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他醒了。”
“喂,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为什么会在这?”
“都让开,我问你!我问你手上的戒指是从哪来的?”艾米莉一把掐住刚刚苏醒的男人的脖子。
“艾米莉!让他说话。”雅克训斥道。
“我……我……”男人发觉了身上盖着的的披风,也明白了自己一丝不挂的事实,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听我说,我要回去!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说什么?”雅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我……我不属于这,其实我早已经死了。”男人看着雅克审讯般的眼神,有些害怕。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高文培。”
“在先前的世界,你是不是在亚洲?”
“亚洲?等等,我没有听错吧,虽然我莫名其妙可以听得懂你们说话……”
“难道你跟我先前是同一个世界?我也是转生者。”
“你的国家元首叫什么名字?”高文培问。
“路易十六国王。”
“啊?”高文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康熙或者乾隆吗?”
“你是中国人?”
“从一开始你们就在聊什么?什么亚洲?什么康熙乾隆?”斯通摸着胡子发着牢骚。
“聊完了吗?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艾米莉气势汹汹地指着高文培。
“一个个都安分点,我好不容易治好,别又逼疯了。”
“朋友,我问你,你手上的这枚戒指哪来的?”
“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子给我的”高文培回答道。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上英俊这个形容词,可能那天的第一印象过于深刻。
“什么时候?”艾米莉追问。
“不清楚,可能一个月,时间应该不长,我有点神志不清……”
“不可能,一个人类能活三百年吗?难道你看到的是鬼?”
高文培看着她愤怒的脸,点了点头。
“听我说,当时他把东西给了我就烟消云散了。我没开玩笑,还有一本小册子。”
“可以给我们去看看吗?”
于是高文培便领着雅克一行人顺着以前做的标记,来到了名为“维纳斯”的小舟旁。
高文培用手抚摸着船身,感觉错过了好多事情,看着沙滩密密麻麻的椰壳百香果和树上乱七八糟的痕迹。
啊……算是活过来了吗?过往的艰辛是否也可以随着海风远去呢?
他脱掉了披在身上的披风,穿上了丢在里面的衣服,拿出了小册子递给了艾米莉。
一接到手,艾米莉立马开始“哗哗哗”地翻阅。
“这就是东方人穿的衣服吗?感觉没见过这种材质,为什么衣服会发出荧光呢?”
“哦,这是安全马甲,警示用的。你那个时代还没有呢。”
高文培想起了在法国发生的事情,再看看自己的马甲,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这么说来,你来自遥远的未来?真是不可思议。”
“嗯,我也很惊奇。对了,还没好好谢谢你们,感谢各位。”高文培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见死不救是最大的罪孽,朋友。”保罗笑了笑。
高文培也回了一个微笑。
“你知道你手上的戒指吗?”
“不了解,只是知道它会变色,曾放出光芒救过我一命。”
“我想不止一次。这枚戒指叫做曙光神戒,拥有抵御一切诅咒和邪恶力量的能力。精灵王夏尔为双胞胎女儿成人礼打造了一副对戒,大女儿艾达得到了这枚戒指。后来传给了她和人类所生的儿子——金狮子亨利。”
“另一枚清辉魔戒因为二女儿星锐在暴风山谷英勇牺牲,消失地无影无踪。感谢她为矮人的付出。”斯通补充完,开始闭目哀悼。
“虽然艾米莉和斯通天天吵架,但是我知道斯通打心眼里是尊重她的。毕竟艾米莉是月华法师星锐的女儿……”
高文培不禁感概这其中的典故,过往原来是如此迷人的事物。
“各位,亨利的日记里写到一把叫恩德斯之剑的魔剑,在魔族语中意为御魔之剑。此剑不仅无坚不摧,而且还可以像法杖一样操纵高阶段魔法。”
“看来无为王还是个善于用剑的好手。”
“无为王?”
“你有所不知,历任魔王都有称号,基本上是魔族内部根据本人性格事例所取,我们民间也就借用了。”
“无为王无名无姓,只知道是上任魔王游戏王罗丝培养的孤儿。”
“游戏王?”高文培脑袋有些混乱,魔族人取名这么随意的吗?
“可能听起来很可笑,可确实恰如其名。她在两百年前征服了大半个大陆,却中途签下了百年停战协议。问她为什么,她留下一句没意思。因为她游戏人生的态度,所以才得名。”
“无为王就更有意思了,这两百年从未抛头露面,放任眷属胡作非为,才导致她现在孤身一人。真的是无为而治。”保罗指了指不远的城堡。
高文培并不在意魔王的名讳,反而关心起在一旁看着日记,泪眼婆娑的艾米莉,紫发飘飘的她在这阴暗的环境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亨利……”雅克开口悄悄说,犹豫了一会。
“亨利是她初恋的对象,虽然只是单相思。自从两百多年前二人与游戏王罗丝交战后,亨利决定独身一人去寻找魔王的踪迹。”
“嗯……”高文培不知道说什么好。
“雅克,我很在意亨利的佩剑。”
“那把剑已经锈了。”
“不可能,矮人的符文工艺打造,怎么可能……”
“大家听我说,日记里写到了决胜的要点,只有将脑袋削下来,切断魔力回路,才能彻底杀死魔王。”
“嗯!大家,带着亨利的遗志一起战斗吧!”
“哦!!!”众人呼应。
高文培看着这些有理想,热血沸腾的勇士,觉得自己内心也跟着澎湃了起来。
夜深人静,勇者一行人在为明天的大战养精蓄锐。就这样在魔王的眼皮底下休息,也是艺高人胆大。
鼾声此起彼伏,显得很是恬静。在这种条件也能睡得如此香甜,也算是一种天赋。
明明与自己无关,高文培却失眠了。一个人在篝火旁取暖,虽说有结界保护,但也觉得毛骨悚然。
他抬头看着袅袅升起的烟,眼神开始迷离、涣散。
“喂。”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秀气的脸。
“吓死人了。”
“抱歉。”艾米莉玩弄着她的头发,“早上很抱歉,我老是这样失态,情绪化。”
“没事。我也了解到了。这枚戒指……”
“他既然给了你,你就留着吧。你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它。”
“你知道吗?你受到了大大小小各一的诅咒,没有曙光神戒,你的脑子就成浆糊了。”
“嗯……”高文培想表示感谢,但好像对象不对。
“每天早上,太阳光线一照就恢复力量。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在我眼里,你已经很强大了,艾米莉小姐。”
“哼哼,小姐吗?”
一阵沉默,两人听到木头烧断,火星里跳跃出的噼啪声。
“其实我说谎了。日记里根本没写什么魔王的弱点。我单纯地想着给队友打打劲。毕竟……我才是最年长的姐姐嘛。”
“姐姐?”高文培窃笑了一声。
“所以说男人都很讨厌。”
艾米莉站了起来,在月光下修长的线条显得格外耀眼,像是一尊雕像立在那里。
“明天,我们不一定都能活着回来。”说着,艾米莉塞了一片叶子给高文培。
“这是魔法飞叶,我刻下了咒文。明天情况不对,你就把它丢进水里,坐它逃生。”
“谢谢,我会等你们的。”
“不必。”艾米莉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异世界的男人。
“你可要活下去。跟雅克有共同话题的人不多,你们能成为好朋友的。”艾米莉笑了,那种笑容溶解在月色中,带有朦胧的清甜。
清晨,所有人都整装待发。唯独高文培一人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打气的话。
“等等。”高文培取下戒指,“拿去吧,你们更需要。”
众人都看向艾米莉。
“看我干什么?本姑娘可不会害怕诅咒。石头脑袋,你用得上。”
“这种时候我也不逞能了,多谢!”斯通将戒指硬生生挤进粗壮的小指上。
“高兄,你将最重要的东西给了我,我岂能吝啬?”说着,他取出了一块琥珀,里面是小孩的乳牙。
“这是我大女儿第一颗掉落的乳牙,是我的至宝。”
“谢谢,这么珍贵的东西您还是留着吧。”
“高文培!这本书你留着。”艾米莉将书给了高文培。
她贴近他的耳边,高文培闻到了一股馥郁的花香,难免后退了一步。但艾米莉靠得更近了。
“听好了,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这本日记是古精灵语写的,如果我们没活着回来,你好奇的话就去精灵之森找人读给你听。”
“我不会好奇的。”这句话还没说出口,艾米莉就像一个孩童一蹦一跳地回到了三人的身旁,招手道别。
望着他们四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耀眼一些,连平日厚重的云层也退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