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纱帘时,克罗德睫毛上的金粉正在簌簌掉落——维尔汀昨晚试验的珠光散粉终究粘在了早安吻里。她憋笑戳他鼻尖的瞬间,黑胶唱机自动播放起《La Vie En Rose》,昨夜故意调快的唱针转速让歌声带着醉醺醺的摇晃。
厨房飘来枫糖炙烤的焦香。维尔汀赤脚踩过橡木地板,脚链上的紫水晶铃铛在第七步时轻响。克罗德背对着她煎心形松饼,围裙系带故意打成她解不开的普鲁士结。她伸手偷蓝莓时,他忽然侧头哼出半个升C调,热气呵在她腕间昨天试枪留下的微红压痕。
"咖啡豆说你偷看了我的购物清单。"他晃了晃印着唇印的便签纸,上面维尔汀用睫毛膏写的"黑松露"被改成"榛果酱"。晨光在他锁骨处的散粉上折射出星芒,像她上周在狙击镜里见过的冰原极光。
餐桌中央的琉璃花瓶里,克罗德用齿轮与表链拗出的机械玫瑰正在匀速旋转。维尔汀将真玫瑰插进威士忌杯,刺茎上的倒钩恰好勾住他袖口的脱线——这是她凌晨三点偷偷用指甲锉磨出的缺口。
"街角老婆婆送的。"她舔掉指尖的蜂蜜,注意到丈夫用解剖镊将松饼蓝莓摆成猎户座形状。当他的手越过糖罐,表链在玻璃杯沿敲出三短一长,正是他们初遇那日唱片店播放的《月光》前奏节拍。
克罗德拆礼物的动作带着钟表匠特有的精确。羊皮手套内衬缝着她执行任务时的发丝——七根靛蓝色,三根挑染紫,用教堂彩窗技法熔铸成表链装饰。他摩挲的动作让维尔汀后颈发烫,那里还残留着昨夜他练习编发时的指温。
"我猜中了唱片年份。"维尔汀晃着1946年的《Autumn in New York》,指甲油是克罗德昨夜蒙眼挑的紫藤色。他忽然倾身嗅她耳后的香氛,这个动作让藏在餐布下的机械玫瑰突然绽放,齿轮咬合声惊醒了窗台打盹的虎斑猫
夜雨降临前,克罗德在阁楼支起黄铜天文镜。维尔汀裹着他的旧毛衣,发梢还沾着下午烤焦的杏仁片。当双子座α星划过镜头,他指腹突然贴上她后腰——那里有块被微型电击器灼伤的皮肤,正被他用低温表链缓缓降温。
"流星许愿是伪命题。"他对着虚焦的星轨轻笑,"光的旅行时间让愿望总是迟到十七年。"维尔汀把冻红的脚塞进他怀里,虎斑猫尾巴扫过黑胶唱片,1946年的歌声里混进了2014年母带修复时的细微电流声。
"奥罗拉!"维尔汀捏住猫后颈时,尾戒的铂金爪镶恰好嵌进唱片划痕,"你该庆幸自己挠的是1946年,而不是明晚要拍卖的圣塞西莉亚修道院母带。" 黑胶沟槽里沉睡的《莉莉玛莲》被猫爪刻出新副歌,像柏林墙倒塌前某位间谍未寄出的摩斯电码。
克罗德用领带梢逗弄猫尾巴:"亲爱的,它只是提前实现了量子擦除——" 指腹抹过唱片裂纹时,掌纹与音轨共振出奇异的降噪频率,"嗯?——亲爱的,听说猫咪绝育后会乖许多。"在两双狡黠的眼睛对望的那一刻,屋内传来了猫咪凄厉的惨叫声。
午夜钟声响起时,维尔汀在丈夫怀里数他呼吸间的唱片转速。克罗德腕间的备用表链缠在她脚踝,像某种跨越时空的温柔镣铐。雨滴在玻璃窗上谱写着德彪西的《月光》,而真正的月亮正隐匿在情人节最后一秒的云层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