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站裏,老闆娘正忙着整理櫃檯裏的彩票。
她剛擡起頭就看到煌傑進來,笑着打招呼:“傑哥,這麼快就來啦?”
“看看昨天那張彩票。”煌傑把彩票遞給老闆娘,語氣平靜。
老闆娘接過彩票,熟練地在機器上掃描了一下。機器發出“滴滴”的聲音,屏幕上顯示出一串文字。老闆娘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唉,是今晚8點開獎。你來早了”
煌傑一聽,頓時感到一陣尷尬,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哦……那我8點再來。”他拿回彩票,轉身匆匆離開了彩票站。
下午4點,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寂靜。剛剛補完覺的煌傑揉了揉眼睛,腦袋還在飛速運轉,彷彿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限尚未完全清晰。
他自言自語道:“趕緊回老家把車子弄回來……今晚感覺好像有事要發生似的。”
自從未婚妻離開後,煌傑爲了不讓自己陷入抑鬱,養成了每天自言自語的習慣。這個怪癖讓他在30歲失業後打零工時,被同宿舍的工友視爲“怪咖”。
穿上衣服,出門搭上網約車,直奔老家。煌傑的老家位於海市富人區的別墅羣,是一棟六層高的銀灰色中式仿古建築,氣勢恢宏,卻透着一股冷清。
回到老家門前,煌傑看到父親那輛皇冠停在別墅外的巷子裏,車身上沾滿了灰塵。他皺了皺眉,心裏涌起一陣不悅。
老爺子又在糟蹋車子,雖然不關他的事,但也莫名心痛。那輛車曾經是他童年的記憶,如今卻像被遺棄的舊物,無人問津。
煌傑推開大門,看到老爹正躺坐在院子涼亭裏的椅子上,閉着眼睛,聽着收音機裏播放的粵曲。旁邊的茶几上放着一壺茶,茶香嫋嫋,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的沉悶。
聽到腳步聲,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如黑洞般深邃,直直地盯着煌傑。
“你這邊的錢還清了,還有什麼話想說的?”煌傑的眼球下意識地避開父親的目光,雙腳卻不由自主地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
“你七弟被選爲家族候選人了。”老爺子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家族會議決定,讓你回去參加這次的家族聚會。”
面對這結果煌傑並不意外“家族聚會?”
煌傑隨即露出很不屑的表情,“我又不是候選人,去那裏幹嘛?”
“你是家族的四少爺,這些年你一直在外面,家族內部的情況你不清楚。”
老爹嘴角微微上擡,“這次聚會很重要,你七弟需要你的支持。”
“支持?”煌傑冷笑一聲,“他親爹都沒叫我支持他,你這麼上心幹嘛。”
“你七弟是個天才,但身邊缺乏自己人的輔助。”老爹的語氣緩和下來,“再說,你叔的事也是我的事”
煌傑沉默了。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別墅三樓,那裏曾經是他的住的樓層,如今卻成爲別人的娛樂廳。他突然想起什麼,火氣上頭,語氣變得尖銳:“大哥那天帶着情婦把我趕出去之後,你們就沒叫他做事?”
大哥名叫煌申,是煌傑的親哥,家族排名老三。他風流成性,在外面惹了不少麻煩,甚至因爲一次工程項目的失敗,氣跑了大嫂,還被工人上門討債。事後,父親幫他擺平了債務,但他並沒有因此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你倆都是半斤八兩。生物廢品而已”老爹的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還有長老這個位置,你那伯父還一直惦記着。他上位對你對我毫無好處。”
“夠了!”煌傑猛地轉頭,直視父親的眼睛。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感到一陣針扎般的疼痛從雙眼傳來,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刃在切割他的神經。他捂住眼睛,痛苦地倒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
老爹的魔瞳是被動技能,但凡對他有惡意的對視,除了同階級以上的人外,對低階級的人員殺傷力巨大。更何況,煌傑並沒有使用眼神催眠的能力。
“說了多少遍,別用對付凡人的目光看長輩。”父親的聲音冷冰冰的,彷彿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拿起茶壺,往杯子裏倒茶,細品了一口,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在家族裏立了人設,所以你必須去!”
突然,老爹一掌拍在茶几上,一條車鑰匙應聲而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一碼歸一碼,你要是不去,我有的是方法收拾你。”老爹站起身,往別墅走去,留下煌傑繼續在地上打滾。
“幹!”煌傑發出一聲怒吼,掙扎着爬起來,拿起已經涼透的茶水,往眼睛上倒去。冰涼的茶水緩解了那熾熱的疼痛,但他的心情卻難以平靜。
老爹名字叫煌天罡,家族中三長老,
凡人的稱呼在大家族裏是對家族裏的沒落者的一種蔑稱,用於形容那些做不出成績還敗家苟活的紈絝子弟。而煌傑只是出生時被檢測出劣性基因,父親就把名字中原有傳承意義的“傑”字改成“傑”。與其說煌傑是亂花錢的紈絝,還不如說是爲了不停證明自己,被自費表演用於家族內攀比時供人取樂的小丑罷了。
整理完身上的塵土,煌傑頭也不回地走出涼亭,往車庫走去
車庫裏停滿了煌申的豪車,透過車窗隱約能看到車裏不明液體殘留的痕跡,彷彿在無聲地訴說着主人的放縱與墮落。
走到帶天井的位置——陽光落在滿身灰塵的紫色本田NSX,雖然性能和配置不如現在的幾十萬新能源汽車以及同樣價格是跑車,甚至被跑車圈稱呼爲智商稅的玩意,但在煌傑心裏是承載了他全盛時期的熱血與夢想。
NSX發出低沉而又連續排氣聲,如果不踩油門,還很容易被人誤以爲是哪家的飛度改了排氣管在裝腔作勢。
恢復情緒後的煌傑查看着車載電腦數據“很好,只是驅動電池有點虧電,跑一下就回來了”
掛上D檔,油門踩得格外輕盈,但強大的扭力還是掩蓋不了NSX作爲跑車的本色。再深踩油門,車子快速駛出別墅範圍,向着現居地駛去。
別墅裏二樓臥室,矇眼女僕給老爺子更換完衣服,推開門走到二樓庭院中央木橋喊到
“飛燕,婲華出列”兩名女僕像忍者一樣從角落裏跳出,站在庭院燈柱上
“有你們的任務”矇眼女僕向飛燕,婲華丟出信件,收到信件的兩人一瞬間化作花瓣消失
煌傑回到現居地,把車開到地下車庫停好後,用不讓人懷疑的紅白藍帆布蓋住車子,沒有一刻停留往彩票站跑去
彩票站裏,老闆娘看到煌傑匆匆推門而入,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傑哥,別急,門會撞爛的”
“現在開獎了沒?” 煌傑急切地問道。
老闆娘看了一眼時間,點了點頭:“剛好,我幫你查一下。” 她熟練地操作機器,屏幕上顯示出一串數字。
“中了!”
老闆娘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但又很快收起喜悅
“傑哥,你還是靠過來看吧”
屏幕上顯示1字後面拖着八位數0,不禁讓人心中沸騰
“一千萬?!中了!?”
1772萬分之一的概率變成可能,而且還是頭獎,煌傑心中默唸着,然後看向老闆娘說道
“老闆娘麻煩先保密,福彩站的分成少不了你的”
“好的,麻煩你把身份證拿來登記一下,明天跟我去兌獎中心走個流程”
對於中大獎的客人,老闆娘一向會注意客人隱私要求
煌傑使用的因果公式其實是“偶發性數字具象化強迫症“——眼中萬物皆被數據覆蓋,但這次中獎的前提是觸發了深層記憶閃回。(就是腦袋裏突然閃出印象深刻的數字)
登記完畢,煌傑沒說什麼就立刻回家,準備一下就去上安保夜班
晚上11點,爲了繼續保持低調,煌傑還是開着村口門神上班
“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
今晚部下們都提前到崗,煌傑整理隊員的站姿
“隊長,看來今晚的心情好像很不錯”中班的明鑫看着煌傑部下像打了雞血一樣就湊過來打趣道
安排部署後,煌傑也緩緩轉身認真打量着明鑫說道“沒什麼,生活不就是一口屎一口糖嗎”
聽到這形容詞,明鑫感到一陣噁心反問道
“你們粵圈人講話就這麼粗鄙嗎”
煌傑疲倦的眼神中帶着喜悅擺出聳肩的姿勢,走過去拍了拍明鑫肩膀
“我算是很文明的了,粗鄙的人到處都是”接着看了看時間,繼續說道“交班吧”
深夜,煌傑開着巡邏車走到那個沒監控的摸魚區域,用手電筒打量一下四周
這是A區邊緣與F區和G區接壤的老舊廠房,把巡邏車停到專屬停車場之後。煌傑走進老舊廠房內部,一塊巨大帆布遮擋裏面發出的光,歡快的音樂從帆布背面傳出,翻開帆布進去一看——居然是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