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年少无知的可能以为这是最轻松的休息动作,但当腿部肌肉不断发出警报,血液的 PH值极速下降时,我们才意识到站着的美妙。等到我们意识到蹲下的艰苦时,又是否会思考,应该被压迫的,是左腿还是右腿。
夕阳,消失殆尽,黑暗笼罩着被汗水浸湿的操场,我站在窗口看风景,看风景的人,意识不到也有人在看他,林涵看到周道从办公室走出来,才放心的走出了校门,只留下无人知晓的笑容。
赴约,时间催促着我的脚步,却又被另一道声音拦截。
“事先说好,我不同意林涵来咱们组。”明艳的本音夹杂着一丝愤怒。
“我还有事,你去别的地方闹别扭去。”周道懒得理明艳的抱怨,刚想跑开,却又被无情铁手拉回。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最近这么得意忘形?”明艳指了指操场角落的音响。
“谁搬来的得负责搬回去吧”明艳把嘴翘了起来,露出了得意和不服气的表情。
我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败在了对付男人最大的杀气——负责。
我加快脚步,几乎把体力值清空,明艳见缝插针的一旁说着。
“明天的标兵,想好怎么拿了?”
我不知是音响太重还是一天未摄取食物导致的脑供血不足,语言功能暂时被禁用。
“也是,现在的组长心思都在咱班的新财务官身上了,脑容量不足了。”
看来从我进办公室那一刻,明艳就一直在外面偷听了,该跟鹿蓉蓉提提建议把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改良一下。
明艳见我一直闭口不言,好像也失去了嘲讽的兴致,用带有沉郁的音调,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重度中暑的虚弱期可是会持续两三天的,更何况她都晕倒了,居然还那么有力气照顾别人,还能那么快的康复,你说,林涵是不是超人。”
“到了,我走了。”我把音响轻轻地摔了一下,在保证不会摔坏的程度,表达了我听够了。明艳恢复了笑容,应该不用我说了吧,福尔摩斯。
疑点是可以解释的,在休息区的林涵为什么会得知纪姜用自己的钱买了一箱冰凉贴,肯定是因为纪姜送冰凉贴的时候她问的,尽管她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给的,足够多甚至富裕的冰凉贴。
我不想被思想禁锢住我的脚步,毕竟迟到大王可以说是最令人讨厌的特性之一,我终于跑到了教室的门前,轻轻地将那门推开。
教室的灯光很明亮,着落在每一个角落,少女好似被疲惫欺骗又或者是接受了等待的厌倦,趴在桌子上保持着匀速的呼吸速率,撒落的草稿纸暴露了她的努力。
可惜的是,宁静的场面也被打扰,沉闷的黑夜不会容许安详地睡去,滋呀作响的门框声,朦胧的睡眼,桌子的棱角印在沐宁的脸上,以及,未说出口的道歉。
笑脸,但又转变为了匆忙,沐宁翻找着桌洞,抽出了一个袋子,粗心地起身还磕绊了她的小腿,险些一头栽了下去,可恶,明天我就拿锯子把绊倒她的桌子锯掉。
“周道,你来了,那个.......我看你中午也没吃东西,还留你这么晚,我买了一点吃的,不过好像有点凉了,可能不太好吃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沐宁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话,她好像代入了我的角色,本应惭愧的,无法容身的角色,来向我解释着歉意。
我看着袋子里的包子,我看着包子上的褶皱,我看着沐宁捧着袋子的双手,我看着,我看不清了,眼睛稍微有点模糊。
“抱歉....我迟到了...”
“但是你来了不是吗,别说这些了,这些你吃吗,不吃你可以带回去,明天早上热一热还可以吃”
我回忆着迟到的理由,我找寻着迟到的借口,我忘记了最应表达的歉意,我忘记了形象管理,大口地吃着包子。
“慢点吃,这个包子是我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林涵推荐的,好吃嘛?”
其实夜晚是有光的,即使是反射过来的光也能来保护我们不被黑暗吞噬。晕倒,食堂,等我的那棵树,守株待兔。
她根本没去过所谓的医务室,也没有所谓的晕倒,唯一的知情人纪姜被调走买冰凉贴,而那白色眼镜框就是诱饵,我,不,不是我也可以,有人会掉入陷阱,会有多管闲事的我出现。
现在的问题是,目的,无论是属于自己较好操纵的小组还是班费的管理,这些无意义的体制框架究竟能做什么?
我被食物呛到,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沐宁慌张地用可以说是按摩的力度,拍着我的后背。
我问了沐宁一个问题假如说现在有两个人看到了一辆禁止双人骑行的电动车,是抛下电动车一起走回去更合适,还是无视规则硬要双人骑行更合适?
无论怎么说,总不能是抢过电动车,口口声声说替另一个人找新的电动车却直接回去。
沐宁思索了一会,说道。
“很远吗”
“很远”
“别的地方还会有电动车吗”
“只有这一辆”
“如果两人一起骑会怎么样”
“可能中途会爆炸吧”
“那我没法选,你这个问题太难为人了”第一次见沐宁有些气鼓鼓的样子,莫非说明她对我很熟络了吗,我收起了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想法。
“也是,来设计班徽吧。”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电动车,是我和沐宁一起遇到的话,我看着沐宁坐回了座位,看着自己睡着后流的一点点口水慌乱地找纸巾擦的模样。
如果真有这样的电动车,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骗沐宁上车,然后躲到一个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告诉她,我已经到了,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