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旅馆的“总统套房”里,带着药草与岩矿特有气息的水汽氤氲。我坐在床沿,叶芙蕾娜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任由橘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后,伸出手指,似有所指的轻轻勾起我的下巴。
“亲爱的,人家现在保暖思银浴了嘛~~~”
“叶芙蕾娜~~~!”
门口传来雪莉爱菈的声音,她生气的把手里端着的一盘红色番茄果往桌子上一放,铁手叉腰。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招!”
叶芙蕾娜挑逗我的手指僵住,不过只持续了一秒就恢复了镇定,另一只手甚至更进一步的把我握的更紧。转头一吐舌,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嗳呀~~~小雪莉你回来的好快呀,怎么?人家感觉有点心悸,正准备让亲爱的帮忙检查检查心跳呢~~~”
说着,叶芙蕾娜抓着我的手不老实的往她睡衣微微敞开的胸口方向移动。
“喂——!”
我想收回被她拽着的手,不料叶芙蕾娜使得劲,比我想象中大了好几倍,仿佛故意要跟雪莉斗气。
“你这家伙不愧是偷腥猫,真是稍微对你好一点点就开始算计偷焯我老公呢!”
雪莉爱菈气的直跺穿着拖鞋的脚,语出惊人。
“什么教偷槽你的老公,人家是杜戈尔的初恋未婚妻,跟亲爱的稍微甜甜蜜蜜一下怎么了?倒是你,明明比人家晚认识亲爱的——”
“你!哼,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碍事,人家早就跟达令……跟……达令……”
雪莉爱菈说到这,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往事,脸颊突然胀的通红。
“早就怎么?早就把亲爱的摁在战车驾驶座上强吻,然后做这样那样好玩的事情吗?嗳呀~~~这种事情人家在灰钢之夜前就尝试过好多次了哦。”
“叶!芙!蕾!娜!”
雪莉一急眼,趴上床对着她的肩膀一通锤击。
“亲爱的~~~你的小机娘打我,快管管她呀。”
看着这俩人斗嘴的一幕,我忽然觉得荒谬又温暖。
战争的阴影尚未散尽,凯朵莲的记忆像是个灰暗的幽灵般,让我心中对这个世界黑暗的认识又增添了几分。我们三人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死一线的考验,事到如今,还能因为这点“小事”面红耳赤——也许,这正是我们还活着的证明?
“好了好了,叶芙蕾娜,这次辛苦你了。雪莉好心给你拿的水果,快吃点吧。”
我终于开口,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既然亲爱的说了,那人家就不客气啦~~~谢谢你的小番茄,雪莉~~~”
“哼~~~!你要是真有心感谢,人家去帮你烤肉的时候就不准尝试偷跑哦!”
雪莉爱菈有些赌气的,也用铁手拿起一个小番茄,水果的皮吹弹可破,咬一口汁水四溅。
“放心,不会啦~~~人家现在精疲力竭的,哪还有力气焯你老公啦,对不对,亲·爱·的?”
难说。
“……哼,你可是那种身体瘫痪在手术台上,都还要打字偷情的神人……算了,人家去烤肉,达令,不准偷跑哦!”
雪莉爱菈轻轻拽住我的衣领,在我耳边发出带着醋意的通牒。
“我会尽量说服这家伙安下心来好好休息的……”
“唉,真是的,看在亲爱的和烤肉的份上,罢了。”
雪莉摆弄了一下银发,转身去后厨准备摆弄烤肉器具,我注意到她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叶芙蕾娜似乎也察觉到这个细节,望着离开的小机娘,她暗地里得胜的朝我眨眨眼,小声说:
“她其实超喜欢跟我吵的,对吧?”
我一耸肩:
“如果你下次还这么勉强,大家都会很担心你的。”
“哦?雪莉爱菈对人家,真的是担心吗?”
“我哪知道你们女人心里具体怎么想的?”
这是实话。
叶芙蕾娜使劲一拍我的后背。
“哈!连我们怎么想的都不知道,就端着两个婚戒求婚了?真有你的!”
“你知道的,我是行动派。至于后果……也不坏,不是吗?”
我微微一笑,轻轻吻在叶芙蕾娜的脸颊。
“嗳呀?我看你心里清楚的很~~~”
叶芙蕾娜笑着,长舒一口气,脸上泛起了难掩的疲惫。
她使劲伸了一个懒腰,不顾凌乱秀发上还挂着的氤氲,往床上一躺。
“稍微……有点累了,杜戈尔,能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吗?”
她的眼瞳看着我,含情脉脉。
“乐意效劳。”
…………
烤鱼肉是恶土难得的美味,毕竟在这环境恶劣的辐射恶土,连蛋白质合成肉都是将军家才能消费的稀罕货。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真实”肉类供应不是蜥蜴就是昆虫,还有什么蛋白质比鲜嫩肥美的鱼肉更能激起胃口呢?
雪莉爱菈的烹饪手法混合了避风港矿山特色的岩盐和花椒,鱼肉被炭火烤的焦香,咬下去香气在嘴里绽开,外焦里嫩。旁边是烤的焦黄的蘑菇和甜椒,热气腾腾。
“达令,还有大家,尝尝我的手艺!干杯!”
我们举起各自手里的木杯,叶芙蕾娜端着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灰钢特调,一边抱怨着我们严格控制的酒量,一边欢笑着一饮而尽。
魅音和雪莉爱菈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小桶冒泡的麦芽饮料,虽然是低度数的发酵饮品,但在这里也称得上奢侈品。
“人家只是喝不惯烈酒罢了,达令不准把我当小孩哦!”
雪莉爱菈两杯啤酒下肚就面红耳赤,不顾淑女风度(其实本来就没有),大大咧咧的吞起蘑菇串串。
“是是是~~~”
“夏尔莎,要不要【尝尝】烤肉的味道?”
叶芙蕾娜笑着提议。
她指的当然是意识芯片传递味觉的功能,在开拓者的宴席上,她试过用这样的方法让夏尔莎感觉到石榴的滋味。不过这次夏尔莎摇了摇头。
“叶芙蕾娜,好好休息,别让大家担心。”
夏尔莎面前放着一杯清水,和前不久园丁和叶芙蕾娜专门为她调制出的营养液。她一边吸着营养液,一边言简意赅的回复。
“好吧……嗳,那这个新型营养液的怎么样?能尝出味道吗?要是觉得味道不错,今后就用这个配方了。”
“感觉……有一丝丝甜味,但这样子用吸管吸……感觉怪怪的。以后进食还是……继续注射吧。”
夏尔莎摇了摇头,说。
“但是,可能阿卡娜会喜欢。如果她以后好起来的话……”
“我就说嘛!没人会喜欢用吸管吃营养膏的感觉!还是像这样大口吃肉,最棒了!”
我们围坐在矮桌旁,窗外是下午的阳光从凿出的石窗洒进来,在食物蒸腾的热气中形成柔和的光柱。我们有说有笑的吃着眼前奢侈的午餐。这一刻,战争、辐射、政治和阴谋都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我注意到,魅音托着腮,在旁边不说话的看着我们。
“魅音,怎么了?有心事?”
魅音放下手里的肉串,看着我手指上的戒指,突然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唉,没什么,只是想,从小到大,终于要到见证老哥‘出嫁’的日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