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宿舍里已经来了两位室友,刚刚在走廊她就听到了极为爽朗的笑声,此时见到这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个长相乖巧文静,黑发及腰,穿着紫色JK的女生,她靠着床梯开口道:“你好,我叫张冉,冉冉升起的冉,这个床铺是你的吗?你来得好早。”
“对,我叫徐若阳,在家呆的腻烦了,早来一会儿是一会儿。”
另一位比较高的女生和她对视了一眼,吊梢眼微微眯起,伴着一声似有似无的笑:“我叫孙一诺,你吃午饭了没?我俩收拾好了,正打算去吃饭。”
“刚吃过,要不咱约晚上吧,说不定晚上咱宿舍人就齐了。”
“行。”
看起来室友都还好相处,她不由得庆幸,毕竟室友会直接影响到大学四年的生活质量。
她笑着,正要关门,对面宿舍的那个人竟然和她神同步,同样的脸,同样的视线相对,竟然是那个又飒又美又高冷的同学!
这么巧!她竟然就在自己宿舍的对门,和自己一样选了靠近门的上床下桌,这也太有缘了!
她下意识又想打招呼,手刚抬起来,脑中突然闪过在楼道拐角她被对方无视的情况,现下便因为自己不上不下的手而有些尴尬,她这次学了乖,立刻做出反应,瞥过头去迅速关上了门。
新生报到之后便是为期半个月的军训,酷暑之下的集体训练会帮助同学之间建立深刻的革命友谊,团结互助便是大学教给新生的第一课。
阳光炙热如火,操场上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水和青草的气息,军训的号角声在空气中回荡,新生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排成整齐的方阵,站在烈日下接受训练。
徐若阳站在第三排的中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迷彩服紧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难受。
“立正!稍息!”教官的声音洪亮而严厉,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徐若阳抿了抿嘴唇,努力挺直腰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方队。李青山身姿挺拔,像一棵笔直的松树,迷彩服穿得整整齐齐,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阳光透过帽檐的缝隙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发什么呆!站好!”教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徐若阳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挺直了腰板,手指挨紧了裤缝,用力站军姿。
李青山似乎听到了教官的呵斥,微微侧过头,余光瞥了徐若阳一眼。她的眼神一向很淡,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人也相对内敛,看不出情绪,和她简直是互补的对立面。
休息的哨声终于响起,新生们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纷纷散开找阴凉处休息。徐若阳走到一棵大树下,摘下帽子,用手扇了扇风。她的脸颊被晒得通红,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给。”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徐若阳抬起头,看到李青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冰凉的矿泉水。
徐若阳愣了一下,对方就直接把水怼到了她的脸上,冰的她吱哇叫了一声。
“谢谢你......”徐若阳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青山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另一棵树下,靠着树干坐下。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随手而为,但徐若阳却从她的背影中看出了一丝刻意保持的距离。
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看来她不想和自己交朋友。
徐若阳有些失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李青山的身影,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给她水,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交朋友。
“小徐,你认识她吗?”旁边的室友张冉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徐若阳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算认识吧,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那她还给你送水?”张冉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她看起来好酷啊,可惜是隔壁班的,要是咱班的,天天上课都能看见,多养眼啊!”
徐若阳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心里莫名的有些乱。明明李青山就在不远处,可她们之间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空气墙。
她自认性格开朗乐观,长得也算讨喜,对于有好感的人也向来很主动,所以从小到大都不缺朋友,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之门外,而且对方似乎也对她有好感,却不愿意让她靠近,所以她就更疑惑了。
下午训练时,隔壁方队的教练有事请了半天假,他们两方队便被安排在一起训练,教官统一要求大家练习正步走和集合散开。
徐若阳的位置处于方队的外侧,也是两队的连接处,不知怎的,对门的李青山竟然也站到了方队的外侧,也就是她的身边,两人的距离也因此直线拉近,近到徐若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她好清爽啊,是独属于女生的那种干净整洁,像是夏日的柠檬水,给人带来清凉,让人感到肆意。
是她找人换位置了吗?为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和她挨着军训吧?
徐若阳的理性告诉自己这种可能性极小,但感性却认准了这一种可能,想着想着,心跳便又不受控制的加速,她也因此下定了决心:就算做不成朋友,她也一定要知道对方的名字!而且要对方亲口告诉她!这个名字一定会永远留在她大学的记忆里,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外表冷峻而又温柔细心的人,仿佛只要你一靠近她,就会被她吸引。
“一、二、一!”教官的口令声在耳边响起,徐若阳努力跟上节奏,目光却总是忍不住瞥向身侧,她的动作一向很标准,每一步都干脆利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突然,徐若阳的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稳住了她的身体。
“小心,别走神。”李青山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但徐若阳却感觉那声音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心上。
她抬起头,看到李青山的侧脸近在咫尺,呼吸有些急促。李青山的眼神依旧很淡,但徐若阳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关切。
“谢谢…”徐若阳低声说道,脸上泛起异样的红,声音有些颤抖。
李青山松开了手,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训练,仿佛刚才的举动从未发生过。徐若阳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刚才被对方抓住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温度。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走神?难道她也在悄悄关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