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在梦里碰到了另一只小鱼,并且记住了它。”——《语鱼梦》
小鱼啊,你能听到吗?
能听到就行,你先专心骑车,我可不想摔在地上。
嗯……你之前不是问我有什么事嘛,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身体有些问题,应该不太好治,具体什么病我爸妈也没跟我说。
大概是在去年吧,之前我还不在这边上学,有一天早上我去教室的时候,忽然间就倒在路上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那时意识很模糊,但我还是听见了我妈在我身边哭。
后来,尽管我爸妈跟我说是要去一个更好的地方上学,可我又怎么会信呢?他们带我来到这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医院。
每当我看到医生面对我时那副同情的表情,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像是莫名被宣判了死刑一样。以至后来的时间里,我一直很消沉。
不过这边的医疗条件可能确实好一些,在初三上期开学之前,我的身体状况有了明显的好转。我也是在那时喜欢上了画画,我觉得,这可以把我不曾去过的地方以我自己的方式经历一遍。
现在想想也许还有逃避生活的一方面吧,在身体好转之后,尽管已经能正常生活了,但还是只愿意天天待在家里学画画。
结果像第一次晕倒一样,我又倒在了家中的电脑前。
医生跟我说,不能劳累过度,否则病情有加重的可能。
我在意吗?若只是静静地看着生命的残烛燃烧殆尽,还不如亲手将那小的可怜的火焰熄灭。
我把我之前的作品拿给我爸妈看了,可他们都叫我不必为此而努力,叫我顾好自己的身体。
我认为这是父母的关心,他们或许无暇顾及生命以外的东西,于是我又与来病房的医生护士分享。我想知道,一个不曾接触世界的人,是否能让他人感受到世界的美。
可我得到的总是带着一丝怜悯的“画得很好看呀”之类的赞美。当然,兴许也是他们比较忙吧。
我不明白,似乎自从我生病起,别人就只关注我的生命本身,我在他们眼中已经被打上了“需要额外关注”的标签。
“看来,我的精神也病了呢。”那段时间,我一直自嘲着。
如果连自己的世界都无法让他人看到,又如何在真正的世界让他人看到自己?
于是,在一天早上,我拿着我的画悄悄跑出了医院——我没拿装画的包,那样可以让他们觉得我不会走远,因为曾经我是包不离手的。
对,就是你碰到我的那一天。
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心里想着要结束这条生命,身体却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然后在那条小巷,遇见了你。
在你拿到我的画时,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我想描绘的世界。
也正是从那时起,我开始觉得应该还是有能理解我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的。不过是我接触的人太少了而已。
或者没有更多人也行,起码我知道了有人能够回应我。
那之后,我便不再去想是否值得,凡是自己想的就应该去做,因为哪怕再小的烛光,它也能照亮蜡烛本身。
我慢慢让自己在人前找回曾经的开朗,哪怕不用过于活泼,也起码可以让别人觉得我是个健康的人,能让身边的人不再那么担心。
最后,由于我还没想到要去干什么,就决定先来上学啦,谁知道又碰到了你呢。看来,最近我还真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