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天际才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时候早到夜晚的凉意还没被刚刚从地平线下探头的朝阳完全驱散,但当丹德尔和西尔维娅来到集市的时候,这里早就是一副闹腾的样子了。
她们踩着混杂着泥土以及各种不知名物质的青石板路进入集市,周围的嘈杂声如同沸腾的开水一样不绝于耳,累了一晚上的西尔维娅顿时有点头晕眼花了。
明明才七点钟不到,这里就已经这么热闹了吗?西尔维娅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了一下头疼的感觉,看着周围比起热闹倒不如说是吵闹的景象不禁想着。
此刻远处的钟楼响起了准点的钟声,集市的上空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太阳光穿透晨雾照射在地上。
那些早早来到集市抢占到一个心仪的位置的商贩们已经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自己的摊位,水果贩子的摊上整齐地码放着一些看起来还算新鲜的当季蔬果,而其他的摊子上也能够看到一些五花八门的商品——诸如色彩鲜艳的布料、精巧的手工饰品以及各种食材。
当然,既然是早市,那怎么能少的了买早点的地方呢。中央公园是各个国家的流浪者的聚集地,自然也会有来自各个国家的五花八门的特色食品,冰冷又坚硬的黑麦面包,亦或是热乎乎的粥品油条等等,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而已经整理好的商贩早就扯开嗓子叫卖起来了,声音洪亮,足以传遍半个集市。
当然也有不少人正在来的路上,总之依照现在这副模样,不消多时集市里面所有的摊位都会被占满。
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么早起床压根就没什么必要,与其早早起来吹冷风受罪那倒还不如待在暖和的被窝里面来的更加实在。
但对于依靠摆摊营生的贩子来说,早起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毕竟在集市里面更好的位置意味着更多的客流量,越早来到就能够更早抢到一个好位置,而这也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收入。
而在集市摆摊的位置虽然有一个委员会负责安排,但也不是所有位置都能够顺利出售出去,比如一些因为价格过高或者是位置太烂压根就没有人过来,而这些位置则成为了那些早早到来的商贩们的必争之地,委员会对此也没有特别规定,毕竟放着也是放着。
只不过享受了好位置的同时就需要在当天缴纳更多的“保护费”,但是一个好位置所带来的收益和这点“保护费”比起来压根是九牛一毛,因此大家更愿意早起来到集市抢占位置。
丹德尔带着西尔维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平时她占卜的摊位上。然而当西尔维娅看清楚摊位上的情况之后也不由得大跌眼镜,眼前的摊位和自己前几天第一次遇见丹德尔所看见的摊位压根算不上同一个摊位了,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正经做生意的地方。
眼前的摊位又小又破——上次西尔维娅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大概是那时候收拾的干净让人的观感还是不错的。只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用许多木板拼凑起来的简单台面已经有一些腐朽了,转角的地方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平面上的灰尘也堆了厚厚的一层,用手一抹手上就多了一层恶心的白膜。
脏乱差一样不落啊......西尔维娅扫视了一圈,心里忍不住这么想着。
而摊位上则杂乱无章地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东一件西一件,让整个摊位看上去和占卜这门略带神秘气息的把戏压根沾不上边。
西尔维娅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摊位上的东西,虽然她估摸着这些都是丹德尔用来忽悠人的东西。
比如一个不知名的药草,通体枯黄略有发黑,叶片卷曲,凑近闻一闻会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丹德尔会在某个时候把它点燃,随后故弄玄虚地在顾客面前晃一晃,假装完成了什么神秘的仪式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颜色暗沉、形状怪异的石头,这种石头的用处就是一把抓在手里随后抛下,每一个朝下的面代表着一个卦象,组合起来就能够得到问题的答案。虽然西尔维娅并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而这些东西当中能够和占卜扯得上关系的几乎就只有水晶球和塔罗牌了,至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东西。
放在牌盒里的塔罗牌不知道被什么人打开了,里面的塔罗牌散落出来,牌的边缘已经开始泛起了毛边,而牌面因为长久使用导致有些磨损,但还是能够勉强能够辨认牌面上的图案。
至于水晶球......水晶球压根就不能称之为水晶球,球体浑浊什么也看不清,再加上球体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就连人的影子都看不清,西尔维娅十分怀疑这个水晶球到底还能不能用。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令西尔维娅感到十分疑惑的是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这么脏乱差,那个时候摊位虽然和现在一样简陋,但至少看起来还是十分整洁的。
可现在和狗窝似的,什么破烂东西都丢在了这里,台面上堆满了各种杂物,七零八落的还散落着一些不知名食物残渣和揉皱的废纸,而摊位下边更是藏污纳垢,被那些没素质的人当成了垃圾堆。什么纸袋,什么树叶,什么果皮,而更过分的还是地面上有些干燥的污渍,散发着一股难以言状的臭味。
“呃......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情况可没有这么糟糕啊。”西尔维娅实在有些顶不住这些垃圾混起来散发出的臭味,她难受地捂住了口鼻,眉头紧皱,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天时间这里就能邋遢成这样,更别提在这期间丹德尔还是来过摊位的情况下。
“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丹德尔对这种情况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她看到摊位变成这样子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随后她挥了挥手指,一阵轻柔的风将椅子上的污渍一扫而空,仅仅是眨眼之间,原本还布满灰尘和污渍的桌椅都变得光洁如新。
随后丹德尔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开始侃侃而谈,“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做生意,只要你有一天没有来,那你的摊子一定会变得乱七八糟,尤其是像我这种没有交‘保护费’的,要不是看在我是魔法师的面子上,情况恐怕会更糟糕啦。”
丹德尔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耸了耸肩,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西尔维娅倒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荒唐的事情,看来中央公园的人均素质还有待提高。
“行吧。”西尔维娅眼尖地看见了摊子下边还放着另一把椅子,于是她弯腰打算把椅子抽出来,谁知道当她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把又脏又破的椅子,椅子腿还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腐烂的木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散架一样。
“说实话,我不推荐你坐这把椅子。”丹德尔瞥了一眼西尔维娅手中的椅子,劝告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椅子能坐了吗?话说上次我来的时候,不是有一张接待客人的椅子吗,那张椅子去哪里了?”西尔维娅也有些被这张椅子散发的臭味熏的有些受不了了,她一脸嫌弃地把椅子塞了回去。
“那是我借来的。”
“好吧。”西尔维娅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顾客上门,看,这不就来了一个吗?”丹德尔说着便示意西尔维娅看向不远处正在朝着她们走来的一个中年胖男人,对方似乎目标明确,朝着丹德尔所在的摊位径直走来。
“你还没有把东西摆出来呢,怎么这么快就有人上门了......”西尔维娅在丹德尔耳边小声低估道。
“做商人这一行,最需要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领,从我们离开枯死之森来到集市的时候我们就被盯上了,能够活着从枯死之森走出来的人少之又少,而从枯死之森离开以后来到集市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了解内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身上是有什么好东西是要卖掉的,那么接下来就是拼速度和实力的时候了。”丹德尔给西尔维娅解释道,话音未落,那个中年胖男人已经走到了占卜摊位前。
“别来无恙?巴特先生。”丹德尔对眼前的胖男人露出一个营业微笑,看来两人已经是老相识了。一边的西尔维娅识趣地站到了丹德尔的身后。
“直接开门见山吧,少藏着掖着了,丹德尔,你有什么东西要卖掉的吗?让我猜猜,是魔兽的核心吗?还是说是什么名贵药草?”巴特衣着得体,干净的西装紧紧地套住了他发胖的身体,虽然看得出来西装的款式已经来到了最大号,但对于他这种身材的人还是有些过于为难裁缝了。
但好在衣服的材料足以支撑这种强度,虽然身材已经发福到了夸张的地步但还不注意没办法遮羞。而巴特的脑袋更是寸草不生,一个大光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好耀眼的光头......西尔维娅虽然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是看到对方的光头的时候脑子里面还是不由自主地这样想道。
“嘛,就让你看看吧,至于规矩你也知道吧。”丹德尔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不久之前从魔物蜘蛛身上获得的魔核,她伸出手,魔核就这么静静地漂浮在丹德尔的手掌上,散发着淡淡的灰色光芒。
看见比拳头小那么一点的魔核,巴特的眼神顿时也变得玩味起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看起来他已经志在必得了。
“这块魔核有什么来头吗?”虽然心里已经大致猜出了这颗魔核是什么来头,但为了保险起见,巴特还是问了一嘴。
“说到这颗魔核啊,那可大有来头。枯死之森的大名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枯死之森里生活着一只可怕的魔物蜘蛛,要说那只蜘蛛有多可怕,它的体型可有三四米这么高,张开四肢长有七八米,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绒毛,只要碰到就会被上面分泌的毒液所感染,一旦碰到几乎就会命丧当场了。且不说吧这只蜘蛛全身都有致命的毒液了,这只蜘蛛周围可是有许多小蜘蛛啊,在黑暗的环境李米娜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只蜘蛛爬到你的裤腿上,让你吓得一激灵。唉,你可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打败那只蜘蛛,这可真是要了我的命呀。”丹德尔信口开河地编出一大堆莫须有的事情,大肆渲染着自己与蜘蛛战斗的时候情况有多么凶险危急。
听着丹德尔一顿胡诌,西尔维娅差点还以为和蜘蛛正面对垒的是丹德尔呢,合着西尔维娅的功劳全被抹掉了?不过西尔维娅倒也没有特别在意,她知道丹德尔的用意如何,毕竟卖东西很多时候都是在卖故事,这么渲染一番想必加钱也能够上去不少。
但巴特显然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丹德尔是在虚张声势,但他倒也不着急,只是耐心地听完了丹德尔的长篇大论,随后缓缓开口说道,“所以你给出的价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