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学院的秋天似乎总在风里流转，周三的早晨，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银杏林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场无声的舞蹈。林秋兮站在宿舍窗前，手里握着顾风眠昨晚给她的那张素描画，目光落在画中女孩撑伞的背影上。她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那句“随便画的”，还有他递画时平静却带着点温度的眼神。
“秋兮，你又盯着那张画发呆！”苏瑶从床上探出头，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我看你这几天魂儿都被顾风眠勾走了，说，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别瞎说。”林秋兮脸一红，赶紧把画塞进笔记本里，“我就是觉得他画得好。”
“画得好？”苏瑶翻了个身，笑得一脸坏，“那你干嘛脸红？我跟你说，昨晚诗社聚会，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哪有不一般。”林秋兮瞪了她一眼，转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她心里却因为苏瑶的话跳了一下，昨晚顾风眠递画时的眼神，确实让她觉得有点不一样，像风里藏着什么她抓不住的东西。
“哎呀，别嘴硬了！”苏瑶从床上爬起来，凑到她身边，“我看你俩挺配的，他冷，你温柔，互补嘛。你要是真对他有意思，就主动点，别等别人抢走。”
林秋兮没接话，低头翻着笔记本。她觉得自己跟顾风眠之间，好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却摸不着。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今天上午有诗社的活动，她得准备一下。
上午十点，诗社活动室里聚了十几个人，社长是个大三的学姐，姓张，性格温和但有点啰嗦。她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叠纸：“今天咱们搞个小活动，每人写一首诗，主题是‘秋’，然后互相点评。表现好的，下周可以代表社团去参加校里的诗歌比赛。”
林秋兮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笔，心里有点紧张。她喜欢写诗，可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分享过。她偷偷瞄了眼顾风眠，他坐在角落，低头翻着素描册，似乎对活动不太感兴趣。
活动开始后，大家陆续念自己的诗，有的写秋叶，有的写秋雨，风格各异。轮到林秋兮时，她站起来，低声念道：“秋风兮吹衣，薄衫寒意起，君影入我心，暖意悄然生。雨落伞下行，微光映君情，风吹叶纷乱，心动未曾停。”
她念得很慢，声音轻柔，像风吹过银杏林。念完后，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张社长带头鼓掌：“秋兮这首写得真好，意境很美，有种古典的味道。”
林秋兮脸红了红，低头坐下。她偷偷看了顾风眠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她心跳快了几分，赶紧低头假装整理笔记本。
轮到顾风眠时，他站起身，没拿纸，直接从素描册里抽出一张画递给社长：“我没写诗，画了一幅。”
张社长接过来一看，是一幅铅笔素描，画的是秋天的河边，风吹起水面涟漪，岸边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低头写着什么。她惊讶道：“风眠，你这画跟秋兮的诗挺搭啊，都是那种清冷的意境。”
顾风眠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坐了回去。林秋兮却因为社长的话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她觉得脸有点热，赶紧低头写字，可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活动结束时，张社长宣布：“这次表现最好的就是秋兮和风眠，下周你们俩代表咱们社团去比赛吧。”
林秋兮一愣，下意识看向顾风眠。他皱了下眉，似乎不太情愿，但没反对，只是淡淡道：“行。”
散会后，林秋兮收拾东西准备走，顾风眠忽然走过来，低声道：“比赛的事，回头商量一下？”
“好。”林秋兮点点头，笑了笑，“到时候你画画，我写诗？”
顾风眠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嗯，挺好。”
他转身走了，林秋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得像被阳光晒过。她忽然觉得，这个比赛，好像是个不小的机会。
中午，林秋兮在食堂跟苏瑶碰了头。苏瑶一坐下就八卦地凑过来：“听说你跟顾风眠要一起去比赛？进展够快的啊！”
“哪有进展。”林秋兮戳着米饭，语气有点低，“就是社团安排的。”
“安排也好！”苏瑶笑眯眯地夹了块鸡肉，“我跟你说，这种合作最容易培养感情。你俩一个写诗一个画画，多浪漫啊！”
林秋兮没接话，可心里却因为她的话跳了一下。她脑海里浮现出顾风眠画画的样子，手指修长，眼神专注，像风一样抓不住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对了，叶芷晴呢？”苏瑶忽然压低声音，“她最近没找顾风眠吧？”
“不知道。”林秋兮摇了摇头，想起那天书法课的事，心里有点闷，“不过她说她跟顾风眠是青梅竹马，关系很好。”
“好又怎么样！”苏瑶哼了一声，“我看顾风眠对她挺冷的，反倒对你不一样。你别多想，比赛好好表现，说不定他就对你动心了。”
林秋兮笑了笑，没说话。她觉得自己跟顾风眠之间，还没到“动心”的地步，可她又忍不住期待，期待风吹散那层薄雾，让她看清点什么。
下午，林秋兮回了宿舍，翻开笔记本准备修改那首诗。她盯着“秋风兮吹衣”，忽然觉得这首诗可以再加点东西。她提笔写道：
“秋风兮吹衣，薄衫寒意起，君影入我心，暖意悄然生。
雨落伞下行，微光映君情，风吹叶纷乱，心动未曾停。
河边立孤影，水面涟漪轻，秋意染君眸，似梦复似真。”
写完，她看着纸上的字，觉得自己好像写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风中的温度，抓不住却能感觉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我是顾风眠，比赛的事，晚上诗社见？”
林秋兮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好，晚上见。”
她放下手机，心跳有点快。她没想到顾风眠会主动联系她，更没想到他会为了比赛找她。
晚上七点，林秋兮准时到了诗社活动室。推开门时，顾风眠已经在了，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水，低头翻着素描册。听见动静，他抬头看她，淡淡道：“来了。”
“嗯。”林秋兮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比赛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顾风眠放下素描册，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我昨天画了这个，你看看。”
林秋兮接过来一看，是一幅素描，画的是秋天的校园，银杏林旁的小河波光粼粼，河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低头写字，一个抬头看天，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像在诉说什么。她愣了愣，抬头看他：“这是……”
“比赛的主题是‘秋’，我想画点日常的。”顾风眠语气平静，“你觉得行吗？”
“行。”林秋兮点点头，笑了笑，“那我写诗配这个？”
“嗯。”顾风眠看了她一眼，“你诗里不是有河吗？可以写得更具体点。”
林秋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那首“秋风兮吹衣”。她脸有点红，低声道：“你记得我诗里的东西？”
“印象深。”顾风眠的回答很简短，可林秋兮却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她低头翻开笔记本，把刚改的诗念了一遍：“秋风兮吹衣，薄衫寒意起，君影入我心，暖意悄然生。雨落伞下行，微光映君情，风吹叶纷乱，心动未曾停。河边立孤影，水面涟漪轻，秋意染君眸，似梦复似真。”
念完，她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她有点紧张，小声问：“怎么样？”
“不错。”顾风眠点点头，从素描册里抽出一支笔，在她旁边勾勒起来，“我再加点细节。”
林秋兮看着他画画，手法流畅而专注。她忽然觉得跟他这样坐在一起，很舒服，像风吹过河面，平静却又有点涟漪。
两人聊了一会儿比赛的事，顾风眠忽然停下笔，看了她一眼：“你晚上不冷吗？”
林秋兮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薄毛衣。她笑了笑：“还行，就是风有点大。”
顾风眠没说话，从椅背上拿下自己的风衣递给她：“披上。”
“不用！”林秋兮摆手，“我一会儿就回宿舍了。”
“拿着。”顾风眠把风衣塞到她手里，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别感冒。”
林秋兮接过来，风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淡淡的木质香气扑鼻而来。她脸红了红，低声道：“谢谢。”
顾风眠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画画。林秋兮披着他的风衣，觉得心里暖得像被阳光晒过。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风大了些，林秋兮裹着顾风眠的风衣走在校园里，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她低头闻了闻衣领上的味道，嘴角不自觉上扬。她觉得自己跟顾风眠之间，好像近了点，像风吹散了那层薄雾，让她看见了一点光。
回到宿舍，苏瑶一见她就嚷嚷：“秋兮，你穿谁的衣服呢？这么大一件，不会是顾风眠的吧？”
林秋兮脸一红，瞪了她一眼：“别乱说，他看我冷，借我的。”
“借？”苏瑶笑得一脸坏，“我看他是故意的吧！秋兮，你俩进展够快的啊！”
林秋兮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把风衣叠好放桌上。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夜幕无星，只有远处几盏工作灯和一处塔吊在无声地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