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卡在收银台缝隙的购物车，艾莉娅正踮脚扒着金属护栏，眼睛瞪得比货架上的苹果还圆："人类为什么要用铁笼子关着食物？"
我把最后两包泡面扔进车里："这是购物车，还有，别用魔杖戳人家的防盗门。"
小精灵的尖耳朵动了动，魔杖尖亮起微光。货架顶层的薯片突然抖了抖，像被无形的手推着往边缘挪动。我眼疾手快接住下坠的包装袋。
"偷东西犯法！"他压低声音呵斥。
"等价交换懂不懂？"艾莉娅理直气壮地摸出块水晶。
话没说完，水晶就被收银员当成儿童玩具扔进糖果堆。她气鼓鼓地跳到柜台，
我拽着她后领拖出队伍："再捣乱今晚吃香菜泡面。"
生鲜区的冷气冻得人起鸡皮疙瘩，艾莉娅蹲在冰柜前研究冻鱼："你们把冰霜巨龙封印在铁皮箱？"
"普通制冷剂而已。"我抓起打折牛排，"赶紧挑，特价时间要过了。"
小精灵的魔杖在玻璃上画圈，冰雾凝结成歪扭的雪花。她突然指着标签惊呼："这头牛的寿命真短！"
"这是保质期！"我捂住她乱挥的魔杖，"再吵就把你塞进速冻柜。"
推车拐过日用品货架时，艾莉娅突然窜出去。她踮脚够到顶层货架的蓝色盒子，兴奋得笑出了声："精灵之森的秘药！能召唤风暴的那种！"
我看清包装后差点撞翻促销堆头："那是洗衣凝珠！别舔，放回去！"
"骗人！"她咬破凝珠外壳，泡沫喷了满脸，"咳咳...比岩浆史莱姆还难吃..."
周围顾客的憋笑声中，我拎着湿漉漉的小精灵逃向纸巾区。艾莉娅边擦脸边嘟囔："活了两千年没见过这么阴险的陷阱..."
膨化食品区传来包装袋摩擦的沙沙声，艾莉娅的魔杖突然绷直："有魔兽！"
"是扫地机器人。"我按住她准备施法的右手，"你再惹事，我就..."
话没说完，机器人撞上我的脚跟。艾莉娅趁机甩出魔法，让这坨圆盘开始了原地转圈，片刻机器人脑袋冒起了一缕青烟。保洁大妈举着拖把追来时，两人已经躲进零食堆成的堡垒。
"地球清洁术太野蛮了。"她啃着顺手牵来的饼干点评。
我看着价签上的价格肉疼："这包进口饼干抵我半天工资。"
"小气！"艾莉娅把咬过的饼干塞回包装袋，"精灵之森，我吃剩的点心斗能拍卖出..."
"欢迎试吃！"促销员的吆喝打断她的吹嘘。艾莉娅瞬间闪现到试吃台套出一个水晶："以物易物！换二十根香肠！"
我揪着她后领撤退时，瞥见试吃员往垃圾桶倒掉半盘试吃品。艾莉娅的魔杖突然发烫，那些被丢弃的食物自动飞回餐盘。
"暴殄天物！"她气得直跺脚，"在饥荒年代这些能救活..."
"现代社会讲究食品安全。"我捂住她嚷嚷的嘴，"再闹真不带你了。"
乳制品区的冷柜嗡鸣作响，艾莉娅鼻尖贴着玻璃观察酸奶。
我抓起临期打折品，"别对着冷藏柜施法，上次修冰箱花了八百..."
小精灵的魔杖在瓶身上画了个图案，酸奶突然长出四肢。在促销大妈的尖叫声中，我抓起艾莉娅和活蹦乱跳的瓶子就跑。
结账队伍挪动得像便秘的蜗牛，艾莉娅蹲在推车里数巧克力："这个封印着火焰恶魔！"
"只是酒心巧克力。"我拍开她撕包装的手，"还有，把顺走的牙刷放回去。"
小精灵不情不愿地摸出五支牙刷："材质适合做新魔杖..."
"您好，共消费487.6元。"收银员的话让我手抖。
我咬牙刷卡，"你偷拿的东西另算。"
装袋时艾莉娅坚持要自己施法，结果塑料袋全部跳楼自杀。两人抱着散落的商品逃向停车场，她还在嘴硬："在老家都是用空间术..."
后备箱关上的瞬间，我发现多了袋未结账的薯片。艾莉娅抱着战利品理直气壮："货架自己送到我手里的！"
晚高峰的车流中，小精灵跪坐在副驾驶研究购物小票："这个叫'折扣'的诅咒真可怕，居然能让商品自动降价。"
红灯亮起时，她突然用魔法把小票折成会扇翅膀的千纸鹤。我抢过纸鹤怒吼："这是报销凭证！"
"小气鬼！活了两千年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契约者..."
…
空调外机发出垂死的嗡鸣，我瘫在沙发里啃着冰棍。艾莉娅蜷在茶几对面。
"我妈以前总说，西瓜籽吃进肚子会长出西瓜藤。"我吐出三粒黑籽，"小时候吓得不敢咽。"
艾丽娅戳了块西瓜塞进我嘴里，"你这种脑子，种出来的西瓜藤估计只会结泡面。"
我突然注意到阳台晾着的床单——昨天暴雨时他忘收的衣服，此刻正整齐地飘着薰衣草香。艾莉娅的魔杖尖还粘着洗衣液泡泡，地板上散落着超市促销单。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踢开脚边的清洁剂空瓶。
"路过超市看到打折。顺便验证地球洗涤剂的腐蚀性。"
手机突然弹出加班通知，我烦躁地按灭屏幕。艾莉娅用魔杖把西瓜汁变成西瓜汽水，气泡炸裂声里混着她状似随意的提问："你们人类都爱自虐？"
"这叫生存。"我抓起公文包，"不像某位女神，整天喜欢研究洗衣机。"
防盗门关上的刹那，他瞥见艾莉娅蹲在冰箱前，对着冷冻层的霜花画画。那团缩成小小一球的背影，莫名像被雨淋湿的流浪猫。
凌晨12点，我撞开家门时险些踩到满地零件。艾莉娅正趴在茶几底下，魔杖尖粘着螺丝钉："这个铁盒子的齿轮结构比龙语咒文还复杂..."
"拆我闹钟干嘛？"他拎起缺了指针的钟盘。
"它今早没叫你起床！"艾莉娅钻出来时撞到桌角，捂着额头理直气壮，"在老家，渎职的精灵都要挨三百鞭！"
我愣了下，想起今早确实罕见地自然醒。他抓起茶几下压着的维修单，发现艾莉娅用歪扭的字迹记满十页注意事项。
"其实用手机闹钟就行。"他打开免提模式，刺耳的铃声惊出小精灵一身汗毛。
艾莉娅盯着闪烁的屏幕，突然把魔杖变成螺丝刀："里面还关着个惨叫的精灵？"
"这是电子合成音。"我看着她在手机壳画封印阵，"修闹钟的钱从你零食费扣。"
小精灵的呆毛瞬间蔫了下去。我泡面时，发现她偷偷把煎蛋切成闹钟形状，蛋黄凝固成数字"7:00"。
周末超市人潮涌动，艾莉娅蹲在购物车里指挥方向。货架缝隙突然传来小猫叫唤，她猛地拽住我衣角："有魔兽幼崽！"
"是流浪猫。"我看着纸箱里三只奶猫，"别用魔法..."
话没说完，艾莉娅已用魔杖把猫粮变成小鱼干。她伸手想摸又缩回，最终只是把零食堆成堡垒围住纸箱。
"在老家，暗影猫会主动找强者结契。"她戳了戳最瘦弱的小橘猫，"这么弱的小东西..."
"活该被欺负？"我突然打断。
艾莉娅的魔杖僵在半空，货架阴影里的小猫正瑟瑟发抖。她突然抓起猫粮扔进购物车："结账！"
收银员扫描条码时，我发现她在偷偷用魔法复制优惠券。小橘猫蹭她手背的瞬间，她惊慌打翻硬币洒了一地。
超市外，艾莉娅抱着猫粮袋子给小橘猫喂猫粮。我看着她袖口沾的猫毛，突然开口："你以前养过宠物？"
"我们不需要宠物，只有契约兽。"
暴雨突至的夜晚，我被雷声惊醒。客厅蓝光闪烁，艾莉娅正对电视雪花屏施展净化术，怀里的薯片袋捏得咔咔响。
"又看午夜恐怖片？"我拎起滑落的毛毯。
"在检查信号的状态！这种低级幻象..."
惊雷劈亮窗户的刹那，我看见她缩成小小一团。我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小时候怕打雷吗？"我戳破突然的沉默。
"雷电是元素精灵的歌声。"艾莉娅嘴硬着，又往我这边挪了半寸。
我摸到遥控器换台，纪录片里正好播放宇宙星河的画面。
"母亲说，每颗星星都是逝去先贤的化身。"她突然喃喃自语，"可我连她的星星都找不到..."
清晨的阳光照进了客厅，艾莉娅想个橘猫一样蜷在吊篮里熟睡，双手握着一支褪色的羽毛笔，笔杆刻着模糊的"给艾莉娅，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