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纸箱横七竖八地堆在玄关处，我弯腰拾起那件绣满牡丹花的涤纶围裙，沉默了足足十秒。背后传来布料撕裂的脆响，伴随金属线崩断的嗡鸣，依琳第N次把T恤领口撑成深V造型，锁骨下方新结的痂痕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午后阳光斜穿过她蓬松的红发，在瓷砖上投下熔岩流淌般的影子。龙女转身时，胸甲鳞片折射出光斑，我下意识抬手遮挡这过分灿烂的荣耀之光。
"你们龙族都不穿束胸吗？"艾莉娅叼着棒棒糖窝在沙发里，草莓味糖球在齿间发出清脆撞击声，瞳孔扫过对方呼之欲出的曲线，"像两颗熟过头的蜜瓜。"
依琳得意地挺直腰板，金属纽扣应声崩飞。我及时偏头躲过暗器，那粒扣子擦着耳垂掠过，它径直砸穿茶几上的薯片包装袋，卡在艾莉娅发间的蝴蝶结上。
"这是龙族荣耀的象征！"红发龙女把破洞T恤扯成露脐装，布料撕裂声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胸甲鳞片在吊灯下折射出熔岩般的光泽。
"停。"我把牡丹围裙甩到她脸上，"先解决走光问题，除非你想让楼下便利店老板再打110。"
五分钟后，我们见证了奇迹——这件能罩住两个艾莉娅的围裙，在依琳胸前勒出了希腊雕塑般的褶皱。当她试图弯腰捡遥控器时，肩带断裂的声响清脆得令人绝望，像是古琴弦在最高音处猝然崩断，尼龙线崩断声让我想起童年断弦的二胡。
"人类的身材真娇小。简直像未成年的矮人"依琳拎着半截肩带晃悠，"有没有弹性更好的布料？比如龙蜕皮时用的火蜥蜴膜。"
艾莉娅忽然拽着我后退两步。衣柜门被暴力拉开的瞬间，铰链发出濒死的金属哀鸣，成衣雪崩般倾泻而出。依琳举着件碎花睡衣兴奋转头，"这件够大......啊嘞？"
布料撕裂声比她的尖叫早一步响起，我默默数着飞散的纽扣。第三颗精准砸中艾莉娅上周用冰焰魔法烧制的茶杯。
精灵少女的声音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窗外适时响起闷雷，"我的茶杯！"
依琳还不知死活地扯着破成露背装的睡衣转圈，"这花纹好像火焰蜥蜴的蜕皮！"
衣柜最底层的婚纱材料包被翻出来时，我仿佛看到父亲当年哀嚎着信用卡账单的幻影。
"找到了。"我抖开母亲当年学裁缝时剩的米色帆布，二十年前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二十年前防尘罩下藏着蟑螂干尸，此刻它正以瑜伽姿势凝视这场闹剧，"先做条临时围裙。"
依琳凑过来时，我明显感觉头顶光线被遮住。她投下的阴影完美覆盖了整张工作台，我像突然被扔进日全食现场。她带着岩浆硫磺味的气息喷在耳后："要给我量身定制吗？"
艾莉娅突然把卷尺甩成响鞭，金属尺头在瓷砖敲出蓝色火花，"站直，笨蛋龙。再弯腰就冻住你的尾巴骨"
当冰凉的金属尺环住胸围时，依琳发出了诡异的呻吟声，像是滚烫的岩浆流过冰川，类似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艾莉娅额头暴起青筋，冰霜顺着她的指尖爬上卷尺，卷尺随着魔法自动收紧，在龙女胸口勒出明显的凹陷。
"92.5......"精灵少女的瞳孔突然地震，"厘米？"
"是荣耀的证明哦～"依琳捧着脸颊扭动腰肢，我举着裁缝剪僵在原地，锋刃映出自己抽搐的嘴角，艾莉娅的冰锥已经抵住龙女喉结："再动就把你塞进矿泉水瓶，2L装。"
裁剪进行到三分之一时，艾莉娅开始用目光谋杀我的剪刀。她第N次拍开依琳试图摸布料的手，"再动真就把你塞进矿泉水瓶。这次是5L桶装水。"饮水机突然发出咕噜噜的悲鸣，仿佛在为自己的命运哀叹。
"可是好痒......呀！"依琳突然原地蹦起，天花板吊灯剧烈摇晃，后腰撞翻针线盒。我本能地护住艾莉娅，看着龙女胸前的布料第N次崩线，捏着断针看向精灵："有没有固化纤维的魔法？"
精灵少女冷笑着把依琳的头发绑在椅背上，"我又不是裁缝之神。但可以把她变成冰雕模特"
最终我们找到了替代品——客厅的米色亚麻窗帘。当龙女裹着窗帘布摆出维纳斯造型时，艾莉娅的忍耐值终于归零。她甩出冰冻魔法把依琳钉在原地，冰层攀爬的喀嚓声令人牙酸，夺过我手里的裁缝剪。
"后站。"她耳尖泛红地比划布料，"某些部位需要特殊裁剪。"剪刀寒光闪过时，依琳的鳞片应激性地全部竖起。
我背过身研究母亲留下的缝纫书，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与依琳的惊叹："艾莉娅大人好熟练！难道经常给人类做衣服，比如给玩偶换装什么的？"
"闭嘴，否则缝上你的嘴。"艾莉娅的声音比液氮更冷，我面前的茶杯瞬间结出冰花。
两小时后，改良版女仆装还是出了问题。当依琳旋转展示时，裙摆掀起的风压吹飞了所有杂志。V领直接开到了肚脐上方，艾莉娅的魔法及时拽住即将崩开的襟口，代价是窗帘下摆被烧出焦痕，焦糊味混合薰衣草柔顺剂像是魔药课失败作品，焦糊味混合薰衣草柔顺剂格外诡异。
"荣耀的证明要呼吸新鲜空气！"依琳抗议着扯松领口，我不得不把别针盒交给艾莉娅保管。
晚餐时分，龙女终于安静下来——因为艾莉娅用魔法固定住了她的领口。当依琳试图夹菜时，清脆的撕裂声再次响起。
我望着天花板的裂缝喃喃自语："明天去批发市场买帆布吧。"
"不要！"两个非人生物同时尖叫。艾莉娅揪着只剩半截的窗帘残片，依琳则把汤碗扣在了自己胸口。
夜深人静时，我发现工作台上多了件缝补好的牡丹围裙。魔力缝合的纹路在肩带处勾勒出火焰图腾，胸围尺寸被巧妙扩大了二十厘米。
艾莉娅的房门缝里飘出句梦呓："敢说谢谢就烧了你......灰烬都扬进下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