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于三月十日凌晨两点十四分被方糖除名……
消失吧!”
“……这个也喜欢说废话啊。”
“痛死了……”
录像到这里就终止了。
“还在那个医院吗?哼。”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慕斯?”
“教练,请吩咐。”女孩走进房门,恭敬低头。
【教练】一副平淡的表情,头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代号为【慕斯】的少女温和地问道:“是因为‘甘草糖’吗?”
男人点头说:“有人背叛了我们,我们就需要将变质的东西及时替换掉,避免影响我们的正常经营,更不用提我们还是被高阶成员背叛。”
少女小心询问道:“那我们在这之后,要改变方式了吗?”
【教练】摆摆手:“没必要。现在还没有出现差错,只要在那之前找到躲在沙发下的老鼠就行了。”
【慕斯】不语。
“哈哈哈哈!一等‘勤杂工’这种货色也能跟【甘草】这个正三阶打吗?真是够了。你们要派人,也得派跟她平阶的啊?”着一身豹纹西装的男人花枝招展闯进办公室,大喇喇地往办公桌上一坐,看向【教练】时一脸戏谑。
“你来干嘛?”少女没好气地问。
【教练】微笑道:“这不是新晋阶的【制匠】吗,最近不用在‘后厨’打磨新来的‘勤杂工’了吗?”
【制匠】打开墨镜上的红点瞄准器,光线直射到【教练】的眼睛里。
“打磨个什么劲啊,那几个还没碰上就碎成渣了。还是三阶的皮糙肉厚,还不玻璃心,啧啧啧。”
“虽然花不了多少心血,但是也得挑着点啊,别到时候还得我们自己处理这些厨余垃圾。”
少女抬头瞥向豹纹男。
【制匠】扬起眉毛,挪动身子随意地将一条腿搭到办公椅扶手上,伸手摸向桌子上透明的彩色糖果屋摆件:“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培养皿,你随便晃到哪里都会沾一堆不想沾到又没办法甩开的细菌病毒真菌啥的,我只不过,”他收回手,吹吹指头上不存在的灰,“是在洗掉一丢丢没有屁用的微生物罢了。”
【教练】推开那只穿着金属包头硬皮鞋的脚,依然客气地微笑着。
“呵,那照你说,我们这群人升阶的目的不是为了登上顶端,却是为了不被冲进下水道吗?”
【制匠】微微低头,露出墨镜后一双改造过的机械眼:“你说的哦,不一定哪天你们就会被淘汰,然后顺着哪里的污水管被冲进东大洋了。”
【教练】笑的轻松:“谁被冲下去还不一定呢。方糖经此一事,定然要对四阶以上的成员大换血,或许不用等顶上的一阶来处理,四阶那些有潜力的‘原糖’就来找麻烦了。像个别只会制作失败品的二阶成员,顶层巴不得换个更有能力的。”
【制匠】阴险朝【慕斯】一笑:“那也拿不了二阶的人怎样啊。顶层的人当然比谁都清楚,与其推诿这件事,不如让你直接退出方糖,谁让我这副机械眼,都是拜某人的好徒弟所赐呢……”
“你个新瞎子,还想跟我过两招?”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人握紧扶手,若无其事地扣出一把带箭头的电击棍。
豹纹男早有准备,袖中藏好的两把刻刀直愣愣甩向对方。
【慕斯】暗叫不好,赶紧溜出办公室。
“我看你也就只有这点东西了!”【教练】用电棍挡掉刻刀,翻过办公桌向【制匠】发起进攻,电击棍在接触到对方腰侧的那一瞬,【制匠】挡下攻击,转而开始利用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偷袭【教练】的左肩,【教练】放下重心一个右转身随后继续袭击【制匠】的腰侧,【制匠】闪身躲过,狠命用刻刀在对手面前划过。
【教练】冷笑一声:“很可惜啊,这机械眼距离把控得还不行。”
“少废话!”【制匠】紧握双刀,对抗着面前的电击棍。
“那就别怪我欺负你了,一个瞎子制匠能做出什么好作品呢?哈哈哈哈……”对面加大力量,【制匠】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电流正强行解开自己筋肉的发力。
【制匠】额间沁出一层水珠。
“电流而已,还算不了什么!”【制匠】猛地发力,将【教练】推出办公室好几米。
“好啊,还不赖。”
【教练】拆开已经断裂的电击棍,武器本体显露出来。
对方听到金属摩擦声,哈哈大笑:“你自诩品味清高,居然还把趁手的家伙式包装成那个样子啊!”
【教练】缓缓走来:“不是。”
“嗯?”
一道寒光擦过来。
“这不是你的武器!”【制匠】大惊失色。
【教练】:“现在用不着那个罢了。”
液体从断口喷出。
“呃啊啊啊啊啊啊——”
【教练】反手将刀片抵在【制匠】的喉咙:“你应该还有遗言吧。”
【制匠】冷汗淋漓。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能力会和身旁持刀的男子还差着出如此远的距离。
他费力地咽下口水,颤抖着捂住还在流血的断口。
“切,要办事就干净利落点!”
【教练】冷哼一声,持刀的手却放了下来。
少女带着两个人赶到,却看见打斗已经结束。
【制匠】难以置信道:“你不沙我!?”
【教练】:“我记得,你现在是准二阶,对吗?”
少女眨巴着眼睛。
【制匠】:“呵,是又怎样!”
“那就再给你个机会。”
看着眼前的人步步逼近,【制匠】湿漉漉的脸上满是怨毒。
【教练】吹吹刀片上的血,轻快吐出两个字:“消毒。”
PART2
孟淑华张开双眼,瞅瞅眼前的傻大个,又看看凌溪和凌芝芝两姐妹。
孟淑华开口:“你们也不喜欢捡破烂啊,怎么这次一回来捡了个残障人士啊……”
凌溪赶忙解释:“她不是残障,她是表现得有点傻……”
凌芝芝:“嗯!她是轻度智障!”
孟淑华:“你看,不还是残障人士吗……快把人给送回人家家里头去。”
凌溪扶额:“奶……你别听她瞎咧咧……”
夏晴:“我叫夏晴。”说完伸出手。
三人停止打闹,孟奶奶则惊呼一声:“你能说话啊,以为你不光傻来着。”
夏晴:“……你们凌家人,真是一脉相传啊。”
凌溪做了个深呼吸,宣布道:“奶奶,她是我女朋友。”
孟奶奶低头摆弄篮子里的小白菜:“哦,这次不是雇人假扮来骗我的吧?”
“不是。”凌芝芝抢答。“她拐来的。”
老人猛的抬头:“怪不得呢,人家要是不傻早就回自己家了,还不赶快把人还回去啊,她家里该多着急啊。”
“不是的!她没有亲人!”凌溪耐着性子回答。
“哦,你是看她有钱啊还是她有能力啊?”
夏晴问道:“怎么样算有能力?”
三人沉默半晌。“就是问你有什么特长,能照顾好两个人的生活吗。”
夏晴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在水里憋气时间特长,能驮着八十公斤的人跑一小时到湖边。”
“你这身体素质堪比骡子了。你做什么工作的?”孟奶奶问。
夏晴:“就……搬搬东西,练练实操(咔嚓)技能,帮顾客解决(眼中钉)问题什么的。”
“话说你为什么要驮着人去湖边啊?”凌芝芝问。
“是顾客(雇主)要求的,要去没人(看见)的地方。”夏晴如实回答。
“什么奇怪要求啊,为什么还非得人背着。”
“因为他腿不能动(被打断了)。”
“哦,你是在帮那人的忙来着。”
“嗯。算是吧(其实是帮雇主的忙)。”
凌溪回答:“她说过之前是做过保镖啊,护院那一类的。”
孟奶奶疑惑道:“那为什么不开车去湖边啊?让人背着实在过分了。”
“嗯——是我自己要这样做的。毕竟开着车来湖边有点吵(太显眼),推着轮椅还会被人一直看着。顾客(雇主)也不想被别人打扰(被发现蛛丝马迹),我就只能(夜里)背着去了。”
“真是心细啊,时刻为他人着想,多好的孩子……”孟奶奶抹抹不存在的眼泪,突然觉得这个高个女人不那么傻了,反而带着点人性的光辉。再看看旁边只知道打游戏混吃等死的蓝毛还有成天只想着搞软件也不搞对象的牛马……
夏晴受到孟奶奶突如其来的投喂。她边嚼奶糖边想:“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不管了,先陪她们玩玩,总之就是再找机会回医院拿东西。”
“来我们家真是委屈你了。”孟奶奶叹息。
凌溪:“嗯?老孟你什么意思啊?”
“怎么了?唔没嗖委屈啊。”夏晴坐下来继续接受投喂。
“多吃点,以后的事你慢慢就明白了。”后者继续叹息。
“能,能换个东西吃吗?奶糖吃多了容易腻。”
“那我去做饭去,等会儿啊。”孟淑华提着小白菜往厨房走去。
凌溪:“哎,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PART3
看着一片狼藉的古战场。
具体来说,是凌芝芝的卧室。
昏暗的房间里,化妆镜挂在床头隐隐能透过光线看见某不明物体一闪而过。
花花绿绿的地上,漫画书和学习资料点缀着几团卫生纸。
拖鞋好巧不巧地搭在一桶吃完的泡面盒子上,更不用提那些几乎都挂在窗户上的,沾着不知是油污还是昆虫尸体的衣物。
电脑桌上放满零食袋子,以及几只跑来的蟑螂和蚂蚁。
多么和谐的……垃圾场。
夏晴深吸一口气踏进去。
“啪啦啪啦”,拖鞋结结实实粘在地面。
一股馊味直窜脑门,就差没腐蚀掉夏晴的眉毛了。
“欢迎你来到我的领域!”凌芝芝得意道。
“你的领域……是精神攻击系的还是暗黑流浪汉系的?”
“克系的。”凌芝芝回答。
“得加钱。”夏晴如此说。
“多少?”
“给多少都不干。”
“说嘛,给多少。”
“你有一千吗?”
“要这么多干嘛。”
“拆了这里。”
“我只有四块五。哎哎哎别走啊。”
缓了半天,夏晴决定去凌溪那看看。
“请进。”
夏晴打开门,里面就是正常卧室的样子,这倒让她放松了不少。
凌溪转过头示意夏晴坐下。
“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除了那个克系的卧室。”
“怎么了?什么克系?凌芝芝难道没让你进她房间吗?”凌溪一手抱着膝盖,一手端着咖啡细细品着。
“拖鞋粘地板上了,就没进去。”
“这么严重?”
“她桌子上有蟑螂窝。”
“她床单上还长了一块块的黑绿毛。”
“那可能是她新买的绒布床单吧……”凌溪刚想辩解什么。
“她坐上去,再下来,裤子上都是黑绿色的,那块床单上露出来的颜色其实是黄的。”
“哕……”凌溪从没想过,自己的妹妹能在那十二平的小空间里为所有四害创造了一个理想世界。
让凌芝芝回忆上次绿色霉菌还没出现在床上的时候,她是这样说的:“真的吗?我以为是你们给我新买的黑花床单来着。”
凌溪和夏晴一对视。
“我就说嘛,怎么还带着一股难闻的草味儿。嗯?怎么升空了?我练成了?”凌芝芝一抬头。
两人戴着口罩,穿着着到胳膊肘的橡胶手套,套着围裙把凌芝芝抬起来,果断丢到门外的垃圾桶旁边。
“干嘛啊,你们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啊!”
“我知道我房间是阴森了那么点,但也不是你们把我始乱终弃的理由!开门!快开门!”
“别敲了。唉。”老孟靠近门回应道。
“我就知道奶奶还是在意我……”蓝毛得意道。
“小溪,记住了,这有害垃圾要打包分类投入有害垃圾箱,别直接放门口还污染土壤……”孟奶奶扶着老花镜絮絮叨叨离开。
蓝毛原地石化。
医院内。
【制匠】戴着墨镜,穿着一身蓝绿色夜光服大大方方地排号看诊。
“请39号,康益延,到505号诊室看诊。”机械音重复两遍后,“康益延”伸伸懒腰,无视他人惊奇的目光走进505号诊室。
【制匠】暗自得意道:“凡人们,被我惊世骇俗的时尚感帅到了吧?”
等门一关上。
有人突然发话:“他怎么穿的像个大绿苍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