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12点,正午中阳,世界属于人类。”
“时针指向零点,夜半三更,世界属于怪谈。”
“零点以后……如果还没有进入梦乡……那么……”
图书馆内,黑长直少女跪坐在一本厚重大书上,嘴里念念有词。
这书足足有一米高,半米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书页泛黄。
翻阅时,夹缝间渗出灰尘,溢出一股发霉的味道,呛得少女直咳嗽。
“没有进入梦乡,会发生什么?
“……”
“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一整张书页,齐根撕掉了。
少女站起来,泄愤似的在书本上跺了几脚。
她一身Jk打扮,柔软的白色堆堆袜下,踩着一双黑油透亮的方头小皮鞋,依稀可以闻到阳光晒透的温暖皮革草木香气。
匀称修长的小腿,皮肤白皙,膝盖上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手感嫩滑绵软。
她轻盈的从七八公分厚的大书上一跃而下,脚尖点地的瞬间,指尖已然灵巧的勾起书架底层的背包。单肩随意一挎,双手习惯性的揣进裤子口袋……
不,裙子没口袋。
她撇撇嘴,索性将手掌往裙腰里一插,黑色束腰带卡着指节,像个男生一样,大步流星的走出图书馆。
他叫李阳,哦,不,那是以前的名字了。
现在她叫花白。
鸢尾花女子高校的学生会主席。
她拥有一张完美的堪比精灵的脸。
精致的瓜子脸,下颌线流畅却不过分尖锐,稍稍保留的婴儿肉感增添了两分稚气可爱。
她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大而凌厉,瞳孔泛着冷峻的微光。
鼻梁小巧挺拔,唇形薄而柔软,嘴角自然下垂时显得冷傲锋利。
……
鸢尾花女子高校施行住宿制,全体学生强制校内留宿,没有例外。
若要离校,必须得到学生家长和班主任的双重许可,违反者开除学籍,取消其主考资格。
主考,类似于李阳前世的高考。
一间学校居然有权利取消学生的高考资格,这事让他诧异了好久。
后来就习惯了。
从男变女都已经习惯了,没什么不能习惯的。
五分钟后,她到了宿舍楼下,但她却并没有进去,而是绕进楼栋后方的小道里,把背包隔着墙扔了出去。
确定附近没人后,她压低身形,像只蓄势的猫科动物般绷紧脊背,下一秒,她猛的加速助跑,皮鞋鞋跟和粗粝地面摩擦的声音短促而尖锐。
一脚蹬上墙壁,裙摆哗啦的扬起,露出大腿上结实紧绷的肌肉。
借着这股冲劲,她单手扣住墙头凸出的鸢尾花装饰浮雕,
接着,她双腿并拢,鞋底砰的蹬上垂直的墙面。腰腹肌肉骤然绷劲,借着这股反冲力,整个人如弹簧般向上猛蹿。
倒立着翻上墙头,仅单手支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半月弧。
后空翻落地,落地时双腿微曲,轻盈的像一片落叶。
三米高的围墙,轻松跨越。
放在前世这都是超人了。
她随手拍了拍背包上蹭到的墙灰,抬眼扫过街道,空无一人,马路对面的霓虹招牌在淡淡的夜色下闪烁不定——夜焰网咖。
没错,她在逃学上网。
这世界的网咖和前世有点不同,这里没有大厅,只有包厢。
更像是前世的电竞酒店,一台电脑一个房间。
价格有点贵,500信用点包夜。信用点就是这里的货币,500信用点相当于500块钱。
递出包厢钥匙前,网管大姐特意嘱咐了一句:“千万别忘了,零点以后锁好门!鸢尾花学校的大小姐,你可不要害我,你一根头发断了,我都有可能没命!”
网管大姐让她锁门,不是怕色狼,怕的是……夜生出的……未知之物。
千百万年前,人类就坚定的遵守着一条口口相传的律令——天黑前回家。
天黑前,一定要回到洞穴,并且封好洞口。
现代社会,则是一定要回家,紧闭房门。
闭上眼睛,在零点以前入睡。
否则,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不好的事,花白不知道。
也没有人知道。
她尝试了所有的办法,网上查询、询问老人、旧报纸、档案馆,博物馆,历史书。
还有鸢尾花女子学院七百年历史的图书馆中古老的书籍。
但一无所获。
对这条律令,她很好奇。
好奇天黑后还留在外面会发生什么?
又好奇,大家甚至都不知道违背律令会发生什么,却坚定遵守了千百年,这件事就很诡异。
人类社会写满了大大小小的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班有班规。
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规矩。而每天都有人在无视规矩,冒犯规矩,甚至践踏规矩。
比如,为了百分之五百的利润就愿意搭上小命的走私犯。
……
在网吧过夜,本来还要签一份免责声明——如果夜间不锁好房门,后果自行承担巴拉巴拉的。
不过,花白来了很多次了,和网管大姐混了个脸熟,就省了这个流程。
包厢很小,十来平米,除了电竞桌椅电脑,另外还有一张小床和一个小卫生间。
点了份泡面加蛋加肠,一瓶快乐水,几包辣条。
戴上耳机,换着玩了几个游戏,一直到十点左右。
她的包厢门被敲响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开门了。
没什么好怕的,以她的武力值,可以轻松拧下普通人类的脑袋。
但门外并不是什么小混混黄毛,而是一个身着粉色浴衣的女人。
原来是无居者。
无居者无冠服。
意思是,没有固定住所的人没有资格穿着正式的衣服。
就是这个世界没钱买房的人。
因此无居者只能简单的把布料,缠在身体上。
形式上看,有点像前世的樱花国浴衣。
零点以后,不能停留在房间之外。
所以无居者们必须想尽办法,在零点前,找到住的地方。也经常用身体作为留宿的代价。
她看到开门的是一个女生,很明显是有些惊喜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请问,我可以在你这里借住一晚……”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盯住了花白Jk校服上的鸢尾花校徽。
她急忙跪在地上,低下脸颊,额头贴着地面,整个人都伏跪在地上。
“对不起,打扰您了,我这就走……”
“等等,”花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住下吧,正好我一个人有点无聊。”
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花白继续打游戏。
无居者则安静的跪坐在地上看着花白打游戏。
她生着一张温婉贤惠的脸,眉尖凝着一段似有似无的愁绪。那眉头不是骤然拧成的,而是经年累月慢慢蹙成的模样,带着一种担忧孩子的母亲所有的神态。
又过去了一小时,十一点。
花白放下耳机,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
洗一洗该睡了。
她刚要站起来,无居者又跪伏在地上。
“您是要洗漱吗?请允许我侍奉您,来报答您的收留之恩吧!”
花白不喜欢被别人伺候,虽然重生成了大小姐,她还是保持着亲力亲为的习惯。
但是眼下这种状况,不让她做点什么,她会很不安吧。
“你叫什么名字?”
“贱名香椿。”
“香椿啊,挺好听的,那你帮我洗脚吧。”
她露出感激的神色,小碎步跑着去了卫生间。
看着她的背影,花白若有所思。
洗脚这种事,不是什么体面的活吧,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感激的想哭的样子?
我还是没有彻底融入这个世界啊。
人人平等的观念刻在了她的骨子里,而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
香椿端来了热水,跪坐在花白脚下,捧起她的小脚:“请您允许我为您按摩?”
“你还会按摩啊,可以。”
花白躺在椅子上,眯起眼睛,玩的太久,她已经有些困了。
香椿的动作轻柔,她微微俯身,托着花白的小腿,两指捏住皮鞋鞋跟,像剥开一层柔软的茧。
花白的脚后跟在蕾丝袜下白里透红,莹润如新鲜可口的小苹果。
鞋跟缓缓滑出,顺着弓起的足背褪下。
五根俏皮可爱脚趾最后出现,微微蜷曲,像是熟睡的小精灵。
一寸寸捋出套在小腿上的堆堆袜,她像是捧着某种易碎珍贵的玉石,将花白的小脚缓缓浸入水中。
清水濯洗莲足,拇指指腹轻轻抵上脚心,力度恰到好处,不痛不痒,花白微微紧绷的足弓渐渐舒展了下来。
她的按摩手法很好,真的很舒服,像是光脚踩在夏天河边的鹅卵石上。
她舒服的都要睡着了。
香椿的指腹有种奇怪的魔力,温柔,轻薄柔软,从脚心拂过时,像舌头慢慢捋过。
脚趾仿佛被裹在温热湿润的苔藓里。
花白还以为这些感觉都源于香椿高超的按摩手法,但其实……她真的在轻吻花白的足背。
香椿的按摩手艺都是祖传的,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人们通常是子承父业,很难有挑选职业的机会。
在香椿祖传的按摩技艺里,“吻玉”只会献给纯洁又高贵的少女。
她很庆幸自己居然能在网咖这种地方遇到一位真正的高贵的少女,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使用这门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