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蒂斯帝国王庭
“陛下,圆石镇遭到未知袭击,其幸存者尚未发现。附近有发现大量哥布林行动过的痕迹,但未发现有哥布林。现场只有被高温火焰焚烧过的灰烬。”
浑身覆满黑铁鳞甲的斥候单膝跪地,头盔缝隙间漏出的呼吸在谒见厅寒雾中凝成白霜。
王座上的男人银发如淬火秘银般流淌在深紫色貂绒披风上,左眼下那道十字形疤痕在魔法火炬下泛着熔岩般的暗红。他屈起戴着星纹钢护指的右手,轻叩王座扶手上盘踞的霜龙雕像头颅,秘银锁甲随动作发出细雪落地般的窸窣声。
“皇家魔法院的老家伙们呢?”
帝王发出平静的询问。
“陛下,阿斯特拉大法师已经去调查过了,他给的报告上说只发现有八阶法术释放过的痕迹。”斥候低着头报告道
皇家魔法院的报告并不能让这位男人满意。
于是整个国家转动了起来,发布了对圆石镇事件一切线索的悬赏。
一场风暴将以圆石镇为中心开始兴起。
……
中央大学院,元素魔法导论课的钟声还在走廊回荡,艾琳德拉匆匆将课本塞进帆布背包。暮色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石砖地面投下斑斓光影,她快步穿过挤满学生的长廊,魔药课教室飘来的苦艾草气息已经隐约可闻。
“小艾!“
带着龙语回响的呼唤穿透走廊的嘈杂,艾琳德拉尚未转身就被炽热的体温笼罩。赤金龙鳞擦过她的耳尖,硫磺气息混着蜜糖松饼的甜香扑面而来——这是赛琳娜专属的气息标记。
“你的尾棘刮到我发带了。“艾琳德拉无奈地仰起头,视线掠过室友金红渐变的龙角。那些螺旋纹路里跃动着未褪尽的火元素,显然这位龙裔少女刚结束战斗训练课。
“龙裔表达思念的方式就是缠绕。“赛琳娜理直气壮地收紧环抱,暗金竖瞳在斜照的暮光中流转熔岩般的光泽。她新换的赤铜臂甲硌得人发疼,显然又偷偷改装了炼金装备。
此时三缕月光般的长发垂落在她们纠缠的影子上。芙蕾雅倚着廊柱,精灵特有的翡翠色虹膜倒映着悬浮在半空的课程表水晶板。“距离符文课还有四分之一个沙漏时。“她指尖轻点,几片金叶便从虚空浮现,拼出精确的倒计时,“但若算上路上消耗的时间...“
艾琳德拉趁机从龙裔少女的怀抱滑出,整理着被压皱的法袍。
“对了,艾琳,你听说了吗?你去年做课题作业去过的圆石镇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摧毁了。”芙蕾雅和艾琳德拉分享着今日刚看到的新闻。因为艾琳德拉曾经去过那里,所以不禁感叹这种惨剧居然距离自己这么近。
艾琳德拉听闻后,愣了一下,她想起去年在森林里救过的那个旅行者,他说接下来会住在圆石镇,还邀请她有空的时候去找他玩……
随即,她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便是如此,当前各个势力维持着长久的和平,可是种族的差异、理念的分歧,总会引发诸多冲突。或许仅仅一个小小的意外,普通人的生命便就此消逝。
……
此时,林恩戴着他那黑色的眼带,正在一家饭店里大快朵颐。
他是几天前到达兰特镇的,可直至今日,却连一个魔法师都未曾见到。
这样下去的话,就只能到魔法师协会去打听打听了。
他本不想跟官方组织有所接触,毕竟自己可是圆石镇的唯一幸存者。
关键就在于这个“唯一”。
你说你是唯一幸存的人,恰巧你又会用火,而恰巧整个圆石镇被大火烧得连创建者都认不出模样了,恰巧还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你话里的真假。
事实上圆石镇确实是被林恩烧成这样的。
虽然他只烧了一个人。
总而言之,林恩已经把自己当作圆石镇的幽灵了,尽量减少与官方组织的接触,不然真是百口莫辩了。
林恩摆弄着刀叉切着一块牛肉,黑猫也显形在他旁边,啃着一块小鱼干——这种显形是大家都能看得到的,毕竟总不能让食物凭空消失。
这时,隔壁桌那响亮的讨论声传进了林恩的耳朵。
“喂,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兰特镇附近有一个十分诡异的怪人呢!我朋友的哥哥前几天到隔壁雾松镇去办事的时候看到的。他说那天傍晚,他路过一个怪人,那人身穿长袍,头戴兜帽,几乎把整张脸都给遮住了。那个怪人一边赶路,还一边对着身旁的空气有说有笑的,真是非常吓人啊!”一位食客对着另一位食客讲述着自己最近的所见所闻。
“这几天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你说得可太吓人了……”另一位胆小的食客这样回答道。
而一旁无意听到的林恩,停住了手中的刀叉,默默地盯着正在专心致志扒拉小鱼干的黑猫。
黑猫觉察到林恩的动作,抬起头来,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向林恩。
“怎么啦?”黑猫嘴里还嚼着小鱼干,口齿不清地问道。
林恩默默无言,黑猫是神,可他林恩只是个人罢了。
简单来讲就是,黑猫对林恩讲话时,能够让其他人只听到猫叫,然而要是林恩回应了黑猫……
那可就会变成一个新的兰特镇传说——对着黑猫说话的怪人。
林恩继续吃着没吃完的食物,并且暗暗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把路上穿的那件兜帽长袍给扔掉。
……
空旷的房间之中,有一道黑影正坐在椅子上。他的手轻轻抚过手中法杖上的宝石,而后漫不经心地说道:
“马尔加罗人呢?他毕竟是六阶,不会连收尾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好吧?”
“报告会长,就我们目前所获取的情报而言,焚焰者恐怕确实是任务失败了,现场仅仅留下了一个八阶大型魔法的痕迹……”一道站着的黑影低头禀报。
“到底会是谁呢……”
黑影轻声低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