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人算作熟络,判别的标准可以是一条街道。排除你是社牛的前提下,迎面走来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并没有看到你,于是你做出选择,你也没看到他,或者上前拍一拍他打个招呼。又或者,本无视对方的你们重新相遇在了同一条街,你们决定,把没打的招呼打完。
“报告!找一下周道。”十分清脆的女声在班级的门外响起,我在脑中过了一遍我可能的仇家,得到的结果为零之后才放心的出去见面,而此时正是距离上课只有五分钟,我不得不忍受全班同学好奇的视线。
走廊上,白色校服的背影,和我相同的身高让我无法和脑中的熟人对上号。
“你就是周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做陈雨珊!恭喜你加入学生会!放学后来 101 报道!好了!你回去上课吧!”
“哈?!”信息量太大让我的脑子有些过载,等我终于捋清楚那一大段话的时候,陈雨珊已经走远了。留在我脑海的除了疑问,还有她的面容,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微微漏齿,如果非要挑一个形容词的话,唯有干净。
这倒是让我对她的身份有了一个推测出的人选,我回过头,正好看到沐宁努力探出的小脑袋,她的角度应该也是可以看到我们的谈话的。我朝着陈雨珊离开的方向摆了摆头,沐宁则用点头了回应,看来这位真的是学生会的那位学姐。
找我的理由总不至于是我抢了她的果冻吃吧。我朝着沐宁耸了耸肩,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回到了座位。
“可以呀组长!嘛时候勾搭上的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忘了说了,由于小组要坐在一起这条规定,明艳已经正式升级为我的同桌了。有时候我惹到这家伙,还划三八线来限制我的主权和领土完整,现在又从小孩子化身为八卦记者了看来。
“学生会的,我不认识,找我也不知道啥事,可能我违反校规了。”我苦笑一声,明艳却不想就此放过我,“别扯了,我知道你去面试了,是不是面试过了当上官了,不认我这个组员了?”我回应了一个白眼,回忆起那所谓的面试。
暂且不论那算不算面试,就算真的是什么特殊的考验,看到那几张尖酸刻薄的脸,就让我没有半点加入的欲望。但是,学姐不一样,至少在感官上就不一样,陈雨珊应该是那种,无论何时看,都在笑的那种人。
怀揣着疑问揣测和一丝顾虑的期待,我独自叩响了那扇黑色的门。此时的夕阳洒落在门框上,与我的身影重合,反倒将门的色泽映成金黄,很柔和。
请进,茶香,笑容,呼吸。
如果说我明天会死,学姐是来接我的天使,我也相信。夕阳成为了画卷最好的底色,学姐捧着马克杯,头发被开门带来的微风拂过,每一根都投射出温暖的金黄。
“我喜欢不迟到的好孩子哟。”学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杯,拿起左手侧的茶壶,右手轻轻地扶着,为我倒了一杯茶。“进来说吧。”
我礼貌地把门关好,局促不安涌上心头,久违的忐忑感让我感到不知所措,所有的游刃有余败在了一抹夕阳。
“桌子上的报名表你填一下吧,那个本来是明天发的。”学姐抿了一口茶,把纸杯推到了我的面前,歪了歪头,“不喝吗?”
“我试探性地捧起纸杯,吹了吹气,但是热量不断传输到手部,我还是放下了茶杯。“学姐.......”
“在呢!”
我把那张报名表拿在了手里,翻到了背面的空白页。“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犯.......”
学姐好像突然来了兴趣,把自己杯子里的茶水重新倒满。
“你联系了我们班任,故意把面试的消息错误的告诉我们班级,为的就是找到一个有兴趣加入的人,然后看到下午的那副景象。”
学姐换了一个姿势听我说,不过还是笑着的,连眉宇之间都是舒展开的温柔。
“看到与印象中不同的景象后,自然会心生不满与反抗的心情,而如何处理则是你对这个人的考验。满意的话,你就会把他叫到这个放学后的学生会来,由你扮演截然相反的角色从而得到这个人的支持。”
说了一大段,我也有些口渴,拿起来那杯茶水一饮而尽,直到舌头发出悲鸣我才意识到自己被烫到了。
那张报名表被我边说边写的已经惨不忍睹,学姐递给了我另一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学姐递给我的时候是报名表的反面,但我这次把他又转到了正面。
“为什么是我?”
“你们军训我们学生会也是要坐在一边看的,我自然会对把我们救出暴雨的人感兴趣不是吗?”学姐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反而回避了视线,开始喝那个早已经空了的纸杯。
学姐把纸杯拿来回去,重新倒满了茶水,“你就不觉得,在暴雨中还要坐得笔直的人很傻吗?不过这还有情可原,更傻的我觉得是那种自己坐的笔直还强制其他人跟他坐姿一样的人。”
“你说“博哥”吗?”
“我可没说我们的主席王博。”
“要我做什么?”
“帮我招人,属于我的人。要精不要多,我的话语权也不大,最多能保加上你一共三个人左右。”
“怎么已经算上我了喂。”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学姐把歪头的角度从左方调整到了右方,有点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住的小区的门口是一个刷卡才能进的铁门,但是有些电动车和外卖员也需要走铁门很不方便,不过你可以选择用石头抵住铁门,你怎么选?”
“白天我会抵住铁门,晚上我会把石头踢开。”
我在报名表上签下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