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讨厌不由分说地冒犯别人,我认为无论是任何情况都要做人留一步他人好相见,所以我从来不做冒犯的行为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站出来为了别人。
“有什么事吗?”看着我的沉默,反而是李佳欣先开的口。
我并不是故意地晾着她不说话,而是当戳破别人谎言时,考虑别人的感受真的很难,因为嘴硬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自己的行为。
“那个,要是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毕竟快上课了。”李佳欣露出来疑惑的表情,确实,明明是我叫她出来却一句话还没开口,确实会被当成怪人。
“如果你是要回去上课的话我不拦你,如果要是回去睡觉的话,就免了吧。”我犹豫再三,依旧说出了我自认为十分伤人的话。而李佳欣果不其然,做出来我预料之内的反应,或者说,人们在面对攻击自己的话语的时只有反击和躲闪这两种选项,而李佳欣明显属于后者。
而在她即将越过我回到教室时,我又迅速地开口说道,“如果你是因为要逃避学习来我们班你可就大错特错了,这不不是让你堕落的地方。”当然,我深知自己的份量是会被当做一个没事找事的讨厌鬼处理,所以我特意补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和关松凯说的。”我能明显地听到李佳欣的脚步在听到关松凯姓名的一瞬间急停,但也许是理智战胜了暂时的惊愕,她还是选择了先回到教室之中。
等待,我很喜欢有收获的等待的感觉。就像是守株待兔故事中的猎人,如果真的每天都有兔子撞向那棵树,我喜欢的就是那种欣喜感。果不其然,高中生必备的通讯设备小纸条传到了我的手里,而自从我叫出来李佳欣之后,她今天从来都没困过。
我很讨厌的一句鸡汤在今天应验,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不过麻烦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沐宁看到李佳欣精神地上课后,罕见地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我不知怎地,嘴角也在微微上扬。
人们看重的事物究竟是什么呢?有时候我们行动的理由甚至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但是我只是想看到她这么笑,不是对我笑也好,这有错吗?这绝对有问题。
我按照小纸条的约定时间,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傍晚的星光只照射了李佳欣的半张脸,倒是显得有些阴森。这次换李佳欣沉默不语了。
“接下来是我自己的推理,有哪里不对你可以随时打断我。”我找了个舒服的墙壁依靠着,人总是在有东西包裹自身的时候才能感到安全感。
“快班对你而言竞争压力太大了吧,尤其是看见像关松凯这种曾经不如你的人都能超越你,所以你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学习退步幅度巨大的理由。”我并没有保持着很兴奋的语气,但是还是把些许重音读得很死。
“但是你并没有把关松凯当做一个朋友来处理,包括沐宁,从一开始你们一直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但你选择了像关松凯错误地求助。”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说关松凯三个字的时候,生气了一下。
“......”
“哦,抱歉,换句话说,你绑架了关松凯让他陪你回平行班,为的不是让自己变好,而是有人陪你变差。”
“.......”
“我说,你要不反驳我一下?独角戏并不是那么好演的。”
但转过头的一瞬间,我反而感到有些迷茫,我看到几滴晶莹剔透的泪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李佳欣哭了。
我慌忙地递上纸巾,意识到我犯下的大前提错误。我原本以为李佳欣如同林涵一样全是出于本意的行动,而但如今看来,她可能也是在迷路中的一员。
将一切推翻,重新审视全部事件。将一切推翻,包括我的傲慢。李佳欣上了快班后,发现自己的学习方法或者习惯并不适用于高中,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成绩的下降。绝望的同时,以前不如自己的同班同学却来到了跟自己一样的阶级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绝望的同时又苦于无人倾诉,她知道关松凯的温柔善良以及无能,所以将一切都袒露给了他,如愿以偿,关松凯决定带她回到信任的班级,但她需要一个面对另一个老同学的借口,所以她选择了表演。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让我跟关松凯说的理由是什么?
人类是复杂的动物,他们在欺骗别人的同时,又希望有人能识破他们的伪装来理解他们,或许这种感情可以称为坦诚。
但却因此有人收到了欺骗。
我望着月光下我自己的影子,倾斜延展在窗沿之中。我想起了那个笑容,我决定采用我最喜欢的毒鸡汤。
用谎言来掩盖另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