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合作共赢互帮互利才是良好的相处模式。要我说,任何的合作本质上还是有需要联手才能抵抗的敌人。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进步。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摆烂比赛的话,获胜者应该是参赛都懒得报名的人。
野外拉练,我们这顶多是让我们徒步到一个小土坡上,随便做做游戏,分享一下彼此的零食。我们正享受着这郊游的乐趣,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开始煽风点火。
“哎呀,快班的学生就是比平行班的强,这种时候都知道捧着书学习。”
都说接近自然能够释放出人类的原始欲望,可能也包括了早就被磨灭的勇敢与反抗。人群密集的场地不知从哪传出了另一种声音。
“这是野外拉练,又不比学习,比别的我们强多了。”
挑衅,连张飞来了都未免能中激将法,偏偏就点燃了那位领导的好胜心,仿佛要证明快班就是全方位胜过我们平行班,故作高调地说。
“好啊,那就来比比。”身后的快班学生满脸的尴尬和不情愿,更衬托出了他笑容的猥琐。
本以为这场闹剧会被教官们化解,没想到他们也乐在其中,也想看看谁带的班更优秀,我说,这里究竟有成年人吗?
第一场游戏,很简单的向左向右向后转,但是需要听到口令后,做出相反的动作,例如向后转就是不动,向左转就是向右转,各班的教官监督不同的班,直到场下剩下最后一人。
虽然我不觉得这游戏有多么重要,但是这可是为数不多的在全校展示的机会,留到最后意味着有机会被全校记住,值得我稍微动动脑子。
第一句口令已下达,立刻淘汰了一大半的人,这些要么是规则都没搞明白,要么是根本不想参与游戏,觉得无聊的同学。其实技巧很简单,选定一个你觉得对的人,先看她转的方向,如果跟大方向一致,则跟着她转,不一致,则反方向转。只要有参照物,游戏就简单多了。
于是我死死地盯住沐宁,她也很聪明,每次下达命令后,都会先轻轻朝着口令说的方向移动一下脚尖,随后立刻向相反方向转动。
僵局,每个班级都剩下五六个坚守阵地的同学,无论怎么比都是整齐划一地朝着相同的方向转。教官们只能不断加快口令,还附加了新规则,蹲下就是起立,起立就是蹲下。连续的施压又让不少人倒下。班级里只剩下了我和沐宁。我朝着快班的方向看去,三个快班剩下的也不超过十人,熟悉的讨厌的关松凯也看向了我这边,朝着我冷笑了一声。既然他还在场上,我怎么可能有输的理由。
“组长,加油啊!”明艳的呐喊让我更有了干劲,接下来我将一次不错,并站到最后!最后。最后?
“你淘汰,没蹲。”我因为只听到观众的加油而没听见口令而被淘汰,而我也发现了,其实赢到最后的人,也不会被记住,因为我根本没看清站到最后的那人的脸,但至少不是关松凯,那就足够了。
沐宁稍微闷闷不乐地坐在了我的旁边,我突生玩心,朝她喊了一声:“蹲下!”吓得她连忙站了起来,被她有些恼火又很轻的拳头砸在身上,也打消了我“意外身亡”的遗憾感。
第二场游戏,排序游戏。每个班级会拿到从一到一百的全部数字卡片,不过是打乱顺序的,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排好从小到大的顺序。准备设施如此齐全让我不禁怀疑这些教官是不是早有预谋。
不过,这场游戏还算是简单,都不需要我出手,纪姜用他的大嗓门负责在班级喊号,沐宁负责检查放上去的排序,林涵则把卡牌平均分给我们每个人,一个人只需要看自己手上的卡牌,叫到自己的时候,把牌放在上面就行了。
我们私以为,这是最快的方法,但直到我们把排序好的牌交上去,才发现班级早已经成为了队伍中游。
平行班的应对方式都是如此,只不过细节上的误差使得有快有慢,但是快班的解题方法完全不同,他们当中有一个每天都玩牌的学生,只是拿到了这一百张牌,独自一人便几分钟整理好了全部牌堆,其他快班见状,也纷纷恳求他相助,最终导致他以一人之力抗衡了我们整个班级。
我看向仍旧满面春风的教官,思考起了这场游戏的目的性,第一场游戏看似考验我们的反应力,实则考验我们的抗干扰和压力能力,第二场游戏看似考验我们团队协作,实则考验我们当中的特长生。也就是说,要想扳回一城,这最后一个游戏,也不能只看表面。
最后一场游戏,每个班要抬着教官走一千米,但前提是,只能用手指抬。
我看到其他的班级,纷纷开始讨论手指的位置,怎样使得受力均匀,正当纪姜也要调动全班的时候,我出现在后面拍了拍他,选了几个看着壮实的男生,让他们每人拿着十根手指顶着教官飞奔向终点。
没错,这场游戏根本不是传统的展示团结的力量的游戏,
抗压,特长,文字游戏,这都是为了快班之后的发展而开展的游戏,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比赛,又或者是没有裁判的比赛,有的只是利用我们这些背景板来达到他们培养人才的目的罢了。
最终的哨声响起,宣布了我们班级的胜利,那位最开始提意见的领导终于有了些许紧张的神情,不过转而恢复了高调的姿态,估计是觉得就算我们赢了,以后也可以拿这场失败给快班一个经验教训,让他们感到耻辱感才能得到进步。
陪跑者永远是陪跑者,我摇了摇头,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却感到一股强劲的拉扯感,纪姜勾住了我的肩膀让我靠近了他的胸膛。
“你真行哈!周道!聪明!”
沐宁也一旁满脸笑容地看着我,用无言做我最好的夸奖。林涵站在一边,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我。
明艳绕到了我的身后,轻轻按压了我的头部,“你不愧是作弊大王,组长”热火朝天的景象,就算是属于自己的胜利又何妨。
所以,不做陪跑者的最好选择是去当一个发令枪,可以选择什么时候比赛开始,实在愤怒了,可以把枪口对准那个需要陪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