自己也有点儿责任,但总的来说他还是更加信任西尔维娅和蕾娜,蕾娜的稳重一定能让她们顺利渡过难关。
但杰克还是打心底里希望两人能够快点出现在自己面前,毕竟要是两人没能及时参加比赛的话,按照比赛规则她们就会自动判负,而这自然是杰克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街道对面小贩正在叫卖自己的面包有多香,香味也确实传到了杰克的鼻腔里,他一大早就呆在这里等候了,虽然没吃晚饭,但面对垂涎欲滴的面包他也没有一点儿胃口。
不消多时,马蹄铁敲击大理石铺筑的地面所发出的清脆响声由远及近,即便是区区马匹身上也装饰着闪耀的镀银,而车厢的装饰更是不必多说,其豪华的装潢足以吸引每一个过路的人。那辆马车慢慢地停在了雅各酒店的门口,杰克抬头看了一眼马车,不用想他都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马车夫跳下马为主人拉开了车厢门。
车厢内,玛拉手里握着一柄小扇子,姿态优雅,虽然已经三十有余容貌却丝毫不减当年。
玛拉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一看见紧绷着一张脸的杰克就破了功,她一边用扇子挡住嘴一边大肆嘲笑起杰克来,“怎么了,杰克,你是新来的服务员吗?在这里就应该用笑脸来迎接客人,你那张苦瓜脸是要摆给谁看?噢,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天生就是一副苦瓜脸了,做人要是太悲观可就没意思了,多笑一笑吧。”
玛拉来到杰克身前露出一副嘲弄的神态,而面对玛拉的冷嘲热讽,杰克也只是冷哼一声,自己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和玛拉斗嘴,他把手上的烟头弹飞,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视了眼前的玛拉。
杰克心里只希望西尔维娅和蕾娜能够快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同时也希望玛拉这个混蛋能够快点消失在自己眼前。
玛拉见到杰克罕见地没有反击,于是便有些得寸进尺,“实话告诉你吧,杰克,你手下的那两姐妹已经被我抓住了,现在她们正在我的地下室里享受着我新研发的刑具呢。你还是趁早放弃苹果杯吧,我早就说过了,你没有看人的眼光。这场赌约就可以算是我赢了,你乖乖让出第一代理人的位置,我不会亏待你的。”
“玛拉,没记错的话你才三十多岁吧,现在就已经做上白日梦了?想要坐上第一代理人的位置,你还不够格。想想为什么格琳薇尔大人没有选择经验更加丰富的你,而是选择了更年轻的我,全都是因为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这就是我能赢你的原因。以前如此,今后也会如此。”杰克奇怪地瞥了一眼玛拉,后者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见杰克这么没意思,玛拉气愤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在试图掩盖自己吃瘪的真相以后玛拉丢下杰克径直朝着雅各酒店的大门走去。
与杰克的苦瓜脸相反,那名侍者的笑脸明显灿烂得多,这让原本心里堵得慌的玛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她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从者给侍者一点小费,侍者对玛拉的恩惠连连鞠躬致谢,而这一切都被杰克看在眼里。
“看见了吗,杰克,这小子的服务态度可比你好得多。”玛拉回头对杰克扒拉眼皮做了个小鬼脸。
这幅样子在杰克看来格外的搞笑。这么一个老妇人除了用一些低劣的手段以外就做不出一点有用的事情了。
在另一边,丹德尔在出发之前先给西尔维娅和蕾娜施加了易容魔法。她用法杖在西尔维娅娇嫩的脸颊上戳了戳,随后故弄玄虚地画了一个圆圈,随即西尔维娅的脸就变成了一张陌生人的脸。西尔维娅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大吃一惊。
“我不会永远都维持这幅样子吧?”西尔维娅有些担忧地问道,这张脸比起自己的原装公主脸可谓是逊色不少,西尔维娅还是觉得自己的脸更加好看一点。
“当然不会,这只是暂时的,要么我主动解除,亦或者是几个小时后魔法失效,你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丹德尔的话打消了西尔维娅的疑虑,她来到蕾娜眼前要给蕾娜施加易容魔法,蕾娜虽然十分抗拒,但还是接受了对方的魔法。
而蕾娜的脸也变成了陌生的脸,这就是所谓的易容魔法,改变人的样貌,从而骗过按照通缉令画像抓人的守卫。虽然蕾娜对易容魔法的效果半信半疑,但架不住西尔维娅的劝说,再加上身为魔女的丹德尔打包票,“放心吧,除了我以外,谁都认不出你们来。”丹德尔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说道。
于是三人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街道。
“话说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行动?”蕾娜问走在跟前的丹德尔。
“易容魔法虽然说是有一定的持续时间,但这个魔法并不完善,很尴尬的是只有施法者在附近魔法才会持续生效。毕竟这个魔法一开始的对象只有施法者自己,给别人施加易容魔法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做。而且我的目的地也和你们一样。”丹德尔回答道,她那张幼态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西尔维娅觉得她和蕾娜很像,两人都是那种不会轻易流露感情的人。
虽然西尔维娅和蕾娜被易容魔法短暂地改变了样貌,但她们仍旧谨慎地走在了街边小铺屋檐的阴影之下,每次见到警卫都会特意绕开走。丹德尔虽然对两人不信任自己的魔法效果感到不满,但少数服从多数,她还是带着两人走进了阴影之下。
但那些警卫似乎并没有想要检查过路行人的意思,虽然玛拉的通缉令已经发布了一段时间,但上街的西尔维娅和蕾娜并没有看见巡逻的警卫频繁检查过路的人。仿佛通缉令好像不存在一样。
而每隔一段距离能看见的布告栏上面贴着的通缉令已经被其他牛皮鲜小广告给覆盖住了,西尔维娅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发现布告栏上面最显眼的位置上张贴的是有关于今晚四强赛的广告。
“来自禁魔骑士团的精英骑士与异国流浪至此的姐妹花的大战,今晚胜负究竟花落谁家?敬请期待!”西尔维娅小声地念出了上面的广告词,一时间一股羞耻感刷地一下冲上了脸。
“怎么了?”蕾娜注意到身边的西尔维娅状态有些异样,于是关心地扭过头去问,西尔维娅指了指布告栏上的广告,蕾娜看了一眼,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别太在意,这都是那些广告贩子们常用的把戏。”
“看来今晚上的这场比赛噱头打的是很足,到时候你们的表现要是让观众们不如意那就有的闹了。”走在前面的丹德尔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
“我估计我们的赔率现在已经很高了。对面是禁魔骑士团的人,体术超强的同时还是魔法的克星,无论怎么看我们这边的胜算都不会超过一成。”蕾娜说道。
“蕾娜,我们的胜算真的有这么低吗?”西尔维娅被蕾娜的悲观感染了,她对接下来的这场比赛抱有的那点希望也开始变得渺茫起来,“难道我们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前途一片黑暗,西尔维娅看不到一点赢的希望。
“放心吧。”蕾娜安慰道,虽然蕾娜让西尔维娅放心, 但西尔维娅却不觉得有哪里可以放心。
她们一路步行来到了雅各酒店门前,距离比赛开赛还有一段时间,这里就已经十分热闹了,中央公园的各路权贵从大门进入雅阁酒店,身份低微的平民百姓和亚人们则从侧边的窄门进入地下竞技场,丹德尔一行人老早就看见了正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杰克。
虽然杰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周围路过的人们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打扰的。毕竟要是惹怒了杰克,保不准三更半夜的时候警卫们突然敲开了自己的家门。
“他正等着你们呢。”丹德尔指了指不远处的杰克,在她说话的时候,杰克也注意到了正在走来的丹德尔,杰克立刻就迎了上来,但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被易容魔法改变容貌的人就是他苦苦等待的二人。
“丹德尔,你见到蕾娜和西尔了吗?”杰克上来便急忙问道。
“她们两人吗?没看见呢。”丹德尔突然想耍一耍杰克,于是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杰克烦闷地砸了砸嘴,看丹德尔没办法提供更多信息,他扭头就往雅各酒店门口走去,现在的他只希望蕾娜和西尔能够快点出现。
假如这场比赛弃赛的话,那赌约他也会失败,到时候的他可就糟了秧。
“那个......杰克,我们在这儿呢。”躲在蕾娜身后的西尔维娅不忍心看杰克继续没意义地等下去,于是便出声叫住了对方,听见熟悉的声音后,杰克立刻回头看向“西尔维娅”,只是发出熟悉的声音的人长着一张陌生的脸。
“西尔妹妹?”杰克盯着西尔维娅看了一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他看了看西尔维娅身边更高一点的“蕾娜”,随后看向丹德尔,“这是你们魔法师的小把戏吧?这是易容魔法?”
“Bingo。”丹德尔俏皮地打了个响指,“怎么样,是不是完全没认出来?”她随即解除了西尔维娅和蕾娜身上的易容魔法,在见到两人本来的面目以后,杰克这才松了口气。
“唉,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被玛拉的手下抓住了。”杰克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快点进去准备吧,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吧?”
“禁魔骑士团的那些混蛋。”蕾娜说道。
“不错,不过我还是很担心你们的情况,用不了魔法,剑术方面你们也未必能占据优势,总而言之,还是小心为上吧。”杰克叮嘱完西尔维娅和蕾娜后便走向包厢入口。
“祝你们好运,我会在观众席上鼓励你们的。”丹德尔也和两人挥手告别。
“丹德尔,你买了谁赢?”西尔维娅在丹德尔离开之前问道,她希望能从丹德尔这里得到一点鼓励。
“两边我都买了,当然我更希望你们能赢。”但丹德尔的回答却让西尔维娅有些心灰意冷。她这样做倒也无可厚非,毕竟现在的局势明显朝着禁魔骑士一边倒,要是全押在了西尔维娅和蕾娜身上,自己肯定会赔的血本无归。虽然她们的赔率足够高,但为了保险起见,丹德尔还是把一部分钱押在了更加保险的禁魔骑士身上,这样一来就算有一方输了,自己的亏损也不会太大。
作为魔女,过日子却要这样子精打细算,有那么一瞬间丹德尔真为自己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