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
“之前的风声竟然是真的?真的有这个人?”
“她的发色怎么能这么白!?如此纯净的白发我只在主母一系身上见过...”艾洛芬紧盯着那张留影,话语中有些不可置信。
“所以说,我们要转换目标么?放弃对波鲁德的调查,转而去营救她?”与艾洛芬相反,另一名与会者德莱琳特没有大惊小怪,而是询问起了喀尔莎娜的意见。
“等等,等等!这档案会不会是假的啊?会不会是有人想以此为饵引我们主动跳入陷阱。”
“要我说,这就是个假的档案!你们看啊,她的年龄是十六岁,而我们的家族是十五年前陷落的,这明显就是假的好吧。真是的,也不知道做的合理一点,主母总不可能去初拥一个一岁的孩子吧?”
“艾洛芬,我知道你是多么得敬爱主母,但你也别一提到主母就那么激动,好吗?”听完艾洛芬连珠炮般不给人机会的语句后,喀尔莎娜终于有机会开口了。
“看来要让你失望了。很遗憾,这个消息是真的。”
“什么?!有证据吗?”
“有啊,你下午去皇宫前殿守着保准能见到她。这事在王都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派去的人也每次都成功见着了她。”
“所以呀,皇室确实是明目张胆地养了只萨缇因作为‘宠物’。”
“怎么可以这样?竟敢把萨缇因当作‘宠物’...真可怜这位伊弥涅恩小姐啊,她一定在她所谓的‘主人’手里遭受了非人的对待吧。”艾洛芬不是不识趣的人,得知消息属实后,她立即接受了这个现实,开始同情起了伊弥涅恩,伊弥涅恩让她想起了已逝的主母,自然产生了一些好感。
满月姐妹会的成员们大多数都经历过一段暗无天日的奴隶生活,曾被当作玩具一样使用,艾洛芬显然是想起了她不堪回首的往事,并将其套在了伊弥涅恩身上。
“提示:我们这位伊弥涅恩小姐的‘主人’是女性哦~”
经德莱琳特提醒,她才恍然明悟。
“原来不是格雷兹那老家伙啊,那就好。”
“笑话,他都快死了,还能有力气去当炼铜癖?”
“十六岁...想必伊弥涅恩小姐一定还保持着纯洁之身吧。”她的话语里有了些羡慕之意。
后苑里,正在陪希狄诺菈用晚餐的伊弥涅恩突然打了个喷嚏。
真是失态...还好周围没有别人。
“好了,两位,请让我们回到正题吧。”
“正如德莱琳特所说,我打算暂时放下对波鲁德的调查,先救出被皇室奴役的姐妹。毕竟,波鲁德到底有没有购买过萨缇因奴隶还尚未可知,还是先着实于已经明确的目标为好。”
“那可是皇室啊,光是希尔斯和波鲁德就让我们吃尽了苦头,再招惹上皇室,王都恐怕都不会再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吧?”
“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此事,由我自己一人行动足矣。你们提前通知其它姐妹们,若是我真的失败遇难,那便各奔东西吧,满月姐妹会就此解散。”
她沉吟一番,再次开口“我也知道,还有很多姐妹被藏了起来,她们还在等着我们的解救。这么贸然行动可能会带来万劫不复的后果,但我必须去尝试救她,她那一头至纯的白发已经能解释一切。”
她们心中都有一个猜测:这名为伊弥涅恩的女孩可能就是新一代的主母,“家主权能”的拥有者。
在原本的萨缇因家族中,血脉最为纯且辈分最高者会成为主母,拥有“家主权能”,若有特殊情况,则持有圣器者为主母。“家主权能”并不是由人赐予的,而是族群顶端者被原罪规则赋予的能力,拥有此权能者视为其所有家族成员的家长,可以对所有成员下达强制命令。
同时,也只有拥有“家主权能”者,才能够制造“祖血”。
“那好,我随你一起去。经受过那绝望而痛苦的经历后,我存在的意义便只有为拯救更多姐妹而奋斗了。满月姐妹会如果解散了,我也就没有理由再苟活了。”德莱琳特决绝地道。
“是啊,古堡里令人怀念的时光早已远去,再也无法回去了。我也愿意随你一同行动,这便是我最后拥有的价值了。”艾洛芬附和着,语气有些悲伤。
气氛突然压抑。连与此事毫无干系的血奴穆里斯·芬伯特也象征性地垂眸表示悲伤。
“好啦,乐观一点。要是我成功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带着新主母离开王都,重建萨缇因家族。他日若能再度崛起,我们再卷土重来,如何?”
三人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
这应该是伊弥涅恩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用自己的双脚走出皇宫。迎着苟延残喘的夕阳散发的微弱余晖,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辽阔,并为此而雀跃。
虽然被希狄诺菈养着也不错...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想呢?好男儿应当志在四方才是!
走出前殿,她跟随着希狄诺菈来到了皇宫前的广场上。
宽阔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个巨大的临时舞台。王都也有官方开设的剧院,之所以在广场上再搭一个舞台是为了让开幕式能面向寻常民众,好给皇室刷一波存在感。
虽然能来的也没多少人是真正的平民,外圈人在这根本抢不到靠前的位置。好在,现场有能力的法师大多都会对今夜进行全程的留影,不论他们是官方的还是外来的。
外圈人如果想看,就只能找这些法术买经过画面复制的一次性留影道具了,价格还算公道,花费大概是外圈平民一顿饭的钱。
舞台前就近的位置上已经有了些人,大多数都是贵族,广场还未开放,想来观礼的民众还被挡在广场外。
她甚至可以看见一位安坐着的精灵男子,他有着比她还尖的长耳朵,还有着一头浅绿色的飘逸长发。不知怎的,看着这张脸,她莫名想起了奥戈里诺。此时,这位客人紧闭双目,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即使相隔甚远,也能直观感受到他的傲慢。
他出尘的气质让他周围空出一大片无人区,少也贵族敢硬着头皮上去与他套近乎。
不远处还有一大群人围在一起,氛围火热,其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比伊弥涅恩还要矮,应该是一个矮人,但他周围的人太多,看不清他的模样。
她忍不住四处张望,上次来时这里时,她因为被押着而没去观察四周,现在倒是有机会好好看看了。
这个广场真的很大...应该有一个安塔尼镇那么大了吧?嗯...至少有一半大吧。
但她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观望的时间,片刻后便跟着希狄诺菈走进了舞台幕后。
.........
天彻底黑了,虽然看不到外边的天空,但伊弥涅恩能感受到她逐渐逐渐活跃的法力,她的精神体受到了夜晚的增幅。
晋升大地阶之后,夜晚带给她的增幅比之前更为明显,月相为下弦月时也能为她带来与之前满月时差不多的增幅。
格摩罗斯潜入阴影的能力、萨缇因能受月相强化精神体...这些都是原罪的力量,它的源头在哪?无人知晓。
希狄诺菈一直在化妆打扮,伊弥涅恩没有这项技能,帮不上忙,于是她只好在一旁看着化妆师和希狄诺菈忙前忙后。
她默默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发呆。
等会她并不需要上台,只需要在幕后等待即可。希狄诺菈去哪她去哪,这便是她今夜唯一的任务了。
这不还是跟“宠物”没区别吗?主人去哪跟到哪...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训练。她思绪飘飞,胡思乱想着。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希狄诺菈究竟有了多么大的变化。
她换上了一件拖尾及地的礼裙,脸上化了点淡淡的妆,长发自然散落,后脑上用她米白色的长发盘了一个小团。她的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复往日的散漫与随意,而是转变为了典雅与清新脱俗,就算比起那位令人难忘的精灵客人也不遑多让。
虽然吧...这身打扮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而言还是太过于成熟了,但割裂感却意外的并没有太大。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以后,伊弥涅恩也不得不承认希狄诺菈的内心很确实很成熟,不论是在学识、认知等方面都全方位地碾压了她,就连斗嘴都没让她赢过哪怕一次。
有时候,她甚至会下意识把希狄诺菈当作姐姐一样的人物,当然,其中也有身高的因素在。
“你帮我看看,这一身合不合适?”她向伊弥涅恩询问。
“当然啦,要我说,连月儿都要为你垂眸呢。”伊弥涅恩诚心诚意地称赞道,她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谢啦,你也很漂亮。”
只是正常的恭维,但一旁的化妆师小姐看她们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
殿下什么时候也学会真心夸人了?特别是刚才还时不时偷瞄伊弥涅恩小姐一眼...
二人都没在意化妆师小姐内心有什么感受,像往常一样开始拌嘴,评论起了各自的相貌、身材。
最后,伊弥涅恩再一次被希狄诺菈用身高打败。
外边的动静逐渐变大,前来观礼的贵族和民众应该正在入场。离庆典开幕式还有一点时间,希狄诺菈还需再等待片刻才能上台。
她还希狄诺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消磨时间。听着她们聊天的内容,化妆师小姐看她们的眼神更为古怪了。这真的是两个小姑娘该聊的话题吗?还是离她们远一点吧。她默默坐到了房间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