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筒转动的嗡鸣突然变成垂死野兽般的呜咽。我甩着湿漉漉的手冲到阳台，正好看见依琳把最后半瓶柔顺剂倒进洗衣机："这样衣服就会爱上我了吧～"
"停！"我拔掉电源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波轮舱里探出只毛绒熊的耳朵，它的塑料眼珠正卡在排水阀里转动，女仆装的蕾丝边缠绕着滚筒支架。
艾莉娅闻声赶来时，依琳正试图用龙炎烘干积水。蒸汽爆炸的瞬间，我扯着两人后领扑向客厅，泡沫海啸从洗衣机口喷涌而出。
"这就是地球的清洁仪式？"依琳从泡沫堆里钻出头，头顶堆着雪人状的泡泡，"比龙岛的硫磺浴有趣多了！"
我抹开糊住视线的泡沫，看见波轮舱门正在剧烈震颤。那只可怜的公仔被绞成了抽象派雕塑，女仆装碎片和绒毛缠成了现代艺术展品。
"解释。"我拎起滴水的毛绒熊残骸，"为什么洗衣服要放玩偶？"
"说明书上画着布偶图标！"依琳理直气壮地指向模糊的洗衣标识，"而且艾莉娅大人的衣物需要柔软伙伴守护......"
艾莉娅的冰刃擦着她耳畔扎进泡沫堆："立刻清理现场。"
维修过程堪比拆弹。当我拧开底盖时，三公斤重的泡沫块直接糊上脸。依琳自告奋勇要帮忙吸水，结果龙息把泡沫吹成满屋蒲公英。
"左边三十度角。"艾莉娅突然出声，悬浮魔法的光晕笼罩工具盒，"需要扳手还是钳子？"
"十字螺丝刀。"我闷在泡沫里回应，"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我活了两千年......"
"看过家电维修手册。"我抢过话头，终于摸到卡死的滤网。艾莉娅的耳尖在泡沫中若隐若现，染着可疑的红晕。
依琳就在这时发动突袭。她抱着泡沫喷射器模样的柔顺剂瓶子，对着滚筒猛按："黑暗退散！"
浓缩香精混合着魔法泡沫炸开蘑菇云。我最后的记忆是艾莉娅的惊叫，以及漫天飘落的彩虹色泡泡——她失控的悬浮魔法让每个泡沫都载着迷你冰晶。
当能见度恢复时，客厅变成了棉花糖工厂。依琳被泡沫裹成蚕蛹状，艾莉娅的银发冻住了三平米范围的泡沫，而我手里还握着那颗导致灾难的螺丝钉。
"赔偿方案。"我摘下挂在睫毛上的泡泡，"你负责手洗三个月衣物。"
"不要！"依琳蛄蛹着抗议，"龙爪会勾破蕾丝......"
"或者学习正确使用家电。"
艾莉娅突然转身撞翻泡沫山。她通红的耳尖暴露在灯光下："我......我可以监督。"
这个承诺在五分钟后迎来考验。依琳抱着洗衣篮出现在浴室，女仆装里鼓鼓囊囊塞满可疑物品："首先处理艾莉娅大人的贴身......"
寒冰结界瞬间笼罩整个浴室。我及时后退才免遭冰冻，门缝里传出衣架砸人的闷响和龙女的傻笑："这是爱的赠礼！"
深夜重启洗衣程序时，我发现控制面板贴满便签。歪歪扭扭的中文标注着"温柔模式""龙族专用"，最后那张画着爱心符号的写着："艾莉娅大人专属香氛路线。"
阳台上，依琳正哼着龙岛民谣晾衣服。她拿着放大镜研究T恤标签的模样，意外地透着笨拙的认真。
我看着手机上的赤字报告捂着额头:"这龙女的电器破坏力，比艾莉娅刚来的时候还要离谱。"
度过了多灾多难的两个月后，我看着这托盘倾斜的角度让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依琳胸前晃悠的工牌随着猫步左右摇摆，那杯卡布奇诺的奶泡正以危险幅度荡漾："3号桌的精灵特饮～"
因为经济开销过大，为了解决经济压力，在我的投资下艾莉娅开了家咖啡厅，员工为龙女仆依琳，今天特地请假来看第一天开业的成果。
"是美式咖啡。"我扯住她后腰的蝴蝶结缎带，"再说错餐名就会被扣工资。"
龙女旋转着躲开我的手，女仆裙摆扫翻糖罐。当方糖雨点般砸中隔壁桌客人的秃顶时，艾莉娅的冰冻魔法及时冻住了他举起的投诉手机。
"新手福利。"我把自己掏钱购买的道歉甜品塞给受害者，"本店招牌岩浆蛋糕半价。"
后厨传来蒸汽爆炸声。依琳举着变形的手压壶冲出来，龙角还粘着奶渍："人类！这个喷火器怎么驯服？"
我夺过压力阀失控的咖啡机，在她试图用龙息降温前拔掉电源："去擦桌子，立刻。"
灾难在五分钟后升级。依琳把清洁剂当成奶油挤进拿铁，当客人皱着眉喝下第一口时，她突然九十度鞠躬："感谢试毒勇士！"
艾莉娅的冰镇柠檬水泼进对方领口，打断了即将出口的脏话。我拽着龙女躲进备餐间，她胸前的蕾丝边勾住了我的围裙系带。
"看着。"我快速组装摩卡壶，"咖啡粉量、水温、压力，这三项......"
"像龙族冶炼的三昧真火！"她突然握拳，"我懂了！用灼热之心灌注......"
"用脑子和说明书。"我把她探向意式机的龙角按回去，"再搞砸就去扫厕所。"
当依琳端着正确的玛奇朵走向8号桌时，艾莉娅正用魔法修正点餐单。她指尖的银光扫过平板电脑，把龙女写的"艾莉娅大人爱心特调"改成标准饮品名。
"别多管闲事。"精灵少女瞪着我扬起下巴，"只是防止笨蛋影响我的下午茶。"
她的红茶早已凉透，瓷杯边缘还留着口红印。我默默换上热饮时，前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依琳的托盘撞上了水晶吊灯，陨石拿铁正在客人头顶下起咖啡雨。
"Surprise！"龙女张开双臂摆出谢幕姿势，"本店特色天降甘霖！"
我抄起灭火毯盖住尖叫的顾客，艾莉娅接住所有坠落杯具。当依琳的龙角被卡进吊灯支架时，她还在敬业地背诵员工守则："顾客就是......就是会喷火的巨龙？"
赔偿完第十二个咖啡杯后，我把依琳按在员工椅上培训。她的笔记涂鸦着喷火恐龙和爱心咖啡，重点全标在奇怪的地方："微笑要露八颗牙？可是龙族有獠牙怎么办......"
艾莉娅的冷笑声从收银台传来。她修改过的电子菜单突然弹窗，依琳的脸被P成流泪猫猫头，配文"笨手笨脚女仆特惠套餐"。
暮色漫进橱窗时，依琳终于学会用正常音量说"欢迎光临"。她端着餐盘走向最后一位客人，女仆发箍却突然崩开，蕾丝飘带挡住了视线。
"小心！"我的警告还是迟了。龙女踉跄着撞上装饰树，草莓蛋糕像保龄球般砸中客人后脑。当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转身时。
"贵店的服务真是别致。"他抹着脸上的奶油冷笑，"不知有没有兴趣接我的精神损失诉讼？"
依琳突然单膝跪地，双手奉上湿巾："请收下龙的悔过之泪！"
我火速推出整个冷藏柜的甜品："本日全部免单，附赠终身会员卡。"
路灯亮起时，我们瘫在狼藉的店里统计损失。依琳数着碎瓷片突然抽泣："我是不是永远当不好女仆......"
"至少你创造了新纪录。"我指着墙上被咖啡渍喷溅成的抽象画，"开业第一天清空库存。"
艾莉娅踢开脚边的蛋糕盒，露出底下压扁的慕斯杯。她指尖亮起微光，破损的甜点自动重组为精巧的盆栽造型："喂，笨蛋龙。"
依琳抬头时，那杯甜品正好落进她掌心。奶油漩涡里立着巧克力做的迷你龙角，草莓切片拼成歪扭的爱心。
"剩料做的。"艾莉娅转身擦拭根本没脏的柜台，"难吃也得吞下去。"
龙女捧着杯子又哭又笑时，我摸到围裙兜里的员工评估表。在"工作态度"栏画上五颗星后，又添了句批注：破坏力与元气值成正比。
打烊音乐响起时，依琳趴在桌上睡得口水直流。她攥着的抹布被艾莉娅换成干净毛巾，霓虹灯影在三人身上流淌成静谧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