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阳光穿透过纱帘,驱散了房间里浓重的黑暗。
伊弥涅恩起来的格外早,她坐在床上,回想着昨夜不堪的经历。阳光照在她裸露的上半身上,痒丝丝的。
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面对此刻正睡在一旁的少女。是该愤怒、逃避还是一切照旧?或者......主动迎合?
她吃了一惊,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赶忙掐灭了这一个念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这时,睡在一旁的希狄诺菈也醒了过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又立即将头扭了回来,脸上不自主泛起一片红霞。
她已经不敢再去面对这张脸了 。
她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于是顶着虚弱魔药仍未消褪的影响翻下了床。
随后,两人都震惊了。
在原本伊弥涅恩身下位置的,是一抹干涸的血迹,在一片洁白中格外的扎眼。
希狄诺菈一抬眼,又对上了伊弥涅恩那幽怨的眼神。
昨夜,伊弥涅恩几乎全程无意识,自然没注意到那一瞬间撕裂的疼痛。
当时,唯一的光源只有清冷的月光,希狄诺菈也没多在意那颜色更深的一片区域。
气氛陷入可怕的寂静。伊弥涅恩怔怔地凝视着,连衣服都忘了去穿。
.........
卡柏利看着那一片血迹,也是头疼不已。
谁能来解释一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默默看向一旁乖乖站着的两个女孩。
希狄诺菈满面春风,得意洋洋的样子,站得笔直。
而另一位,名为伊弥涅恩的吸血鬼则是满脸的羞涩,身体微微发抖,两只手还紧紧捂着小腹。
“唉...”他叹息一声,两百年的阅历果然还是不够看啊。
他两百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虽无心于男女之事,却也知道这一抹嫣红意味着什么。
没想到陛下最宠爱的公主殿下竟是这种人,但他身为臣子,必须为此保密。
帮助二人换了床单,他还是忍不住说:“殿下,这不太好吧?”
希狄诺菈与伊弥涅恩都能让他想起那人。因此,他对伊弥涅恩也有些好印象,甚至有点可怜她。
希狄诺菈不为所动,只是回了一句“你管的着吗?”就像完全没有任何错在她的地方。
“还有啊,卡柏利侍卫长,你顺便带她去拿剑吧。昨天就跟你说了,准备好了没有?”
白发女孩的眼中又有了一丝神采。
“当然。”他回道。
“请跟我走,萨缇因小姐。”
.........
她如往常般打着伞,只不过跟着的人变成了卡柏利。
进入前殿,上到三楼,在图书馆的旁边进入了卡柏利的办公室。
“请坐,不必紧张。原谅我这并无多少人拜访,因此缺了茶叶招待。”他招呼伊弥涅恩坐下。
“稍等片刻,我去取你的剑来。”
他动作迅速,态度严谨。走进一旁的隔间里,开始翻找起几天前收缴的那把剑。
伊弥涅恩在他的房间里好奇地四处打量。这间房间不大,装修朴素,仅有的装饰是办公桌上的一小盆盆栽。
除盆栽外,便是一大堆纸质文件与书籍。
片刻后,卡柏利回来了,手里提着的正是伊弥涅恩朝思暮想并为其受尽羞辱的剑。
他将剑递给伊弥涅恩,随后坐在了办公桌后。
“好了,剑你拿回去吧,我的职责已尽。怎么存放是你的事,当然也可以给我代为保存。”
剑身倒映出伊弥涅恩梦幻般的表情。她终于拿回了这柄剑。
一个界面浮现一旁,她在之前就见过。
物品名称:钛合金单手剑(内星天远征军制式)
出处:秩序与智识之神国第四冷兵器制造流水线
质量标准:大地阶上位
基础:精良锋锐,次级坚韧,腐蚀耐性
特殊:①血晶石-坚韧强化
特殊说明:①当前充能0%,备用充能17%
她很高兴,不仅是因为这是伯诺叔叔的遗物,也因为希狄诺菈就此少了一个胁迫她的把柄。
呃…但她都做过那种事了,还有能胁迫她干什么呢?
她好像被从头浇了一盆冷水,欣喜的情绪少了点,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抬眼看着卡柏利,后者正一脸平静,似乎有话要说。
“正事已毕,可否与我聊点私事?抱歉,可能会耽误你一点时间。”
伊弥涅恩点点头“当然可以了,卡柏利先生。”
“嗯。我想问问,你这剑是哪里来的?似乎是一百年前兽灾时神赐军备的制式。”
“呃...这是我的一位长辈留给我的遗物。”
“哦?那请允许我对你的长辈致以最真诚的敬意,所有抵抗过兽灾的士兵都是值得尊敬的英雄,即使他不幸成为了吸血鬼。”
“恕我冒昧,请问你的这位长辈叫做什么名字?”
伊弥涅恩犹豫片刻,还是回答了。“回先生的话,他叫伯诺,不过姓氏却是未曾对我提起。”
“伯诺啊...我认识,当年他带领的部队的牺牲震撼了所有人,避免了更多的牺牲...他下落不明,原来是被吸血鬼所救啊。”卡柏利的神色有些感慨,流露出深深的敬佩。
伊弥涅恩也有些惊喜“先生,您知道他?能否为我讲讲他的故事?还有,被吸血鬼所救是什么意思?”
“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第三次兽灾是整个世界不可磨灭的伤痕,还是不提的好,而且,这事很长,一时半会也讲不清。”卡柏利态度柔和地拒绝道。
“至于另一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血光圣皇奥戈里诺·诺斯费拉图正是在第三次兽灾时,趁各国兵力被兽灾牵引,夺下了芬莱穆特,创立了血灾城政权。”
“不久,他派出了五支吸血鬼部队支援了两界山的南部隘口,一方面是为了赚人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吸纳新成员,你知道的,吸血鬼的数量一直很少。”
“在战场上重伤者若是被吸血鬼们发现,就会被初拥成为新的吸血鬼。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拐走了许多战争英雄,但他们也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你的伯诺叔叔,应该就是为吸血鬼所救。成为吸血鬼后,他自觉无颜再回归人类社会,于是去了安塔尼隐藏起来。”
“唉——,兽灾,的确称得上全世界的大灾。”
原来伯诺叔叔还有这样的过往么?低头看向手中的剑,只觉其又沉重了几分。
“对了,你既是自安塔尼逃来的,那你可曾见过雅曼?雅曼·格曼莎。”
“她是我的妹妹。可惜她年轻时误入歧途,成了格摩罗斯的吸血鬼,听说她也隐居在安塔尼森林。”
伊弥涅恩:!?
她一时失语。这不正是她母亲的名字么?太巧了吧?那这位是......
卡柏利·格曼莎...
是她的小舅子???
她知道不能露出破绽,于是将震惊伪装成思考的模样。她也很想向小舅子摊牌,但是这明显不行。
她现在是萨缇因啊,怎么会有个格摩罗斯的母亲?她必须不破坏人设。
“呃...不认识。”说出这句话时,她有点痛心,这可不是她不忠不孝,是局势所迫啊!
“唉,好吧。安塔尼森林很大,遇不见也正常。”
又闲聊了几句,伊弥涅恩也真心认为卡柏利人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与那些仆人、职员相比是这样。
她忍不住问:“卡柏利先生,为什么您对我的态度会这么好呢?明明我是一个为常人所惧怕、唾弃的吸血鬼呀?”
若是在听闻她与伯诺叔叔的关系后态度扭转还算正常,可他的态度却是一直如此和缓,由不得她不心生疑惑。
“孩子,不要妄自菲薄,吸血鬼同样也有好坏之分。嗯...至于我的态度...”
“毕竟,我的妹妹就是个吸血鬼。你让我想起了她。”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能解释此前的态度,他犹豫一阵,叹了口气。
“容我先提一件旧事,此事不可对外说,因为它已经成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科林贝奇的禁忌。”
他又无力地笑了笑“你呀,总是让我想起伤心事。”
“好了,再说一遍,切莫不可外传,自己知道即可。”他正色道。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当时是通历一千年整,拓西格陛下为格雷兹陛下举办了一场寿宴,庆祝老国王的一千岁生日。”
“当时的格雷兹陛下还是气色有佳,不像如今的那一副疲态。”
卡柏利的神情变得有些忧伤。
“但是,就是在这一天,恶魔们的不请自来改变了一切。他们突兀的降临自火中,杀死了一位又一位高层领导与位阶高者。我也是侥幸才得以脱逃。”
卡柏利的语气里竟带上了惊惧与庆幸。难以想象,能使一位75级的高手畏惧至此,那些恶魔究竟是有多可怕?
“在这惨烈的事故中,实力不强的拓西格陛下不幸驾崩,只留下希狄诺菈这一个女儿。还有,我主赐予格雷兹陛下的二子也从此不知所踪。”
“我无法想象格雷兹陛下究竟有多么愤怒。所有来袭的恶魔除了他们的首领利维坦全都死在了这里,偌大的皇宫也被夷为平地。但也是从此以后,格雷兹陛下一夜之间成了这副疲劳的模样。”
“如今的皇宫是重建的,前殿不如之前豪华,甚至还对外开放了访问通道。”
卡柏利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初。“可有疑问?”
“有的,先生。那个失踪的皇子是怎么回事,他也和拓西格一样是神赐下的孩子么?”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别的呢,没想到一下就问到点上了...你还真是敏锐。”
“说了也没什么,你听好了。”
“你猜的没错。格雷兹陛下在996年时再次被召上神国,虽然没带回新知识,却带回了一个孩子。”
996年吗?比希狄诺菈大两岁...这么巧吗,竟然跟我同岁?
“可以说是因为他,我才有了今天。我很感谢他,当初我由于做了他的贴身侍卫才得以进入陛下的视野,甚至最后也是因为他才侥幸躲过恶魔之手。”
“可是...”卡柏利话锋一转“他的结局却并不怎么好,皇宫一事的幸存者都称他为‘恶兆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