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3:00的阳光洒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闪闪发光,成群的少女踩着斑驳的树影,从一条条石径小路上汇聚到宽敞的大路中。
穿堂风掠过人群,掀起一个眼镜女生校服裙摆,她慌忙按住裙摆时,怀里抱着的《魔药学下册》教材啪嗒掉落在地。
人群自动分流绕过那本教材,直到花白弯腰拾起,递给眼镜女生。
“谢、谢谢您,会长!”
眼镜女孩脑袋埋在胸口,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她半张脸,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目光刚与花白对视,就慌乱的躲开,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没关系,小月,今天是古武学开课,不上文化课,你拿魔药学……干什么……”
不等花白把话说完,眼镜女孩后退两步,抱紧《魔药学下册》逃也似的扎进熙攘的人群。
花白纳闷的眨了眨眼睛:“我很可怕吗?她跑那么快干什么?”
张钰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润的唇瓣抿成一道狡黠的弧线。
她亲昵的挽着花白的小臂,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手背:“不是你的问题啦~”她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调侃,“咱们和她同班两年,我和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呢!”
因为成绩优异而破格录取到贵族学校中的贫穷女孩,柒小月就是这种状况。
当夜幕笼罩鸢尾花,最后一丝灯光也熄灭后,指针即将指向零点的前一刻,她才会踩着月光回到宿舍楼狭窄的地下室里,她支付不起昂贵的宿舍费用。
她刻苦的让花白觉得汗颜,也是唯一打破花白全科霸榜神话的人。
在《魔药学》上,她次次都是满分,甚至改良了治愈药剂的配方,放在前世,就相当于一个高中生发明了抗癌药物。
有天赋又努力,花白打心眼里佩服她。
要是换成前世的他,绝对不是柒小月的对手,怕是提鞋都不配。
她现在这么聪明,是因为她能过目不忘。花白猜测,多半是她作为穿越者的福利金手指。
花白和张钰琪并肩走入教室,花白扫视一圈,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找到了柒小月,她果然又抱着书在苦读。
花白心道,真是卷王啊。
……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的能听到羽毛笔滚落的声音。
在座的少女都是接受过贵族礼仪教育的淑女,知道在什么时候该保持安静。
教导主任领路,带进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漆黑的袍子上印着暗金色的鸢尾花图案。
“这位是鸢尾花隐修会的……”教导主任的话忽然卡住了,因为斗篷人已经自己走到了讲台正中央。
她摘下兜帽,露出惨白的面容和一颗光头,右耳垂挂着一枚造型古怪的银质耳坠——鸢尾花缠绕着骷髅。
花白不禁有些疑惑,鸢尾花是优雅高贵的象征。
鸢尾花和骷髅这种搭配有什么寓意,优雅到要死?
“你们可以叫我苦艾。”女人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过石板,沙哑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少女们按耐不住好奇,纷纷身体前倾探看。
鸢尾花隐修会的隐士。
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和地球上西方国家有着相同的历史轨迹。
工业革命以前,宗教至高无上掌握着社会资源和人类信仰。
工业革命以后,新兴的资产阶级解放劳动力,宗教无可避免的没落衰退。
但与地球宗教不同的是,这里的宗教有真家伙——古武。
以银龙家为首,包括花家在内的八个家族,修建鸢尾花学院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变相的给鸢尾花隐修会送钱,以换取每三年的50个习武名额。
“点到名的人跟苦艾大师走,其他人听广播通知。”
教导主任拿着一张红底黑字的名单,苦艾双手合十,闭目不语,仿佛一座诵经的雕像。
班里平静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学习古武是有门槛的,刚入校的前两年,都是考察期。
在第三年,将挑选出50人。
这五十人,有机会向鸢尾花隐修会学习秘典级别的古武。
古武有四个档次。
天书、地经、秘典、手册。
天书地经早已经失传,甚至很多当代的学者认为,天书地经只是古人的理论构想,并非实际存在。
这五十名以外的学生,只能学习手册级别的古武——地摊货色,若是有钱,在黑市上也能买的到。
所以,来鸢尾花女子高校的贵族小姐们,都是冲着这五十人的名额来的。
而这五十人的选拔标准,和学生的文化课成绩,思想品德,体育成绩,平时表现及担任学生干部时所表现出的执行力,组织力,管理能力等等……
都没有关系。
到底会挑谁,怎么挑选,标准是什么,外界一概不知,全部由隐修会做主。
哪怕八大家族也无权干涉。
直到名单下来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选中。
教导主任的目光在少女们脸上扫过,花白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能不能修习古武,关系到她能否脱离花家。
“柒小月……”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个慌慌张张的,胆怯的女孩。
“在……在……”
她扶着滑落到鼻尖的眼镜,像点到名的小学生一样站了起来。
“怎么会是她……”
教室里开始窃窃私语,羡慕有之,嫉妒有之,鄙夷有之。
“花白!”
花白还没来得及深呼吸,第二个就叫到了她的名字。
坐在她身边的张琪钰双腿不自觉的轻轻颤抖,十指互相较劲。
教导主任一个个念出名字:
“银龙一水。”
……
念完七个名字,教导主任放下名单,显然,这个班里就这些人。
张琪钰的小脑袋失落的垂下去。
花白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轻轻咬着她的耳朵:“没关系,我能学到什么 ,全都偷偷教给你。”
“别这样,”张钰琪立马说“你这样是违反隐修会规定的,说不定会剥夺你的习武资格。”
“回来再说。”
花白七人走出教室,跟在苦艾背后。
半小时后,五十人排成一字长队,柒小月低头走在首位。
五十人都换上了和苦艾相似的斗篷。
苦艾带着她们从学院后门离开,十驾包铜镶木的马车等候在街边,拉车的黑马不耐烦的刨着铁蹄,打起响鼻来,唾沫点子乱飞。
花白觉得稀奇,好好的小轿车不用,搞几个古董过来当交通工具。
“都上车等一等吧,日月权柄交接之刻,才能出发……”
花白猛的抬起头,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日月权柄交接之时,那不就是零点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