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麻雀喜鹊山雀喳喳地蹦跳又飞起,凌家小院子里充满了吵死个人的生机。
凌溪“腾”地一下坐起来,抄起一只拖鞋往正屋外跑:“一群破鸟……想变五香麻辣的是吧?”
一个拖鞋拽过去,鸟儿一哄而散。
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开始一次次念咒,仍然没有把凌芝芝叫起来。
“你大悲咒响了八遍了。起床。”她推了推床上的猪仔。
“起床了!该去补课了!”没有任何反应。
“你联盟上白金了!”凌溪喊道。
凌芝芝抱紧小被子,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
“你那堆大葱手办我挂网上卖了三百块钱。”
“不!不要!我花了八千多大洋——”
“八——千——?”
你相信光嘛。
凌芝芝脑袋上的凸起的圆球正闪烁着火红的正义之光。
“你知道你班主任跟我说了什么吗?”
后者眼神闪烁:“什么啊?”
“她说你这孩子心眼挺好的。”
凌芝芝不好意思地挠挠蓝毛:“是吗?看来老师也不是那么瞎嘛……”
凌溪:“就想问你为什么脑袋尖尖的。”
“那你,你得问问咱妈。”
“那我先让你去底下逛一圈!”
……
“你们大清早练什么功哪,还不得让隔壁听到了笑话……”孟奶奶絮絮叨叨端上金黄酥脆的油条,给姊妹俩倒上白粥。
凌溪夹一筷子萝卜干放进白粥里,只笑笑不说话。
凌芝芝没心没肺地吞着白粥泡油条,正想拿盘子里的卤蛋。
“吃什么你吃。”来自血脉的压制从对面袭来。
“为什么啊……”蓝毛哀嚎道。
“你知道为什么。”凌溪皮笑肉不笑。
“奶,她不让我吃卤蛋~”凌芝芝开始寻求场外帮助。
“哎呀,你妹妹她想吃就让她吃一个嘛,又不是我们那个缺钱的年代了。”孟奶奶说完正想剥一个鸡蛋给妹妹。
“她买手办花了八千块钱。”凌溪端起粥碗,慢慢喝着。
“八——千——块!”孟淑华拍案而起。
卤蛋和零钱都没了。
凌芝芝头上的正义之光对称了。
用过早饭后。
“唉不对啊,夏晴那孩子呢?”孟奶奶洗着碗,突然想到。
凌溪摆正桌椅,回答道:“应该还在芝芝房间里没起来吧,我去看看去。”
折叠床板板正正地摆在一边,被褥已经叠好放进柜子里。
没有留言条,没有存在过得痕迹。
“凌芝芝,过来一下。”
“打排位呢。干嘛?”
“夏晴呢?”
“什么夏晴。”
凌溪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手机。“我问你夏晴呢?你屋里这么大个活人怎么不见了?”
“哎呀,她不是上厕所去了吗?”凌芝芝伸手要抢手机。
“什么时候的事?”
“额,半夜啊。”
“半夜几点?”
“应该三点半……吧。”
凌溪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妹妹,你愚蠢地还真是巧夺天工啊。”
凌芝芝歪头疑惑。
凌溪:“起码大脑还分了左右半球。”
PART2
一灰一绿两道人影在树林里快速穿梭。
【制匠】跳到树冠上拔出树干上的刻刀,飞也似的弹出去。
灰色人影闪入灌木丛中,隐去自己的气息。
“别躲了,防护林就这么大点地方,你一动弹我还能让你逃跑不成?”红色墨镜下那双仿生机械眼来回观察着。
后面的岩石传来嘻嘻索索的响动。
“咚嗡嗡——”刻刀插入岩石,中间一只小蜥蜴被劈成两块。
【制匠】转身回收刻刀,皱紧眉头:“切,没意思。”
夏晴屏住呼吸,半跪在岩石后方。
【制匠】抛玩手里的红文刻刀,喊道:“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就不动手,”他推推墨镜,“我说话算话。”
时间回到夏晴偷溜出凌家的前一个小时。
“中路,中路输出不够啊你!”
“谁小学生了!你不行别老赖别人好吧!细狗~”
“推了推了!”
“雾草!我野还没打完啊!”
“啊……又败了。再来一局!”
坐在折叠床上的人直愣愣地盯着凌芝芝后背。
“你渴不渴啊?我给你倒杯水去。”
凌芝芝又开了一把,头也不抬道:“哦,行,谢谢啦。”
泡腾片滋啦啦的声响淹没在厨房的夜色中。
“给,喝点水吧。”夏晴将加了安眠药的水递给凌芝芝。
“好。”小蓝毛想也没想把整杯水一饮而尽。
夏晴回到折叠床前盖好被子,闭上眼。
“快点奶我一下啊,我马上就掉完了!”
“呃。好困啊。”
“对不起了兄弟们,我先下号了。”
无视队友的语音输出,凌芝芝爽快地下了号,往床上一躺。
半梦半醒间,她看见折叠床上的人影坐了起来。
“呜啊。新来的,你要干嘛去啊。”
“没事,起个夜,上趟厕所。”夏晴站起身看着凌芝芝打架的眼皮子慢慢合上。
“哦,你去吧,出门右边就是……”
夏晴顺利出逃。
她可不想跟这群心大的跟倭瓜似的人在一块儿浪费时间了,回想自己逃出“方糖”的那天,这两人竟然都不打电话报警,虽然省去了不少麻烦,但是越跟她们待一起时间长了,这三人的处境恐怕也越危险。
她现在必须要回到医院拿回自己保护的东西。
时间不多了。
来到市医院后,夏晴戴上帽子走进安全通道里。
她记得自己在送入抢救室前把东西丢在医院后的一片花坛里。如果醒来当天要不是那个四阶“勤杂工”捣乱,她或许第二天早上就能把资料交给安全局。
夏晴走出通道,打量着四周,确定没人后飞奔到花坛里翻找着。
“怎么会没了?”在翻找了好一阵子后,夏晴蹲在坛边,仔细回想着。
一个戴红色墨镜,身着蓝绿色夜光服的男子百无聊赖地在花园里散步。【制匠】在摧残完505号诊室的医生和病人的审美之后,终于得知夏晴已经出院的消息。
他正准备从医院后门溜走时。
就撞见一个灰扑扑的大老鼠在花坛里翻土。
“穿的是什么玩意儿啊。”【制匠】心里吐槽。
“靠。”夏晴正烦闷着,直起腰,然后一抬头。
“这……哪来的绿豆蝇成精了。”夏晴看着【制匠】吐槽道。
“我尼玛……”骚包男刚要发火,侧身正眼一瞅。
“你是……甘草。”【制匠】笑出声来。
“你是谁?”夏晴心中警铃大作,不住地地往后退。
“我是——来取你命的人!”一道寒光袭来,直击夏晴面门。
夏晴用手肘挡在前面,刀刃穿透皮肉,在胳膊另一边露头。
“你,你是二阶的!”夏晴冷汗直冒,然后往侧边一闪。
花盆被击碎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东西呢?还在你手里吧?”【制匠】步步紧逼,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夏晴倒在地上,盯着那副红色墨镜,慢慢后退。
“什么东西?你丢马里亚纳海沟的审美观吗?”夏晴笑道。
“你!”
一个花盆飞来。
“啊!脏死了!”【制匠】愤愤地掸掉身上的土,朝着夏晴逃跑的方向追去。
两人从小区一路追逐到城郊一处田边。
夏晴转而跑向村子里。
“你以为进去了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后者跳上村里最高的房顶上,打开墨镜里热成像追踪器。
一个人影飞奔在暗处,在一片蓝色绿色周围亮着灼热的红光。
“这耗子跑得挺快啊。”【制匠】犹如一只猫轻快的落在另一座房顶上,跳跃着,踩着栏杆来到村后的山脚下。
时间回到现在。
“我说话算话哦,只要你肯把东西交出来,让我毁掉,我就当没看见你。”
“你也知道,现在整个组织都在追沙你,目的就是为了保证我们组织的安全。但是你非要和一阶的领头对着干,那就只能被我们当成异己除掉。”
夏晴抿紧嘴唇,将刻刀从胳膊上慢慢拔出。
鞋底摩擦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这儿啊。”
突兀的声音从夏晴头顶响起。
“嘶——”夏晴猛的向上方抛出刀片,却被上面的人稳稳接住。
“看在你把刀还我的份上。”
【制匠】轻轻松松将夏晴拽起:“那就给你个痛快吧!”
夏晴吃痛道:“等等!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资料在哪吗?”
【制匠】阴险地笑道:“很好猜啊。肯定还在刚才那个花坛里不是吗?”
“呵呵。真是服了你了。”夏晴被【制匠】提在半空,成竹在胸地发出嘲讽。
“嗯?你什么意思?”【制匠】挑眉。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当上二阶管理者的。”夏晴眼神中带上挑衅,挣扎着要从那人手中挣脱。
“快说,不然你渺小的生命就到此为止!”【制匠】猛的一脱手,将夏晴丢到一边。“呃啊!咳咳……”
“资料在哪?”【制匠】重新抽出刀片抵在夏晴脖子间,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
“你的右手……是【教练】的手笔吧?哈哈哈哈……”夏晴狼狈抬头,看着对方空荡荡的一条衣袖大笑。
“少废话!”【制匠】一拳挥在夏晴脸上,青筋在额间凸起,“快说,资料在哪?”
“在……在……”夏晴似乎呼吸开始困难了起来。
“说!”【制匠】重新提起女人的衣领,往树干上砸去。
“噗!”夏晴喷出一口鲜血,模糊了对方的视野。
“啊!你踏马讲不讲卫生啊!”
【制匠】抹干眼镜上的血渍,恨恨道:“我要鲨了你!我要鲨了你!”
夏晴憋住一口气,翻身躲过对方一拳,地面被砸出一个三十公分的大坑。
“你知道这身皮有多烧钱吗?啊!?你一口血喷上去我两个月白干知道吗!”【制匠】眼前都是血珠,只能勉强看见一个人影晃来晃去。
夏晴咽下喉咙里的甜味,仔细看了一下对方的长相。
“原来是你啊。呵呵,被【慕斯】划伤的眼睛还能看见吗?”
“你闭嘴,你闭嘴!”又是一击重拳。
“那真是方便了。”夏晴支起身子,笑了起来。
“你这个贱人!”制匠摘掉墨镜,血红的机械眼暴露在空气中。
在七八个回合下去后,夏晴似乎掌握了什么诀窍。
“我可是二阶的管理者,你一个三阶‘独立人’就该好好败在我我拳下!”
又几个回合下去。夏晴不见踪影。
“人呢?”
“败在你手上?我没那么掉价。”夏晴从树冠上跳下,直接将下面的人制在地上。
“呵呵,你以为就凭这样,你就打败我了吗?”地上的人强行撑起一只胳膊,狠劲发力,转手翻开夏晴的控制。
夏晴赶紧爬起,跳到对方的后背上,狠狠向【制匠】面前一抓。
“啊!我的眼睛!呃啊……”机械眼被生生拔出来,带着一些血红的丝状物。
“真恶心。”丢掉手里的两个圆球,夏晴颇为费力得弯腰捡起一把红文刻刀。
“贱人,贱人!啊哈哈啊呃……”对方彻底失了心神,嚎叫着胡乱攻击周围的东西。四周环境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喂。”
“啊啊呃,贱人!慕斯你这个贱人!甘草!我要杀了你!”
“烦死了。”夏晴握紧刀柄,刀片直接插入【制匠】胸腔中。
【制匠】举起的那只拳头突然卸了力,接着双膝跪地,前身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夏晴咳嗽几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使劲拽着地上的死物到山崖旁。
“下去吧你……”
“忘了你的眼睛了。”两颗红色圆球跟着shiti滚落下去。
“方糖会收这个玩意儿走的吧。”夏晴看着山崖下的“东西”心想着。
……
PART3
凌溪跑遍了整个市,也没看见夏晴的影子。
孟奶奶甚至还调侃说夏晴是被她妹妹吓跑的。
凌溪现在只想说一句:“还钱啊魂淡!还我血汗钱!”
正坐在长椅上发愣之际,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
“你好,你认识夏晴吗?”
“嗯,我认识。什么?夏晴?”
“她掉井里了。”
“啊?”
“哦,没事,人家自己顺着梯子爬上来了,还找到我们诊所里来包扎伤口来着。”
……
“所以,你怎么掉井里的?”凌溪抱着手臂问道。
“我晨跑来着,没看见路。”夏晴回答。
“大半夜的你说你出来晨跑……”凌溪扶额。
“我喜欢跑完再睡一觉。”夏晴笃定道。
“别扯了。说实话,你为什么逃走?”
“我,我其实……”
“嗯哼?”
夏晴咬咬牙。
“我丢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优盘。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能详细说嘛。”
“不能。”
“很重要吗?”
“这对很多人来说非常重要。”
“好吧。我不问了。”
“真的吗?”夏晴将信将疑。
“真的。”
“那我可以……”
“不行。你不能离开。”凌溪换了条腿搭在一边。
“可是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我要回医院。”
“你不用回去啊。”凌溪看着夏晴的双眼道。
“为什么?”
凌溪想了想:“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包着塑封袋的优盘?”
夏晴立马回道:“对!你怎么知道的?”
凌溪咂咂嘴,从包里翻出一个塑封袋。
“就是这个!”夏晴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进急救中心那天,这个东西就被一个扫地的大妈捡来了,她亲眼看见你丢了东西在花坛里。”
“快给我!”夏晴刚要抢过来。
凌溪将优盘收进口袋中,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夏晴。
“那你先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