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消毒水味在梅雨季发酵成奇怪的味道，我盯着数学作业本上的抛物线方程，笔尖不自觉地描摹成掌心的蓝色数字。午休时分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雨滴在排水管里的回响，直到林雨眠用棒棒糖敲响三年B班的后门。
"观测员需要及时记录数据。"她晃了晃手里印着卡通兔子的笔记本，发梢的水珠落在我的课桌上，"跟我来，带你看看真正的实验室。"
天台铁门发出年迈的呻吟，生锈的锁链垂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林雨眠轻车熟路地钻进巨型水箱背后的缝隙，沾着青苔的墙壁上贴满便利贴，墨迹在雨水侵蚀下晕染成模糊的星图。
"这是第七代观测站。"她踢开空掉的波子汽水瓶，露出用粉笔画在地上的坐标系，"把昨天的数据给我看看。"
我展开被雨水泡皱的便利店小票，死亡倒计时的数字在背面洇成血色墨团。林雨眠突然用红色粉笔圈住"25549"的尾数："果然又是质数，和上周救下的流浪狗临终数字相同。"
她掏出五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在积水坑排列组合，橙子味的糖纸反射着奇异的光："普通人的寿命是连续自然数，但被干涉过的生命会呈现质数特征——就像被上帝标价的瑕疵品。"
远处传来上课预备铃，林雨眠却从水箱夹层抽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开封面，密密麻麻的算式间夹着便利店小哥的监控截图，他头顶的倒计时定格在03:00:00。
"干涉次数与质数出现频率呈正相关。"她突然用数学老师的口吻说道，"当某个人的关联质数超过临界值..."指尖划过书页间干涸的血渍，那是在宠物医院抢救失败的流浪猫照片。
我书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班级群弹出新消息。数学课代表拍下的黑板作业里，今天要交的练习题编号正好是25549。林雨眠的棒棒糖停在空中，糖球裂开细小的蛛网纹。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发现了规律。"她撕下写满质数表的便利贴贴在我手背，冰凉的触感像一块正在融化的雪，"从今天起，你的数学作业要用斐波那契数列来写。"
排水管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声响，我们同时转头望去。被雨水冲刷的涂鸦墙上，上周还残缺的二次函数图像不知被谁补上了完整的坐标系，鲜红的箭头直指医务室方向。
林雨眠的棒棒糖柄在水泥地上划出尖锐的摩擦音："今晚八点，带着你的观测日记去生物实验室。"她将草莓味糖纸折成纸鹤塞进我口袋，"记得避开值周老师——特别是穿棕色皮鞋的那位。"
放学时我发现，原本空白的作业本扉页上，用隐形墨水写着两行公式。对着教室窗外的夕阳看去，墨迹在余晖中浮现出与林雨眠头顶相同的雾状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