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琳的红色内衣第三次从晾衣架上掉下来时，我决定给阳台加装防盗网。"这不合理！"龙女踮着脚去够卡在吊灯上的衣架，女仆装腰部的系带在她激烈动作下绷成直线，"在龙岛，飓风都刮不走我的战袍！"
我把被风掀飞的T恤从仙人掌上摘了下来。自从这个龙族住客宣称要"用劳动换取爱情"，洗衣房就成了重灾区——此刻的晾衣杆正呈现诡异弧度，上面挂着她那件镶满金属鳞片的胸甲。
"地球没有浮空魔法固化纤维。"艾莉娅趴在茶几上画魔法阵，冰镇柠檬茶在她手边结出霜花，"而且谁会把铠甲和真丝睡裙一起洗......"
话音未落，依琳突然转身撞翻水桶。漂白剂混合着泡沫漫过瓷砖，她踉跄着扶住洗衣机，指尖迸发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半湿的蕾丝窗帘。
"龙炎！"她竖起食指得意道，"晾不干的话，烧干也可以嘛～"
我抢在火势蔓延前扯下窗帘砸进水桶，布料燃烧的焦香混着漂白剂刺鼻的味道，像打翻的化学试剂瓶。焦糊味还是惊动了烟雾报警器。当刺耳鸣响充斥整个客厅时，我精准接住从吊顶砸下来的灭火器——金属罐身还粘着没清理干净的曲奇碎渣。
干粉喷涌而出的瞬间，依琳的尖叫几乎震碎玻璃窗，窗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我的新内衣！"
"这是阻燃材料......"我话没说完就被龙尾扫到墙角。后脑的钝痛还未消散，就看到艾莉娅的魔法阵迸发刺眼蓝光。
艾莉娅的冰魔法就在此时失控。原本要冻结火源的冰霜路径突然扭曲，苍蓝色寒流像条发狂的巨蟒撞上灭火器白雾。
我的后背刚离开墙面，就看到依琳胸甲上凝结出冰晶。"快松手！"我扑过去抢她手里燃烧的内衣，结果被两人同时冻住手腕。左臂覆满霜雪，右臂残留着龙炎余温，这种冰火两重天的体验让我想起楼下那家倒闭的桑拿房。
当冰层漫过手肘时，我终于理解气象播报员说的"极端天气"是什么意思——依琳的龙炎在左，艾莉娅的冰魔法在右，而我像个活体分界线卡在中间。脖子以下仿佛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经历着冷热交替的暴力洗涤。
"你们龙族的求偶方式包括谋杀房东吗！"我抬脚勾倒依琳，趁她摔倒打断施法。艾莉娅的魔法文却在这时全面爆发，寒流顺着水渍爬上我的小腿。
依琳的红发突然炸成蒲公英。当冰晶从她发梢开始向全身蔓延时，这个笨蛋居然还有空抛媚眼："艾莉娅大人是在担心我？这种程度的火焰......"
整桶漂白剂冻成冰雕的巨响淹没了她的情话。
五分钟后，我们仨以不同姿势嵌在冰壳里。空调外机还在嗡嗡作响，给这场冰冻盛宴增添白噪音。我被卡成半跪姿态，像文艺复兴时期的受难雕塑，左手还保持着抢夺内衣的动作；艾莉娅冻在沙发靠背上；最惨的是依琳——她试图保护的内衣如今成了冰坨，而本人正以倒栽葱姿势插在垃圾桶里，冻住的香蕉皮像勋章挂在她龙角上。
"解除魔法语。"我磨着后槽牙说道，哈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冰渣。
艾莉娅的耳尖肉眼可见地变红："魔力......用完了。"
依琳的龙角突然发出红光。当冰层开始融化时，水滴顺着我的鼻尖滴进衣领，我意识到她可能要把自己烤成铁板烧，立即用唯一能动的右腿踹翻水桶。
二次结冰的声响格外清脆。依琳的龙角与不锈钢桶冻在一起，形成现代艺术装置般的造型。
最终解救我们的是除湿机。我蠕动着蹭到电源开关的姿势，绝对能入选动物世界蛇类专题。当我像蛞蝓般在地板滑动时，依琳正用龙牙啃噬冰层，艾莉娅则试图用睫毛眨动的频率传递摩斯密码。后来破译发现是"快把空调温度调高"。
当暖风终于吹散冰晶，我抹了把湿透的刘海，从茶几废墟里翻出完好的马克杯——不愧是艾莉娅施加过加固魔法的周边产品。
"赔偿清单。"我把平板电脑推到依琳面前，"真丝窗帘三米，金属晾衣杆两根，还有......"平板上突然弹出电量不足警告，恰如我此刻的生命值。
龙女突然抓住我手腕，掌心温度烫得能煎鸡蛋，金色瞳孔里跳动着诡异火光："人类，你体温好低！"她转头就要喷火，喉咙深处泛起岩浆般的光芒，"我来帮你烘干！"
艾莉娅的抱枕和我的沙发垫同时命中她面门。羽毛从撕裂的抱枕里喷出，像给龙女下了场初雪。
"用这个。"我把吹风机插头怼进依琳手里，"功率调到中档，和龙炎温度差不多。"
她好奇地按下开关，热风呼啸着吹飞了茶几上的碎冰。当我的衬衫下摆被她用来测试风力时，艾莉娅突然甩过来一条毛毯。
"会感冒的。"精灵少女用冻僵的手指戳着遥控器，空调骤然升高的温度让依琳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吹飞了电视遥控器，电池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我裹着毯子清点损失，身后传来塑料碎裂声——依琳把吹风机捅进了鱼缸。在跳闸的黑暗降临前，我看到她举着两条翻白眼的金鱼冲向艾莉娅。鱼尾还在她指缝间无力摆动，像投降的小白旗。
"看！水煮宠物！"
艾莉娅的尖叫声中，我摸黑找到电箱。当光明重新降临，龙女正被按在沙发上接受精灵的物理驱魔——通俗来说，就是艾莉娅用抱枕暴揍她的龙头。每击都迸出几片龙鳞，在吊灯下闪成流星雨。
"今晚你睡浴室。"我把烘干机说明书拍在依琳面前，纸页在她鼻尖前自燃成灰烬，"再敢碰电器开关......"
她突然从沙发缝里摸出个焦黑胸罩，眼神清澈得像闯祸的二哈："这个还能修补吗？我特意选的爱心花纹呢！"
艾莉娅的冰锥魔法再次失控，这次冻住了整个咖啡壶。浓缩咖啡在冰层里保持喷射造型，像被定格的小型喷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