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季第三周,维尔汀的香水换了雪松尾调。克罗德擦拭着刚到货的《Dark Side of the Moon》,紫外线手电扫过唱片时,沟槽里骤然浮现威尼斯坐标的荧光字迹——情报局惯用的隐形墨水。
"下月威尼斯双年展…"她赤脚蜷在沙发尾端,脚踝链坠新换了紫晶石,"父亲希望我们拍组肖像。" 克罗德调试唱针的镊子在空中停顿0.3秒,足够瞥见她锁骨下方未擦净的火药残迹。那是三天前慕拉诺岛军火库爆炸的纪念品。
圣马可广场的落日把贡多拉染成琥珀色。维尔汀的蕾丝阳伞擦过叹息桥石壁,伞骨夹层里的微型扫描仪正在定位目标。当克罗德举起改装过的莱卡M3,取景框边缘掠过戴鸽子面具的男人——正是她任务清单第三页的军火贩子,此刻距离他们仅五十米。
"笑一个。"快门按下的刹那,对岸玻璃工坊突然爆炸。克罗德"失手"打翻的铬黄颜料染红河水,维尔汀就势跌进他怀里。裙撑内藏的电磁脉冲器悄然启动,男人左眼的智能义体瞬间蒙上雪花噪点。
穆拉诺岛的午夜,维尔汀借口买琉璃耳钉脱离丈夫视线。她在烧制工坊将氰化钾溶液倒入钴蓝釉料,高温下分解的氰化氢气体正飘向二楼露台。工坊顶棚垂落的玻璃吹制管突然折射出一缕月光——她在清晨潜入时调整过管道的倾斜角度,此刻光斑正落在氰化钾溶液瓶的刻度线上。她本能地后撤半步,袖口滑落的切割刀磕在琉璃模具上。
目标推开窗的瞬间,维尔汀的高跟鞋卡进地砖裂缝。本该吸入毒气的男人因探头张望逃过一劫,而她已绕到露台后方。月光穿透旋转的玻璃风铃,将刀锋折射成一道冷光。
晨雾未散时,克罗德在旅馆阳台校准百年航海钟。维尔汀湿漉漉的发梢滴着运河的水,假珍珠项链断线散落一地——有颗珠子内侧刻着军火贩子的死亡时间。
""玻璃匠送的赔礼。"她晃着新耳坠,熔化的弹头在琉璃里凝成紫藤花。克罗德捏住耳坠对着晨光端详:"穆拉诺岛的火候控制退步了…气泡集中在花蕊。" 他惯常的匠人挑剔语气,手指却擦过她耳垂——那里有道被高温琉璃溅烫的红痕。
当他咬开她的缎面发带,怀表链缠上她手腕的动作像在组装天文钟擒纵器,铜齿轮刻意避开了她掌心的割伤。秒针滴答声绞碎电视机里的凶案快讯时,他忽然举起她的沾水的手腕贴近耳畔:"你昨晚掉河里了?"维尔汀笑着抽回手,脖颈后仰让脊背灼痕暴露在雾气里:"去捞你上周掉进运河的陀飞轮怀表。"
“所以,表呢?”男主挑了挑眉。维尔汀向后仰倒在桃花心木雕花椅背上,湿透的纱裙下摆卷着两片运河浮萍,小腿晃动的幅度像在测量钟摆频率。
"可能冲到下游去了。" 她屈起食指弹了弹琉璃耳坠,紫藤花蕊里未凝固的钴蓝釉料滴落,在锁骨火药残迹旁晕开海的颜色,"为了你我可是横渡了整个运河呢。"
"横渡运河?" 他摘下单片眼镜呵气擦拭,水晶镜片折射出她脖颈处轻微浮肿的鳃腺——那是微型水下呼吸器压迫的痕迹,"我以为人鱼公主需要更浪漫的交通工具。”
她忽然接近,扯了扯嗓子,用着撇脚的伪音说道:“要试试沉船里的青铜齿轮吗,比怀表链刺激。”
此刻远处钟楼传来《船歌》旋律——他执起她的手腕,将维尔汀轻轻拥入怀里,她紧绷的肩线忽然坍缩成威尼斯的夜雾,恰如每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们数着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