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小区去车站的途中我有意地不与白川挨着走,并不时回头确认一下自己没有走得太快而导致白川跟不上。毕竟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保持好距离感不引人误会是很有必要的。
我们小区离电车站很近,基本是走两步就到的距离,但因为白川在,这回我坐在电车上总觉得浑身别扭……啊请不要误会,虽然说是因为白川,但并不是因为“和美少女两个人因为这个点电车上没人所以两个人单独坐一节车厢静不下心”之类的处男原因,虽然我也是处男没错啦……
简而言之,我想听歌了。基本上一遇到这种安静又要长时间久坐的事情就会忍不住想听歌,以至于这种时候要是不戴耳机就会有种吃饭时不用餐具的异样感……但这回白川和我一起来了,在有同行者时一个人自顾自听歌很没礼貌,所以我只好强行抑制住掏出耳机的冲动,一脸白痴相地干瞪着白川。
就这么干看了白川好一会后
“……!”白川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
“你……你……变态,色狼。”说着白川把手盘上上身,一边护住胸部一边将下半身整个转了45度,旨在最大程度阻隔我干瞪着她的视线。“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毫不掩饰地盯着别人身子的家伙……”白川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我
“哈……”我叹了一口气把头扭开,这家伙是多自我意识过剩啊……我可是为了你连耳机都没带,你反而还指责我干瞪着你……我可是一点邪念都没有……好吧,还是有点的,毕竟白川身材和脸都很漂亮,但我也知道盯着女性看失礼,如果是真的忍不住想看的情况我基本都会制止住自己,虽然我也说不清自己盯着白川到底是下意识被白川吸引了视线还是真的碰巧视线瞄到了她身上……不过这回还是选不会丧失主动权也不会被当成变态的回答吧。
“只是因为这个点车厢里没有其他人所以才只能盯着你啊……你觉得我这双死鱼眼里能有多少邪念”我一脸无奈地盯着白川说。
我也知道我其实可以顺势夸白川几句提高好感度,譬如一边假装结巴着移开视线,一边和她说“因为……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所以……”之类的恶心词语,但那和实际情况还是很有差距的,再者我和白川目前一块行动也只是把她当作朋友,压根不希望有进一步的发展,这种既累人又让人觉得恶心的话还是免了吧。
“呜哇,居然自己说自己是死鱼眼……”白川并没有放下抱着身子躲避我目光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倒不如说能上天台的人不是死鱼眼反而奇怪吧”
白川放下抱着身子的双手,露出姑且能接受的表情点点头,张开嘴似乎是准备再和我讲两句的样子,可能是为误会了我的事道歉吧。然后突然又停顿了一下
“你刚说的能上天台的人都是死鱼眼这句话还包括我了吧!”
“正常来讲都不会这么对别人单纯的话妄加揣测的吧,再说死鱼眼有什么不好,这可是看透世俗的象征喔。”
“你你你……唔……”白川不满地把头转向窗外,侧脸上的脸颊也跟着鼓了起来
发出可爱的声音然后突然闹别扭了呢
嗯,可爱,这种感想应该不算失礼……吧?
两个人无言地撇开头相对坐着,结果却在我刚产生“这家伙都不理我了我听听歌也没关系吧”的念头,准备戴上耳机听会歌时,车到站了。
下车后,白川还是一副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我也索性装作不认识她。但就算互相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我们两人却还是一前一后,离开车站往樱花园走去
路上我看到有自动贩卖机,便问白川想喝什么,准备去买。结果白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自顾自地接着走着。但话里藏话地说白川是死鱼眼然后把她惹生气的人是我,我当然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在贩卖机前犹豫了一下,最后依自己的喜好给自己买了一瓶水,给白川带了一瓶气泡饮。然后不紧不慢地追上白川。
结果直到走进园区,白川也没有要理我的意思,气泡饮也没给出去。应该是今天开她的玩笑开得太多,所以一次性爆发了吧……虽说是工作日,但园区里还是有稀疏的观光客的,和白川走在一起赏樱很可能被人误会成情侣,让她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所以我和白川说了一声,当然白川还是没理我,然后就自己去赏樱了。
我漫无目的地乱逛了一会,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不禁有种在屏幕外观赏这一切的错觉。我并不是没有赏过樱,但那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记忆模糊得像是一卷在阁楼里发烂的录像带,让我没办法将自己带入到当年那个活蹦乱跳地欢笑着的少年身上。
白川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这种仿佛与过去割裂一般的断层感。
一片坠落的樱花摇摇晃晃地飘下,最后停在了我的头顶。我伸出一只手将它取下,拿在手里上下翻弄,最后放在掌心,对着它吹出一口气,让它继续自己最后的一小段旅途。我看着它再次像在第一次落在我头上时一般颤颤巍巍地贴上地面,而后慢慢地紧贴地面停止摆动。在我以为它的旅程就到此为止时,一股风又吹来,轻轻拂过我的脸和全身,又将那片花瓣卷走到不知何处了。
我失神地盯着那片花瓣的方向,尽管它已然混在一众纷繁里不知所踪。
就这么又消磨了一阵时间,我觉得差不多到了和白川汇合的时候,便抬头张望起白川的身影。但简单看了一圈周围,白川的身影并不在其中,稍远一点的地方同样也没有看到。
我既没有和白川交换联系方式,刚刚还因为一心想着赶紧逃离那尴尬的氛围,结果忘了和白川约定碰头时间和地点,这下有些麻烦了啊……
我先是试着摸回一开始分开的地方,不出意料,白川并不在。于是姑且站定准备思考一下对策。
白川应该还在樱花园里,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太生气跑掉了的可能,但白川刚才明显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赌气不理我,应该不会做这种各种意义上善后都很麻烦的事情来发泄情绪。
但大声喊白川也不太妙,毕竟这里是公众场所,十分扰民先不提,依白川的个性,很可能会因为觉得不好意思而躲着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