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留着哈喇子,用他沾满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黑色的小爪子在炸鸡盘子里翻来覆去地摸索。
桌前玩农药的蓝毛妹子抬头猛然间看到一个幼年体正在用小黑手炸鸡盘子里不太均匀地“附魔”……
“哕……”她逃到了卫生间。
“别他喵的翻了!”出餐员内心尖叫着,然后面带微笑,及时阻止了那只油乎乎脏兮兮的熊爪进一步在预制盘里造次。
熊家长反应过来,用假的不能再假的歉疚笑容走过来对取餐口内说:“那个,不耽误你们出餐吧?孩子馋了,没等得及就拉我过来……”
对方:“耽误。”然后优雅抬头:“那您是要把这一整盘都要了吗?”
标准微笑。
嘴角抽搐的熊孩子家长:“这,这就,太多了吧?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37号的加了五份黑椒鸡块。”出餐员摘掉手套手速飞快的敲着键盘,将订单打出来。
“我踏马都说了不是故意——”
“请您带孩子回餐桌前等待出餐,我们会叫号的。”
“我没要那五份!谁说的还要五份的?”
“你孩子要的啊。”
“五份!五份!”熊孩子开心地扬起熊爪叫起来。
“那也不行!”
“我听见了呀,他还说,啊,我要次这个腿腿,这个鸡扭,紫酥Q……”
“你没有证据啊!这算不算强迫交易啊!小心我告你!
“您还懂这行啊,但是这话也太严重了。”依旧微笑。
“怎么样?识相点就给我们把这单免了,再做三份新的鸡翅……”
“想的挺美。”出餐员拨通了派出所电话。
“我KAO,你是不是嫌事儿小了?”
“是啊。因为——”出餐员努努嘴,用手指着冒黑烟的空调,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桌子上跳恰恰的熊孩子。
“他把我们空调砸烂了。”原先还在微笑的出餐员瞬间变脸。
“这谁家养的猴子!”
“尼玛我手机你拿来拽空调干嘛!?”
“哎嘿,哎嘿诶!”面对其他人的责问和骂娘,熊孩子还在不停嬉笑着。
熊孩爹开始慌了,小孩儿一个没看着快餐店就变成了打靶场。
“爸爸!砖头!”小孩儿见父亲盯着他,立马从桌上跳下来,嘻嘻笑着举起一支没外壳,屏幕还稀碎了的手机。
哦,原来仨折叠的。
“额滴手剑!额滴客户资料!额十三个几的志愿……”熊家长瞳孔地震,捧着手机残骸跪在地上尖声猪叫。
……
赶来的派出所警员调来店内监控查看,瞅瞅熊孩子,最后语气平淡地对熊家长说。“你,耗子尾汁吧。”
“窝巢——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这么个事!”蓝毛妹子不嫌事大,瞪着一双紫色美瞳在熊家长后头拱火。
熊家长转过身对着出餐员:“你踏马闭嘴!”
“不是我说的!”
“窝巢你——”熊家长一记拳头飞过来。
“咔咔——”传来骨节反扭的声音。
“嗷————”
熊家长的惨叫声充斥着快餐店整个空间。
事件以熊家长被勒令赔偿其他顾客被熊孩子损坏手机的钱和店里被损毁设备的钱,以及被警员带到派出所口头教育和赔礼道歉结束。
快餐店老板准假后,凌溪解开围裙,背上小皮包走出店门。
“谢谢你啊,要不然我得被那人打得进医院喝小米粥了。”凌溪看着坐在门口发呆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你怎么不说话啊?”
“疼……”半天,女人仰头,终于蹦出一个字。
“什么疼啊?你被那男的打到哪里啦?”凌溪俯身问道。
“唔……”女人突然像失去了重心一样,倒在她身上。
“唉唉唉,别往我身上靠啊!”
“真的好痛……”
凌溪一个激灵把女人归回原位:“痛?这跟我有关系吗?你可别讹人哦!”
“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啊,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这个机会打劫啊!”凌溪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有问题的人,捂紧包口慢慢往后退。
“带我……走”女人虚弱的,似带着恳求道。
“你有毛病吗?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要人家带走的!”凌溪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的眼前开始发暗:“我,刚才,帮了你……”
凌溪提高音量:“呦呵,开始挟恩图报那招了是吧?你这是不是骚扰……”
女人支撑不住,直接趴在凌溪肩头,昏了过去。
“救命啊,来人啊,有人碰ci……唉,这人怎么待机了?”
蓝毛妹子刚吃完新炸的鸡块,正往门口走。“哦~你们两个这么快就谈上了?吊桥效应,姬情四射呀~”
“能别放甲烷了吗?刚才差点被你那句倒了血霉给害死了。”凌溪白了蓝毛一眼。
“我的好姐姐,你就当我没放过半个小时前的甲烷呗~我回头给你五成我的零花钱给你谢罪,嗯?”凌芝芝撒娇道。
“就你那点零花钱?”
“什么叫就那点儿……”凌芝芝噘嘴。
“我打赌你浑身上下只剩下五块。”
凌芝芝:“嗯,你猜错了,我还有六块五。”
凌溪:“别废话了快来帮我抬一下!”
“我考,怎么那么多血啊。”凌芝芝皱眉说道。
“嗯?是哎。”凌溪前后一瞅。
“老天奶!她后背怎么长个刀把!”
过了不知多久。
女人终于在梦里跑完了马拉松,努力睁开眼皮。
“医院的……消毒水味……”
“还有尿骚味儿。”凌芝芝插嘴道。
“衮一边儿切。”凌溪使劲点了一下这个蓝毛的额头,转身问道:“醒了?你后腰那儿还痛吗?”
女人点点头。
“那你手机带了没……”
“我没手机。”
“那你有家人吗?有没有谁的联系方式……”
“没有。”
凌溪又问:“那你身份卡呢?”
“丢了。”
凌芝芝突然冒头:“那你不就是传说中的三无产品吗?”
“你不会说中文就别整那些没用的行吗?”凌溪黑着脸道。
蓝毛:“不行,我这说的都是锅脆。”
“我去你打野的锅脆。”
女人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
来换药的护士:“不知道这俩奔波霸什么时候吵完。来,起身换药。”
“哦。”女人配合地起身。
撩开后背的病号服,除了新伤,还隐约可见一些圆形的,三角形的,十字的淡痕。
“好了吗?”女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还没开始呢。你后背……是经常受伤吗?”护士问。
“小时候不懂事,经常磕碰嘛。”
“哦,没事,就是问问。”
护士感觉奇怪,但也没多想,帮她换完药直接离开了病房。
又过了一会儿,凌芝芝终于被凌溪用一百块给打发走,凌溪坐回去,直勾勾的盯着女人。
女人:“我没钱。”
凌溪:“看你也不像有钱的啊。”
女人:“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凌溪:“得不得到什么,这不是重点。”
女人:“那你想要什么?”
凌溪露出在快餐店营业的微笑:“我要你……”
女人:“什么?”
“假装我女朋友。”笑意的尽头是一把噼啪响的算盘。
还有病床上那明晃晃的——一——脸——茫——然——
“假装什么?”
“女朋友。”
“女硼油?”
“女朋友!”
“铝盆呦……”
“是女朋——哎,我怎么碰上个海滩临时建筑物。”
“什么临时建筑?”
“沙雕。”
女人眨眨眼:“嗯。你和你妹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