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往(2)

作者:giveup57 更新时间:2025/3/7 15:00:01 字数:3335

悲伤是不会阻止人前进的,但阻力总是会有的。哈里苏父子在火灾之后,就地在小镇上安生了下来。

对于火灾这件事,父子二人很默契的很少提及。即使后来,听到消息说有似乎有人在全国的各地的教堂纵火,他们也没有太多在意了。

雨告德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组织出了乌伊尔幸存下来的原因:那晚雨告德在离开教堂之后没一会,乌伊尔就醒了,醒来之后没有发现雨告德,他有些慌张,这么晚了,自己的孩子去哪了?

乌伊尔没有叫醒教堂的各位,独自离开去找雨告德。可他还没走出去几步,熊熊大火就没有任何征兆地燃烧起来,十分的诡异。

乌伊尔慌了神,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项,一是找儿子,二是救火。他先是朝火里呼唤,希望能够听到那些熟悉的声音,可惜回应他的只有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乌伊尔咬了咬牙,心一横。用水浸湿了自己的身体,头也不回的冲进火海,试图用他的身体来对抗火焰。

他喊着别人的名字,结果还没听到回应,便因为吸入了好几口浓烟呛晕了过去,好在他身上有水,且趴在教堂中央的地上。

所以乌伊尔存活了下来,但火焰几乎在他全身上下都留了疤,整个人就像是一块乌黑的石头,显得极为丑陋。这也影响到了父子二人的后续生活。

首先就是工作,小镇上的人多,话就便多了,那些丑的、美的、脏的,都汇聚在了好似一锅酱缸的话里了。

哈里苏父子二人只能让自己忍住不去听,因为他们都是不怎么会说话的主,只好这样了,毕竟生活要继续的嘛。

走投无路之时,命运再次眷顾了乌伊尔。他发现自己居然有做木匠的天赋,于是找了一份木匠的活计,做这事不怎么需要抛头露面,如果有需要,那就让雨告德前去说明就行。

哈里苏父子二人的生活重回正轨,雨告德平时就给父亲打打下手,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又过了五年,直至……

“咔”“砰”雨告德被开关的门声拉出了回忆,他睁开眼又向门口看去,来人并不是队长,而是护士,护士说雨告德并无大碍,可以回家了。

雨告德疑问:“那个…队长去哪了?”护士回答“是那个很高的男的吗?他说他有急事,先行离开了”

“嗯。”雨告德轻轻地嗯了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离开了。现在的他能去哪呢?是那个只剩自己的家吗?

那只是一个房子,他现在要去找自己真正的归宿了。一块墓地,一块埋葬自己的墓地。城外森林里有个悬崖,那是个不错的去处。

雨告德走出医院时,已是傍晚。夕阳在他目光之极之处缓缓暗淡它火红的光芒,像现在的雨告德一样渐渐失去了生气。

他低着头向城外走去,思绪居然又不知不觉陷入回忆,即使他不愿想起:

乌伊尔谈起恋爱了。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才恢复不久平静的生活的水面,激起了阵阵涟漪。

他把这个叫梅塔利的女人带回了家,他在面对雨告德的吃惊时,居然展现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忸怩,根本不像一位四十多岁的父亲,而像一位刚体验过爱情的甜蜜的少年。

乌伊尔看向身旁的女人,眼里都是深情。雨告德只觉得奇怪,不仅是父亲的言行举止,还有他带回来的女人。

梅塔利来的那天,天气正热着呢,可她却裹得严严实实,还把脸都给遮住了。

乌伊尔解释说,这是因为梅塔利得了一种很怕冷的病,所以才裹那么严实。雨告德不怎么相信。

此时的雨告德十岁了,也渐渐的对这个世界多了许多了解,也有了许多看法与好奇。

而梅塔利,这个闯入他生活,之后也许会当上他母亲的人。雨告德从始至终都对她抱有警惕,因为在梅塔利严实衣服的后面,是一张极其妖艳的脸。

雨告德在叫了她一声母亲之后,就看到了这张脸。如果是普通的十岁的小孩,看到有这么漂亮的人,可能就嗒吧嗒吧着脚前去与她亲近。

可雨告德只有怀疑:“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看上我爸?”前文提到,乌伊尔在火灾之后便有了一身丑陋的伤疤,即使在衣服的掩盖下都让别人感觉害怕。这一现象直到乌伊尔当上木匠后才有好转。

毫无疑问,乌伊尔是丑陋的,这很难让人想象会有女的看上他,但梅塔利还真看上了。这让雨告德不由得怀疑她的目的。

钱财?雨告德并不觉得他们家靠木头换来的钱有多少,收入与支出是相对持平的,一年下来钱其实并没有多少。

身体?老实说,就算梅塔利是个风尘女子,排队也许都轮不到乌伊尔。

雨告德把怀疑告诉父亲,乌伊尔却全当没听见,他认为雨告德太小,说的话都没什么依据。

但很快,报应来了,说是报应,但实际上哈里苏父子并没有什么物理上的损失,而是精神上的损失。

原因便是梅塔利的离开,这个女人像风一样来,像风一样的离开,没什么预兆,她的确来了,可又没什么证据。

雨告德倒是显得淡然,而乌伊尔表现出了雨告德都不曾见过的强烈情绪:失望、迷茫、疑惑、悲伤,各种负面情绪在他身上爆发出来。梅塔利,一个可疑又如风一般的女子,毁掉了一个可怜男人的后半生。

在经历一场彻夜的哭泣后,乌伊尔疯了、病了。年仅十岁的雨告德慌了、哭了。他又想起了在教堂时面对大火的无力感了。

雨告德试着找医生,可医生却不愿治疗,他看到乌伊尔几块原本完好的皮肤上,长满了红疮斑,便转头离开了,原因都没告诉雨告德。

后来,雨告德知道了父亲其实得了一种“脏”病,那是一种滋生于糜烂的“爱情”的病,治是可以治,可谁愿意呢?谁会救一个腐烂的人呢。

又过了几年,乌伊尔仍然是这样,整天咳嗽,眼神麻木空洞,只有当他眺望远方的时候,才会浮现一丝期待,是的,他还对梅塔利抱有期待。

但还是那句话:命运再次眷顾了乌伊尔。那年雨告德十五岁,家中原本积攒的钱财早就花完了,没办法,因为家中的顶梁柱已经倒下了。所以雨告德早早地就出去干活挣钱。

有一天,雨告德在机缘巧合下帮助了一位医生,那个医生见雨告德这么小就出来工作,就问了问他家中的情况。

雨告德如实的说,眼中含泪。那个医生见他实在可怜,就去了一趟雨告德家,把乌伊尔医治好了,但精神上的损伤是治不好的,只能慢慢来。

这样雨告德就已经很满足了,他拿出了家中的所有积蓄想给医生做报酬,可医生却摆了摆手并没有接受。从此,雨告德想再见一面医生,说几句感谢,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像风一样的医生,不过至少他留下了踪迹,听别人说他搬家了,去了别处生活。

乌伊尔康复后,生活继续重回正轨。虽然乌伊尔现在干活总是哆嗦,总是陷入一种忘我的状态,总是在半夜哭,可雨告德还是高兴。

但灾难又来了,就发生在了刚才的魔物暴乱中,乌伊尔这一次没有被命运眷顾。奥斯古捷那天混乱的画面雨告德永远不会忘记,父亲将他扑倒在地的身影他永远不会忘记,父亲的身体任凭人群的踩踏和魔物的撕咬时,将他紧紧地护在身下时的体温与心跳他永远不会忘记……

回忆终结于雨告德刚才流下的几滴泪水,他没放声,想将痛苦咽回肚子。在通往城外的路上,雨告德似乎变得极为的渺小,眼前的世界变得极为狭窄。突然间 ,不知从哪里来的人群将痛苦的雨告德唤醒。

“哪里来的人”雨告德疑惑,因为此时正是徬晚,近城外的人本就应该没多少,况且正午时的魔物暴乱足以让一大批人自危,闭门不出。

这时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实在是一件怪事。雨告德发现人群好像有一个中心,他向中心看去——原来是国王在发表演讲。雨告德的路被人群挡住,只好站在人群外,静静地听完演讲。

演讲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先是对那些死在魔物暴乱中的人表示悲痛,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不会让自己人民的血流在自己的土地上。

并且给受难的家庭抚恤金,最后他表示已经抓住了发动暴乱的幕后黑手,后天正午将斯莫克斗兽场公开处刑。

人群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人们高喊着“国王万岁!”可见国王的演讲抚平民心的作用。雨告德站在人群外,心里波澜不惊。

此时的雨告德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动他了。抚恤金?对于将死之人来说不过几张废纸,几块废石罢了。幕后黑手?不是都说了吗,后天他们就死了。

国王的演讲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开,而雨告德却跟着夕阳继续向城外走去,面对落山的夕阳,雨告德突然产生了一点小愧疚,毕竟国王刚刚才说不让自己的人民流血,而他却即将死于这个今晚。

随后,他自嘲地笑了笑,国王的视线怎么可能落到他身上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就像一块黑幕以悲伤的口吻宣告了白天的结束。

雨告德走到悬崖边,向悬崖底部看去,他明白这是一个深渊,一个致命的深渊,可深渊之下有他的归宿,雨告德不可控的被它吸引,就在他要跳下去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

“你真的甘心吗?我告诉你,后天死的不是真正的凶手,真正的凶手还在这世上,他害了你这辈子,是他放的火,是他引起的暴乱,你真的甘心死这吗?你不想复仇吗?”

“什么?!”雨告德顿时收住脚步,向后看去,只见一位金发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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