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没想到,自己死前最后一眼不是亲朋好友,而是天上一闪而过的流星。
医院中,他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从小患有某种疾病的他双腿没办法行走,在轮椅上坐了十几年,最后还是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使他只能住院维持生命……
现在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快不行了,明明才刚刚成年,成年礼居然是一张前往地府的车票吗?
他头扭向窗外,随着流星最后的一道光芒消失,沉重的眼皮也随之合上,他永远的睡了去,只留下心电仪绵长的清唱。
嘀——嘀——
……
嘀——嘀——
好吵啊……地府是塞车了吗?怎么到哪都有这烦人的嘀嘀响?
他?她被吵得不耐烦了,希望周围安静一点。
轰——
安静这个想法刚刚落下,她耳边响起爆鸣声。她感觉自己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当然,还有包裹她身体暖洋洋的液体。
偌大的实验室,能量阈值警报器在刚才超载而爆炸,整个室内只有电流短路的嘈杂,以及指示灯闪烁的红光。
似乎因为刚才的爆炸,室内的灯光黯淡下来,布满天花板的输液管道停止了工作,管道链接着的巨大培养舱表面也开始泛出薄薄的冰晶。培养舱表面的玻璃裂开一道缝隙,仅存的绿色液体从中不断漏下。
浸泡在舱内的娇小人影她那银白的长发在营养液缓慢飘动,犹如被冰封的水母触须。舱底偶尔上升的气泡给予她氧气,也挡住了她一览无余、陶瓷般的肌肤。
她雪白的眉毛皱起,和精致玩偶般的小脸脸色阴沉,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舱内的营养液越来越少,她蜷缩的身躯也开始异动起来,包子大的拳头猛地砸在玻璃上,不过她眼睛还是闭着,是本能使她出拳吗?
一拳一拳,这副被广大实验员公认整个南港最顶尖制造商供应的防弹玻璃,竟破碎开来!
最终,培养舱玻璃破碎,少女和营养液一同摔在钢铁地板上。
“痛痛痛——”
她起身抱着摔红的膝盖,眼睛泛出泪花。
膝盖?我下半身不是没有知觉吗?
她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这种一看就是大反派进行秘密实验的地方,肯定不是地府。
“新世纪地府吗?”她随口扯一句想着会不会阎罗王与时俱进,创新进步去了。
好长的头发。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小脸表现着疑惑的表情。
她低头,那小馒头格外夺目。
……
呆坐在地板上已经半个小时了,如果不是感觉到周围环境温度逐渐降低,在一旁的培养舱内的营养液都开始结冰了的话,她或许还要坐上一首歌的时间。
醒醒,别发愣了。她拍了拍脸蛋,提醒自己再不离开这里就要冻成冰块,赶紧回过神来!
“不就没了小牢弟吗?反正以前下半身都没知觉,有没有都一样。”
“而且……”少女站起身,蹦蹦跳跳几下,脸上笑容完全压抑不住。
“跳起来是这种感受吗?”
她绕着破碎的培养舱跑了几圈,一是让自己身子动起来,适应这不知道在营养液泡了多久的身体,二是感受奔跑的感觉。
以前他家里虽然富裕,但家人显然不想培养这注定残废、活不了多久的儿子,只是砸钱让医院和一个护理照顾着。
每当他坐在窗前,看着医院楼下追逐嬉戏的孩子都是一脸羡慕。现在他……她也能跑起来了!
“阿嚏——”
这个喷嚏打断了她的沉浸,提醒她现在是个在傻跑的小呆子,而且还是借旁边障碍物遮挡才能上镜头的,什么都没穿的银白色变态。
她打了个哆嗦,目光扫了一圈这个实验室,试图找到一件能穿的衣服。至于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前往何处的问题,那也要先解决衣服再说!
这时,被晾在一边的实验室才完全进入她的眼帘。
很封闭的一个房间,天花板全是输液的拳头大小的管道,终点是那已经破碎的培养舱。几个试验台上都空无一物,直面培养舱的墙壁上有一个早已熄灭、碎了一角的显示屏。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就在她面前再踏几步台阶。可惜厚重的铁门结实立着挡住出口。
“有人吗?”
“有没有人呀?”
“听到不回话是小樱花人!”
除了培养舱营养液滴落的水滴声和电流滋滋响,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难道我要被困死在这?
这个想法一出,一种道不明的心绪涌上心头……
我还没跑够,我还没看过日出日落,我还没有正在身为正常人活过一天呢……
‘破坏它。’
“谁!”她心头一颤,似乎见鬼一般,模仿起电视上拳击手举起手臂防御的动作。当然,这动作和她那娇小的模样很是反差,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定会觉得她在卖萌?
‘……我……是你……’
“你是我?”她反问一句,“那我是谁?”
似乎这声音很无语,很久都没有给还在防御的小身影回话。
就在她想问个什么的时候,那道虚弱的声音又响起在她耳边。
‘你……是夏星……住在南港群城……3号城……#$%^&’
那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实验室又归于平静。
“夏星……这是我名字吗?”少女眼睛没有了光泽,她捂着银白色的脑瓜蛋,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
头好痛……
不到半秒,那声音再次响起,虚弱的话带上了一丝急躁。
‘不……你不要……不要回忆了,忘记以前……活下去吧……’
‘你只需……要……记得名字……夏星。’
她,夏星回过神来,实验室仍然只有一道银白色身影,一直只有她一人而已。
少女似乎意识到什么,再次睁眼,雪白睫毛下是自信的目光,仿若无敌之人面对敌对的世界!她攥紧拳头,跳起来锤向比她高三个身位金属门,手腕处闪过一丝黄光,如灵蛇环绕般缠上了她的小手,直至完全包裹住。
我能行!
嘣——
这钢铁造物似乎也不是那么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