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体系的架构,实际上可以看作理念的冲突。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界定标准不同,所采取的行为方式也便不同。所以不要央求他人改变做法,要试图改变他人的想法。
解题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解题思路?思考逻辑?不,最重要的是抓住问题的关键。为什么身为副主席的学姐想要改变学生会风气需要依靠几个新生,这便是问题的题干。
代入法百试百灵,如果我现在是学姐的位置。主席王博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新生也是亲手选拔的,即使有看走眼的现象也可以强制要求其退部,所以,所有麻烦的源头只能指向学生会的另一庞大的组成部分,老部员。
学生会一年一换届,由高二的学生担任学生会的主席和副主席,但是即使不想参与竞选或是竞选失败的学生,也不会失去学生会的身份。也就是说,王博和陈雨珊管理的,大部分是他们以前的同事和学长,甚至会有上届的主席。这便是问题的关键。
接下来便是解题的步骤,首先要制造冲突,任何沉默地抵抗都不如主动开响的第一枪,辛宗硕负责扮演这个角色。“检查寝室嗷,都坐好了!”不容置疑的语气简直就是把使人恼火当作了说话的目的。看这架势和熟练程度,这个学长至少当了一年的飞扬跋扈惯犯。
“不知道查寝室吗?怎么还在床上躺着!”弱小的人总是以为嗓门越大越是气势和强大的象征,象征着学生会的工牌被他戴在胸前,上面证件照标志的笑容却让人作呕。见到床上的人居然还没有反应,气急败坏的他决定直接掀人被子。
寝室的其他人闭上了眼睛,这究竟是不愿接受残忍的仁慈,还是不敢抵抗的懦弱,就算没有了身份的枷锁,他们应该还是会闭上眼睛。但,辛宗硕不会。强而有力的手钳住了学长刚伸出去的手腕,并生硬地将其甩开。
“你们放轻松就好,我们只是来查卫生的,不耽误你们睡觉什么的。”这话简直就是在对学长宣战了,但是同为学生会成员,即使资历深厚年龄大,所拥有的权力是一样的,学长看着辛宗硕对他嫌弃的眼神,也无计可施。
改变不应该只局限于小部分群体,在每周的例会上,辛宗硕直接把刚才的事例总结成提案,要求所有学生会成员检查寝室时不得要求其他学生强制改变行为。看着部分学长铁青的面容,连林涵都偷笑了起来。
解题的第二步是打入内部,由看起来坏心眼最多的我来完成。托辛宗硕的福,老部员们好像很心急地寻找着与他们臭味相投的新生,我则扮演起他们的迷弟,轻松的混入他们聊天的圈子。
几个眼熟的面孔出现在了眼前,是那天刁难我和沐宁的几人。我露出坏笑,报复心理作祟,决定就拿他们小试牛刀。
“学长们好!”他们似乎没认出我的样貌,让我觉得更好拿捏。“那个辛宗硕好烦人!王博学长怎么不把他踢出学生会。”
研究表明,人们对陌生人说心里话的次数甚至经常会高于亲近的人。他们纷纷赞同,开始自吹自擂。
“要我说,当时王博没有我们!当不上这个主席!”
“我就说应该选别人的,还不如我干!”
“别放屁了,就你跟王博最亲,你咋不让他去把那小子踢了!”
“王博爱踢不踢,大不了我去找上届的主席,当时候王博敢不听话?笑死了!”
我充当着最好的陪笑员贪婪地收集着情报,找到了最合适的见缝插针时机。“学长们好厉害,我觉得咱们学生会的职务太少了,你们干了一年多的活,发言权居然跟我们新来的一样,太不公平了!”
目光向我聚拢过来,我闻到了赞同和些许疑虑的味道。
“要我说,咱们不是刚换届,老师们应是对大家很熟悉而对我们新生很陌生,咱们跟老师请求设立一个新职务,专门去管人员的调配,怎么样!”手掌因为汗水而变得湿滑,我的目的可谓是昭然若揭。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咱让上届主席去跟老师说说,两个职位太少了!”
“这次该轮到我当了吧!”
“要我说,看看能不能顺便把王博撤职了,咱几个当得了!”
果然呢,恶心的人无论怎么看都会让人想吐,学姐跟这些人工作了一年,真是难为她了。
煽动工作圆满成功,无论他们是否真的去找老师说话说明想设立一个新职务,接下来的工作,只不过是传播谣言罢了。
来到了最关键的步骤,林涵负责操刀。陈雨珊给林涵沏了一杯茶,是铁观音。自己则是喝着毛尖,她轻轻抿了一口,笑道:“已经传开了,学生会要成立新职务的事情,周道还真是好用呢。”
“那倒也不一定。”林涵没用动学姐放在她面前的茶杯,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讨厌的事情,开始哈气。
陈雨珊也没有回话,静静的听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王博满脸愁容地推开了门,我们的教导主任兼学生会的指导老师满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你们私自决定的设立新职位?无法无天了?什么都不跟我说?”
陈雨珊满脸无辜地看着老师,“老师!老部员们传出来的,他们也没跟我们说,好像要越过我们直接跟您提意见。”
陈雨珊的话更多地是一种挑衅,毕竟选拔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老师的意见也十分宝贵,如今老部员越级询问反倒是一种看不上老师的行径。
“他们能干就干!真把学生会当家了?”不知道为什么,当主任说到“家”这个字眼的时候,陈雨珊的表情微微的不自然感引起了林涵的注意。
当然,话是这么说,教导主任也不能真的大量地裁掉老部员,毕竟长久以来树立的监管体系不允许出现大规模的人员变动,王博不愧是能当上主席的人,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
“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
把时间回溯到我负责的部分。
当我把几个老部员的录音带给主席王博后,王博的眼神便早已不是我初次见面时的那种包含愤怒却无能为力的懦弱。
火焰取而代之眸子,漆黑变得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