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摆放的东西很少,只有三把像是二手货的镶金边象牙色座椅,一张配套的下午茶圆桌,上面放着一盏白色铁艺五臂烛台,上面没有蜡烛,也没有蜡油的痕迹。半圆形凸肚窗前挂着一面皱巴巴泛黄的纱帘。
马太走过空荡荡的餐厅和厨房,来到一层唯一的一间卧室,开门所见,只有一堆杂物。
他转身踏上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有四个房间,门全都是敞开的。右手边两间是卧室,只有床和柜子,左手边是一间盥洗室,走道的尽头是书房。
书房中央摆着一张工作台,那只从一楼跑走的粉色猫咪正坐在台上,眯着眼睛,惬意地梳理着毛发,头顶上的三根绿色呆毛,随着它洗脸的动作前后摇摆。
‘除了这只猫应该没有别人来过,前面经过的地方都落了一层薄灰,这层的房间也是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难道这只绿毛猫真会开门吗?那钥匙呢,它把钥匙藏到哪里了?切,还是得先把它抓住再说。’
马太双眉紧皱地看着它,思绪纷乱间,左手拈着一颗带网状纹路的白色弹珠,突然发力向粉色猫咪甩了过去,然后张开双臂,横跨一步,用身体去堵住大门。
粉色猫咪反应极快,双腿蓄力后蹬,化作一道粉色残影闪过弹珠,飞落到书架上,前爪一阵乱抓,把两本厚重的书籍扒到地上。
这时,白色弹珠才堪堪落到工作台上,并在与其碰撞的瞬间炸裂,炸出的烟雾铺散凝固,展开成一片蛛网,徒劳地抓了个空,黏缩成一团。
粉色猫咪冲马太咧嘴一笑,眼角带着鄙视,又跳到空中张开四肢,像纸飞机一样在马太眼前划过一道弧线,轻盈地飘到窗台扭扭屁股,再次回头咧嘴一瞥,便晃着尾巴从窗缝间跳了下去。
‘我竟然被一只绿毛鄙视了?这家伙是什么品种的,跑这么快。’
马太呆楞片刻,忙跑到窗前,推开窗户,探出上半身四处张望。入目所见,明丽的阳光洒下圆圆的银色光斑,在银莲花上滚来滚去,泛出一阵波澜。
三根绿色的呆毛像是鱼缸里的水藻,在银莲花丛里,游来游去,眨眼之间又从眼中消失,再也找不到踪迹。
马太转身走回书架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本书,一本是“水鸟集”,一本是“圣徒笔记”,都是市面上很常见的书。
他打开圣徒笔记,一叠一叠地翻过去。
翻到中间的时候,一页轻薄泛黄的日记悄然出现。
他好奇地抽出来,拿到眼前左右翻看,原本普普通通的纸页突然绽放出充满神圣感的纯白色微光,一个个金色文字跳出页面,跃入神圣的光芒之中,慢慢拼凑成一行行完整的语句。
当第一行金色文字排列完成的时候,好像完成了某个重要仪式,书架里的书一本接一本,交替散发出纯白的光芒。
‘什么啊,这到底是什么啊,是撕了某位神明的日记本吗?老爸让我来拿这些日记,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像这种神神秘秘的东西,老爸是从哪里得到的?’
马太一脸兴奋地跑到书架前,把上面所有的书全部搬到地上,从左到右,一摞摞地摆放整齐,然后蹲在地上一本接一本的翻找。
当他把夹在书里的日记全部找出,并叠放到一起的时候。
所有的日记融合在一起,变作一团闪着金色光芒,蠕动着的面团。
面团不断揉动,抻拉好像在给自己塑形。
三分钟过后。
一本全新的笔记出现在马太面前。笔记的光芒已经全部收敛,泛黄的纸张变得洁白柔韧且光滑。书壳呈灰白色,像是由大理石雕刻而成,金色的线条在壳面上描绘出一幅唇齿之间咬着一支鹅毛笔的图像,在金色的嘴唇周边,绘满了抽象的羽毛、蛇、翅膀和苹果的花纹。
马太摩挲着书壳上的花纹,信手翻开笔记的第一页,只见洁白的纸面上自动浮现出一行行漂亮流畅的安纳西蔓草体文字。
“亲爱的马太:
在说正事之前,先告诉你这本笔记的来历吧。
这本笔记是泰伦家族代代相传的圣物,说起泰伦家族你应该知道,家族的始祖和创建者是科赛戴尔.泰伦公爵,他是黎明时代克赛尔帝国皇帝的书记官,实际上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上古十二圣徒的继承人之一。在黎明时代的最后一场战役,守护之战的末期,泰伦家族神秘地消失了,之所以说神秘,那是因为我查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史料,竟然全都没有记载只言片语,泰伦家族在历史的洪流中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
直到我从你曾祖父马厩的粪堆里找到它,开启它的方法只有泰伦家族的血脉,觉醒之后的血脉。因此,---------------------”
“怎么回事,这一页剩下的部分怎么没有了?看看下一页有什么......”马太挠挠头疑惑自语道。
他清空纷乱的思绪,轻轻翻到了第二页。
“你妈妈可真是个好女人,她那......”
马太直接翻到了下一页。
“她是恩科拉斯族人,在北大陆被称为神族或夜魔族,这个种族人体内寄宿着各种各样的‘怪物’没错就是神一般的怪物,你母亲身体中寄宿的怪物就快要苏醒了,记忆封印跟催眠的效果越来越弱,没有办法,我只能用‘三幕剧’的能力连同她体内的怪物一起封印。”
马太按了按太阳穴,尽力控制着突如其来的焦躁,接着看下去,清晰的字迹只剩下最后几句了。
“记住,暂时不要去找你的姐姐,也不要主动联系她,毕竟鸡蛋不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不是吗。
最后的最后再说一句吧,每一个生命都是属于自己的,我很高兴,因为你们已经长大了成熟了,完全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了,你不再属于我们,你们只属于你们自己,我希望你们不要来救我们,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马太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像完全失去了感知能力,只觉得心里的重量突然沉了下去,一直沉,一直沉,直到深渊底部,失去重量的心脏轻飘飘的,好像多了一个充满了气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