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劈开夜空时，我正往热水壶里撒最后一把茉莉花。骤暗的灯光让依琳的尖叫声拔高三度，她撞翻藤椅滚进沙发底，龙尾骨刺勾住了艾莉娅的睡裙腰带。
"松爪！"艾莉娅的魔法火星照亮半个客厅，"你的尾巴......"
"有鬼啊！"依琳的龙尾完全现形，鳞片刮擦地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我摸黑冲向电箱的途中，被她扫过来的尾巴尖绊得扑向茶几。
应急手电筒的按钮按下去毫无反应——这周第三次被艾莉娅当成魔法增幅器用。我揉着撞痛的膝盖吼："谁最后碰的充电器？"
两道心虚的视线在黑暗中对撞。艾莉娅的魔法亮起微光，照出依琳缠在她腰间的龙尾："是这笨蛋上次烤曲奇......"
惊雷炸响的瞬间，龙女整条尾巴卷成海螺状。艾莉娅被勒得双脚离地，悬浮魔法的光斑像受惊的萤火虫四散逃窜。我放弃寻找工具，拽着龙尾鳞片往后拖："松劲！你要谋杀精灵吗？"
"黑暗里有东西在呼吸！"依琳的竖瞳缩成细线，"在龙岛，这种天气会有影魔......"
艾莉娅突然掐灭光源。当我的后背撞上电视柜时，才意识到她是故意制造全黑环境。冰凉的精灵手掌捂住我口鼻，她的吐息带着茉莉香："别动。"
细碎的摩擦声从玄关传来。依琳的尾巴突然绷直，鳞片倒竖的声响像无数把匕首出鞘。当那个黑影摸索到餐桌边缘时，艾莉娅的魔法文如银瓶乍破。
悬浮魔法托起的龙角骤然发亮，依琳的犄角成了两盏探照灯。闯入者被强光惊得后退半步——是楼下的保安大叔，他手里的塑胶棍正指着我们诡异的三人组。
"李先生？"大叔的视线扫过龙尾，"你们在玩......角色扮演？"
依琳的尾巴应激性横扫，盆栽架轰然倒地。我踩住她的尾尖微笑："万圣节预热活动。"
"可现在是六月......"
"这是跨季促销。"艾莉娅突然插话。
当防盗门重新关上时，我松开快要窒息的龙女。艾莉娅瘫坐在沙发喘气，而我终于摸到电箱把手。保险丝熔断的焦糊味证实了猜测——雷击造成短路。
"举高点。"我朝依琳比划她的发光龙角，"对准断路器。"
"不要！"她捂住犄角后退，"龙族的角不能随便......"
艾莉娅的魔杖抵住她后腰："照做。"
维修过程堪比灾难片现场。依琳每隔十秒就抖动龙角改变焦距，光束时而聚成光剑时而散成星芒。当我第三次被晃到眼花时，艾莉娅终于用发带捆住了她的脑袋。
"别动。"她跪坐在依琳背后固定角度，"人类要拧螺丝。"
潮湿的呼吸喷在我后颈，艾莉娅的银发垂落肩头。她为维持平衡抓住我皮带，冰凉的指尖激得我手抖。保险丝夹掉进黑暗的瞬间，依琳突然抽泣："有东西在咬我尾巴！"
艾莉娅的魔法文照亮地板——扫地机器人正啃着她的尾鳞。龙女甩飞机器的动作扯断了发带，我的额头重重磕在电箱门上。
"最后一次警告。"我咬着手电筒含糊发声，"再动就把你角锯了当台灯。"
当光明重新降临，客厅已变成战场。依琳的尾巴卡在扫地机器人里转圈，艾莉娅的睡裙腰带系着我的工具包，而我手里还捏着半截熔化的保险丝。
暴雨在窗外奏响安魂曲。艾莉娅缩在沙发角落烘头发，悬浮魔法托着的吹风机正对依琳猛吹。龙女忽然抽动鼻翼："人类，你流血了。"
额头的擦伤渗出血珠，我转身找医药箱的瞬间，两条魔法生物同时弹起。艾莉娅的治愈魔法撞上依琳的龙炎消毒，冷热对冲在我的创可贴上炸出烟花。
"你们......"我撕开黏在眉毛上的纱布，"是在治疗还是处刑？"
深夜两点，我蹲在阳台修被龙尾拍变形的防护网。客厅传来细碎响动，艾莉娅正往依琳尾巴上涂药膏，动作粗暴得像在刷油漆。龙女抱着枕头傻笑："艾莉娅大人好温柔～"
"闭嘴。"精灵少女把药瓶拍在桌上，"再敢在雷雨天现原形......"
"就罚你当永久台灯。"我接话的瞬间，两人同时砸来抱枕。
清晨，营养土洒出花盆边缘时，艾莉娅的魔法正泛起翡翠色微光。我拎着洒水壶僵在阳台门口，看着她偷偷把魔法阵埋进西瓜籽："说好不用魔法的。"
"这是光合作用的合理加速！"她迅速缩回手，小铲子敲得花盆当当响，"我活了两千年......"
"种死的盆栽能堆成火山。"我蹲下来调整滴灌管，"上周的仙人掌葬礼还记得吗？"
藤椅突然发出吱呀惨叫。依琳倒挂着从栏杆外探出头，女仆裙摆糊在脸上："要帮忙授粉吗？我们都是喷火......"
"闭嘴。"我和艾莉娅异口同声，龙女委屈地吐出半片蔷薇花瓣。
三天后的深夜异变始于奇怪的嗡鸣。我按亮手机冲上阳台，看见西瓜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绞紧防护网。艾莉娅的拖鞋卡在藤蔓间，而她本人切割暴涨的茎叶："不是我！这次真的......"
藤条突然缠住她的脚踝。我抢过园艺剪的瞬间，瞥见叶片背面泛着诡异的金红色脉络——这绝不是普通生长魔法的效果。
"依琳！"我扯开疯狂扭动的藤蔓，"你浇了什么？"
龙女揉着眼睛从吊床滚下来，怀里抱着喝剩的可乐瓶："就加了点龙族特供的营养液......"
"那是你的血？"艾莉娅的冰刃擦过她耳畔，"怪不得有硫磺味！"
西瓜就在这时爆炸式成熟。当第一个果实膨胀到瑜伽球大小时，我果断切断滴灌系统。依琳却兴奋地扑上去拍打瓜皮："听！里面有心跳声～"
藤架坍塌的轰鸣惊飞夜鸟。巨型西瓜砸穿花盆滚向客厅，依琳尖叫着被藤条倒吊在半空。我抱住艾莉娅跃向墙角，西瓜擦着后背撞上推拉门，汁液在玻璃炸成血雨。
"抓住它！"艾莉娅的悬浮魔法勉强托住第二个西瓜。我抄起晾衣杆捅向瓜蒂，果实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怪叫。
依琳的龙角在混乱中亮如红灯笼："是活的！我的血脉创造了新生命！"
"创造了个灾难。"我甩开缠上手腕的藤蔓，"去关窗，别让它们滚下楼！"
当第五个西瓜开始无规律弹跳时，艾莉娅终于找到污染源。她扯开某片带金纹的叶子，冰霜顺着藤蔓急速蔓延。依琳趁机咬破指尖，试图用龙血建立控制连接。
"别添乱！"我打落她的血珠，龙血却已渗入土壤。所有西瓜同时爆开网状裂纹，此起彼伏的咆哮声震碎了阳台灯泡。
黑暗中最先亮起的是艾莉娅的魔法文。翡翠色光网兜住横冲直撞的西瓜，我趁机用跳绳挨个捆扎。依琳却被藤条追得满屋乱窜，女仆装后背裂成深V领。
"去厨房拿盐！"我把园艺剪抛给艾莉娅，"撒在根部！"
"要粗盐还是细盐？"
"随便！等等别用那袋......"
她扬起的正是我腌酸梅的陈年粗盐。盐粒接触藤蔓的瞬间，整株植物发出高压锅泄压般的嘶鸣。西瓜们集体炸裂，红瓤像炮弹碎片糊满墙壁。
依琳顶着瓜皮从电视柜后爬出来，手里还攥着颗幸存的小西瓜："至少这个能吃......"
艾莉娅的将它劈成两半。截面露出扭曲的五官轮廓，那张嘴突然开合："饿......"
龙女的尖叫刺穿耳膜。我把怪物西瓜踹进垃圾桶，转身看见艾莉娅正偷偷修复被盐灼伤的绿萝——她的治愈魔法每次都会让叶片大上三倍。
阳台变成了凶案现场，依琳用瓜籽在汁液里画道歉符，我拎着水管冲洗墙面，突然踩到块滑腻的东西。
"西瓜瓤里为什么有牙齿？"我挑起半块畸形组织，"你到底加了多少血？"
"就三滴......"她突然捂住嘴，"可能混了指甲油？"
艾莉娅的喷壶砸中她后脑勺。我望着满地狼藉叹气："今天去花卉市场买新土。"
"等等！"依琳突然从废墟挖出个东西，"看这个！"
她掌心托着颗正常体型的西瓜，表皮泛着健康的光泽。在我们警惕的注视下，她徒手劈开瓜体——鲜红果肉散发出清甜香气。
"试毒员先请。"我把西瓜推到她面前。
龙女啃得满脸汁水时，艾莉娅忽然拽我衣袖："阳台角落。"
那株最初被冰封的藤蔓竟结出新果，翠绿的小西瓜安静躺在阳光中。我凑近观察时，发现叶片背面有银线闪烁——是艾莉娅昨晚偷偷加固的防护魔法文。
"勉强合格。"她别过头哼道，"比某人的生化武器强。"
依琳突然把瓜皮扣在头上："来拍照纪念！人类与龙族共同的......"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艾莉娅把我推到她身边。手机定格下诡异的画面：我拎着断藤满脸倦容，艾莉娅的冰刃悬在依琳头顶，而龙女正抱着西瓜傻笑。
后来那张照片成了依琳的手机壁纸。至于那个正常西瓜——它最终被做成了沙拉，只是艾莉娅坚持要用火焰消毒三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