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我渴望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渴望成为这是世界的主角。还没等到成年,便已经发现,自己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甚至这个想法,也与大部分人一致。
寒假,我行走在冰面上,并没有如履薄冰的感觉。冬天并不寒冷如果你不把身体部分漏在外面。但是走进银装素裹的校园,还是让我心凉了半截。
高中准确地来说是没有寒暑假的,有的只是被给予的短暂呼吸权利,剩下的时间被称为自愿托管。美其名曰是学校帮助仍旧工作的家长监管孩子,但有没有搞错,用来玩的假期为什么要被监管。如果只是单纯的写写假期作业也就算了,为了防止有些同学钻自愿托管的漏洞,每天都会有下学期的新课程穿插着以往内容的复习,等到下学期老师只有留下一句:
“啊,这些课程假期讲过了啊,没跟上的同学自己学习一下,我们就不耽误进度了,往下讲新课了。”
恼怒又无可奈何。总结下来其实就是,缩减我们的假期,而我正处于呼吸期和监狱生活期间的最后一天,这时候鹿蓉蓉突然把我交到学校,真不知道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般这时候,我会怎么做。对,我会回忆这一段时间我的所作所为。但是记忆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我只能任由它飞向天空,因为这是我自己亲手剪断的。
校园其实跟平日区别不大,毕竟高二和高三所能享受的实质休息时间更少。只不过走到属于我们的教学楼里就显得格外空旷,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地板和墙壁都焕然一新,仿佛我走进的是一所新建的高中。鹿蓉蓉在办公室等我很久了,应该也还好。
可疑,鹿蓉蓉平常上班也属于怨气很重的打工人形象,对她而言今天应该也是最后一天的假期,不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来学校找我干嘛?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是给教学楼铲雪这种体力活,那我撒腿就跑。
但鹿蓉蓉接下来的话,让我后悔,我真应该说自己头疼发烧住院旅游这种借口不来的。
“周道,上次考试考得不错,明天班级要举行小型家长会,你来主持,搭档是沐宁。”
“不不不不,不行,不不不,那个谁,那个,纪姜呢?你让班长副班长主持不更好吗?”鹿蓉蓉见到结巴的我也有点错愕,用她那经典的撒娇式恼怒眼神盯着我,仿佛在说,“你是在质疑我的选人吗?
鹿蓉蓉稍微已经开始着手收拾东西,一副下班的架势。“具体任务我已经安排给沐宁了,她等会就过来,你俩好好配合,我就先走了。”
上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寒假前。也许是昨天。上次看到她的脸是什么时候,别骗自己了,你明明天天都在偷看,看她和新男朋友甜甜蜜蜜的时刻,不是吗?
又来了,话说新男朋友是什么东西,别给自己填一些莫须有的设定好吗,有够恶心的周道。我不断地摸着自己有些打绺的头发,后悔为什么不洗个头再来。
楼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能判断出是上楼的声音,鹿蓉蓉应该也不是丢三落四的人,那么,是她没错了。
我说你在紧张个什么东西,她只不过是让你帮了个忙,你就开始脑补些有的没的。况且你那算是喜欢吗,你那只不过是青春期的骚动。
我说你看看你自己,屁大点事,要死要活的,是不是没了她,你就抑郁了?你就对生活对任何事情提不起兴致了,看开点兄弟,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况且这都不算是爱情,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她哪?脸吗?你身边多少个大美女你自己看看,她到底哪好了?
声音逐渐逼近。时不时停顿在旋转楼梯的平台,她一直这样,习惯在在那个平台上确认自己的楼层。
好了,先别想以前的事情了,这么长时间一句话没说,想想开场白吧。我说实话了,你俩以前天天恨不得黏在一起,干啥都在一块,你还背着她去医务室,她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跟你翻脸。暂且不说她有没有错,班级同学怎么想,班级老师能看不出来?她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你一点,你只是她取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等见面你就应该先臭骂她一顿。
你再看看她新找的工具,简直是另一个你的复刻不是吗?差不多的体型身高,一样的月牙型眼睛,甚至那个人在他的班级也是个小组长,他有的你全都有,而他能得到你失去的东西,真是可笑。
沐宁的头发已经显露在我的视野里面,我下意识的躲回了办公室。
“别来无恙?”肯定不行,这成什么了,又不是仇人。
“hellohello”这时候跟没事人一样打招呼太厚脸皮了。
“你好沐宁”这是要干啥,这么官方。
“......”我说你直接换个楼梯下楼,躲得远远的得了。
闭嘴!
我将头靠在办公室的墙边,眨了这一辈子最漫长的一次眼睛。
“你来了。”
“嗯,我来了。”
......
明天的家长会,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