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钰琪

花幻梦走了,留下狼藉一片。
花白低沉的嘶吼着,手指死死地攥住脖颈上的皮质项圈,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猛然发力,刺啦一声,金属扣环崩裂开。
扯下狗绳,一寸寸撕断扯烂,好像猛兽在对着猎物泄愤。
张钰琪跪坐在她面前,纤细的食指轻轻拂过花白脸颊伤口的边缘,眼底充满了担忧:“你还好吗?”
花白抬起头,一对择人而噬的眸子凌厉的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张琪钰指尖一颤,下一瞬,那骇人的戾气已经消散。
花白垂下眼睫,再抬眸时,眼底已是水潭般的平静。
“钰琪,”花白的声音很轻“帮我扎一下头发吧。”
张琪钰的指尖穿过她散乱的发丝,忽然将她整个脑袋都抱进怀里,温柔的梳理着:“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花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哭?为什么要哭?这有什么好哭的,没打过就没打过呗,有机会把场子再找回来就好。”
张琪钰的手指忽然顿住,接着,她捏住花白的脸蛋晃了晃:“你真是一点都不像女生,不,应该说,你怎么会是个女孩子呢?”
花白不太习惯女生之间这种亲昵又幼稚的动作,转过身,背对张琪钰盘坐着,任她打理头发。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阿姨的话呢,如果你听她的话,她就不会再打你了。”
“我试过听话,没用。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兴许她就是以此为乐呢,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她们无法感同身受的体会到别人的痛苦,反而是从侮辱别人的行为中获取扭曲的优越感来取悦自己。”
张琪钰没有回话,两人沉默了半响,花白叹了口气:“其实我小的时候她对我很好,我也不知道这几年她到底怎么了。”
张琪钰的大眼睛飘忽不定。
一小时前。
“阿姨,我实在无法理解,花白犯了错,您打她也好,骂她也好,为什么每次都要侮辱她,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这样一定会伤害到她的内心啊。”
“琪钰,我们家的私事你就不要管了。”
“花阿姨,您要是再这样,我可要向治安处申请反家暴人身保护令。”
“你觉得他们敢管我!!!”
“阿姨,我哥哥敢管您。”
花幻梦哑火了,张家的那个正的发邪的小子……
他查出自己的亲爹贪污,说砍就砍了,眼睛都没眨啊。
俗话说得好,再狠的也怕愣的。
张琪钰见她面露忌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知道话也不能说的太过,那样反而对花白不好,语气忽然又轻松起来:“阿姨,就算您真的当她是一条街边捡回来的狗,养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点感情吧,更何况,她不是狗,是您的义女。”
“狗?钰琪,她不是狗,你才是一条狗,一条听话的,性格温顺,讨人喜欢,又长相可爱的狗!”
花幻梦忽然激动起来:“我本来以为她只是条可爱的小狗,但她不是,我养了很多年,等她长大了些,我才发现不对劲,她不是狗,她是一只老虎,一只狮子,一头彻头彻尾的猛兽。”
“知道狗和猛兽的区别是什么吗?”
“你拿着枪,对准狗,它会呜咽着讨好你,会敞开肚皮,会逃走,甚至会吓得尿出来。”
“而老虎,即便你已经开枪,子弹击中了它的内脏,肌肉,它还是会忍着剧痛,在死之前用獠牙咬断你的咽喉。”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以为她就是只普通的狗,还是那条最差的狗!只有这样,我才能驯服她!”
……
“好了!琪钰,不用太仔细,”花白从她手中抽走发绳。三两下将长发拢起,手腕一翻遍便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碎发在耳畔恣意的翘着。
张琪钰出神望着她挺直的背影,扁着嘴巴:“唉,可惜死啦,你要是男孩子的话,我肯定会喜欢上你的,但你是个女孩子,我们只能做一辈子的好闺蜜了。”
“哦——真的吗?”花白突然转过身,身体前倾,轻佻的勾起张琪钰的下巴。
张琪钰慌忙后退,花白步步紧逼。她的后背很快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别,别这样!”张琪钰的声音细若蚊蝇,耳尖红的几乎要滴血。
她抵住花白的双肩,要把她推开。花白却扣住她双手手腕,将之高举过头顶,按在雪白的墙上。
“我要亲了哦,我真的要亲了哦!”花白故意又凑近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发烫的脸颊。
“不要,不要……”张琪钰颤动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蝶翼。她挣扎着,平滑的墙面与手腕相摩擦,却只换来了花白更强势的压制。
两人的嘴唇越来越近,呼吸在咫尺之间交融,张钰琪不自觉的闭住呼吸。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垂下,心跳声大的要冲出胸膛。
花白忽然放开力道,松开钳制,后退时发尾在空中潇洒的弧度:“瞧把你吓得!”
张钰琪的手还保持着被按在墙上的姿势,指节泛白。她急促的呼吸着,胸口剧烈的起伏。
在纷乱和紧张中,她觉察到,自己竟然隐隐有些失落。
张琪钰,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她用力的拍平被揉皱的校服,声音里带着恼羞成怒的颤抖:“发什么疯啦你!今天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古武学开课的第一天,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