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阳台门时，艾莉娅踮脚站在旧鞋柜上，魔杖尖戳着蔫巴巴的绿萝："我活了两千年，连棵草都养不活？"
"你活了两千年，也没见学会垃圾分类"我扯断缠住拖鞋的藤蔓。
我与艾莉娅来到花卉市场的阳光棚下，艾莉娅踮脚够不到货架顶层的营养土。我刚伸手就被拽住衣角："那个发光的花盆！"
"反光塑料而已。"他拎起促销包装，"买三送一，合适。"
艾莉娅抱紧印着卡通兔子的陶盆，警惕地嗅了嗅："这个红色粉末有血腥味..."
"这是辣椒粉！"我捂住她惊呼的嘴，"别用魔法试毒！"
收银台前，艾莉娅盯着扫码枪若有所思："比老家的鉴定水晶快三倍！"趁店员转身，她魔杖轻点，购物车里的多肉突然开出彩虹花。
回家后艾莉娅蹲在阳台角落，魔杖尖插进花盆："看好了，精灵之森的速生魔法..."
"停！"我按住她的手腕，"普通植物不需要三分钟长到天花板。"
小精灵气鼓鼓地扔下魔杖："那你来！"
两人蹲在瓷砖上研究说明书。艾莉娅用镊子夹起种子时，表情像在拆炸弹。
“我往陶盆里填土，别用镊子戳我的多肉！"
黄昏的光线里，艾莉娅鼻尖沾着泥点正悬在半空，魔杖尖散发的微光被植物疯抢。绿萝藤蔓缠住空调外机，多肉膨胀成瑜伽球大小。
"停下！"我抓住她晃动的脚踝，"物业要来开罚单了！"
"我活了两千年..."
"也没见过城管吧？明天这些都得进绿化车。"
小精灵气鼓鼓地飘回屋里，魔杖偷偷把剪断的藤蔓编成门帘。当晨光照亮阳台时，我发现叶子刻着微小的精灵文字——"艾莉娅专属"。
片刻后楼下老太太敲门，艾莉娅正用牙签给仙人掌挑刺。
"您家这盆发财树，根系被水泥封印了。"
"那是混凝土花盆..."我话音未落，艾莉娅已用魔杖戳穿盆底。泥土飞溅中，枯黄的发财树突然爆出新芽，老太太的假牙惊得掉进花盆。
整栋楼的住户抱着盆栽来求助时，艾莉娅坐在叠高的花盆上收费："咨询费按巧克力汇率结算！"
某天，社区公告栏贴着绿化大赛通知，艾莉娅连夜让绿萝爬满整面外墙。清晨的阳台变成垂直森林。
"这是违章搭建！"
"但评委喜欢。"艾莉娅坐在评委送的奖杯上晃腿，"人类果然欣赏不了高级审美。"
颁奖仪式上，我看着自家阳台照片被标注"外星植物入侵"，当记者追问园艺秘诀时，艾莉娅严肃道："每天对植物说三遍我爱你。"
夜晚的月光淌在阳台上，艾莉娅蜷在吊篮里数星星："老家有片会唱歌的月光花海..."
"比不过这个？"我晃了晃玻璃罐里的封存夕阳。
她抢过罐子抱在怀里："两千年攒的宝贝可比这多..."。
我戳破她的逞强："比如被浇烂的三百盆植物？"
"那叫实验数据！"艾莉娅涨红着脸跳进花丛，碰倒的洒水壶浇醒整排含羞草。
当物业检查阳台时啧啧称奇："这棵植物长势真旺。"
我瞥见叶片背面的精灵符文，把准备狡辩的艾莉娅按在身后："是啊，多亏了...新型肥料。"
小精灵的魔杖偷偷给检查报告盖章，当电梯门关闭时，她得意地晃着脚尖："我活了两千年，造假技术可是跟宫廷画师学的！"
我一把住她晃动的呆毛："但没学会用正常印章。"
"要你管！"艾莉娅飘向天花板。
...
新的一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家门时，电子钟显示19点47分。客厅地板上散落着泡面包装袋，艾莉娅正踮脚站在餐椅上，手里攥着烧焦的锅铲。
"你在炸厨房？"我踢开挡路的空可乐罐。
"是研发新菜式！"艾莉娅的鼻尖沾着酱油渍，电磁炉上的煎蛋已经碳化成黑块，"在老家我能同时烤十只科多兽..."
"停，科多兽不用交燃气费。"我抓起锅铲扔进水槽。
小精灵气鼓鼓地跳下椅子，围裙带子缠住了桌腿。我拎着她的后领解救出来时，发现冰箱里的鸡蛋全变成了茶叶蛋。
"便利店阿姨教的。"艾莉娅掀开电饭煲，褐色汤汁里浮着裂纹的蛋壳，"她说地球人都爱吃这个。"
我戳破一颗蛋："煮了多久？"
"就...三小时？"
两人挤在厨房收拾残局时，我发现橱柜深处藏着盒过期巧克力。艾莉娅的尖耳朵动了动："那个不能吃！"
"你藏的？"我晃了晃发白的巧克力。
"才不是！"她抢过盒子扔进垃圾桶，"活了两千...咳，反正你胃痛别找我。"
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我瘫在沙发上。艾莉娅蜷在茶几对面，用牙签给草莓雕花，果肉上歪歪扭扭刻着"笨蛋人类"。
"小时候我妈也爱半夜做吃的。"我突然开口，"不过她只会煮速冻饺子。"
艾莉娅的刻刀顿了顿，草莓汁染红了指尖："在精灵之森，学徒们围着篝火烤草莓..."
"然后讲鬼故事？"
"是听大贤者讲星空运行规律！"她气呼呼地把刻坏的草莓塞进我嘴里。
我嚼着酸甜的果肉，从手机相册翻出张泛黄照片。五岁的他站在游乐园城堡前，手里攥着断线的气球。
"那时候觉得天塌了。"他自嘲地笑，"现在加班丢个U盘都比这严重。"
艾莉娅的指尖拂过屏幕，照片突然飘出电子相框。她看着虚拟投影里的小男孩。
"你哭起来肯定很丑。"她对着照片里的孩子做鬼脸。
"总比某个煮蛋炸锅的强。"
小精灵踹了我一脚，碰翻了茶几上的玻璃罐。千纸鹤哗啦啦洒出来，全是我上季度报销单叠的。
"这个送我。"艾莉娅抢走折得最丑的纸鹤，"正好当新魔杖的装饰。"
我望着她指尖跳动的纸鹤，突然说道："明天休息，带你去个地方。"
晨光微现时，我们两人站在老城区拆迁工地前。艾莉娅踩着我的鞋印往前走，儿童雨靴陷进潮湿的泥土里。
"我小学在这踢球。"我指着钢筋裸露的废墟，"后来改成停车场，现在连地皮都要卖了。"
艾莉娅的魔杖扫过断墙，水泥碎屑在空中拼出模糊的球门轮廓。她突然拽住我的袖子："你踢前锋？"
"守门员。"他弯腰捡起半块红砖，"因为跑不动。"
小精灵的魔杖点过的地方冒出几株野草，我看着她把砖块垒成小城堡。
"喂人类，"她背对着他蹲下，"要哭趁现在。"
"你才想哭。"我把蒲公英吹到她头顶。
正午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出焦味，艾莉娅蹲在便利店空调外机旁啃冰棍。我举着化掉的甜筒过来时，她突然指着马路对面："那家店！"
玻璃橱窗里摆着九十年代款游戏机，艾莉娅的鼻尖贴上玻璃，呼吸在展柜印出白雾："这个发光盒子比我老家的预言水晶还旧。"
"这叫红白机。"我往投币口塞硬币，"我小时候..."
"我知道！"艾莉娅抢过手柄，"活了两...反正这种古董难不倒我！"
屏幕里的像素小人第三次撞上蘑菇时，老板心疼地按住电源键："小姑娘，要不换个抓娃娃机？"
回程地铁上，艾莉娅对着抓来的丑青蛙公仔生闷气。我戳了戳玩偶的歪眼睛："挺像你炸厨房时的表情。"
"闭嘴！"她把青蛙按在我脸上，"明天就学那个发光盒子的原理！"
暮色染红阳台时，我发现游戏机说明书被画满构图。艾莉娅蜷在主机箱旁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焊到一半的电路板。我轻轻抽走她指间的螺丝刀，听见梦呓般的呢喃："下次...绝对通关..."
月光洒在键盘时，我把修好的红白机塞进行李箱底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