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实验室的福尔马林气味在夏夜里格外刺鼻，我捏着林雨眠给的磁卡刷开标本室铁门时，听见黑暗中有液体滴落的声音。月光穿过爬满水渍的百叶窗，在解剖台投下栅栏状的光影。
"比约定时间晚了两分十七秒。"林雨眠的声音从巨型骨架模型后方传来。她正在用棒棒糖搅拌速溶咖啡，试管架上的烧杯里漂浮着写满算式的纸星星。
我刚要解释值周老师的事，她突然将激光笔对准墙上的解剖图。红色光点停在小肠位置时，浸泡在防腐剂里的橘猫标本突然睁开浑浊的眼睛。
"上个月救的流浪猫。"她敲了敲玻璃罐，猫耳上的伤痕与我记忆中的质数编号重合，"干涉三次后，寿命值就变成了永恒的质数。"
我的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班级群疯传着操场发现濒死奶猫的照片。林雨眠把咖啡倒进下水道，褐色液体中浮现出25547的倒影——我的寿命数又减少了。
"要去看看吗？"她抛给我一副夜视镜，"这次干涉会让你的质数周期缩短30%。"
奶猫蜷缩在排水沟的模样，与三年前妹妹抱回家的那只一模一样。当我摸到它后颈时，熟悉的红色倒计时在夜视镜里炸开：00:03:00。
林雨眠的棒棒糖突然横在我眼前："普通人的干涉上限是三次。"她指着奶猫腹部的手术缝合线，"但这孩子已经被拯救过四次了。"
远处传来保安的手电光，我们抱着奶猫躲进体育器材室。跳箱的阴影里堆着十几个宠物笼，每个笼门都挂着带质数编号的铁牌。最里面的笼子里，去年失踪的校猫正用机械义肢挠着数字锁。
"这就是突破临界值的下场。"林雨眠掀起校猫的皮毛，皮下植入的电子屏显示着∞符号，"成为永远困在生死夹缝中的观测者。"
怀里的奶猫突然剧烈抽搐，夜视镜里它的寿命开始以十倍速流逝。我的掌心数字疯狂闪烁，直到林雨眠把草莓棒棒糖塞进奶猫口中，那些数字突然坍缩成质数307。
第二天数学课，老师用红色粉笔圈住我作业本上的斐波那契数列："很有创意，但正确答案应该用魏尔斯特拉斯函数。"他指甲缝里沾着的橘色猫毛，和标本室里那根一模一样。
午休时天台晾衣绳挂满写满算式的作业纸，它们在梅雨里舒展成招魂幡的模样。林雨眠突然扯下写有25547的纸页折成飞机，纸飞机撞上水箱的瞬间，我听见标本室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当我们冲回生物实验室时，所有猫笼都空了。地板上用消毒液画着巨大的质数符号，窗台上留着半枚带草莓香精味的鞋印——和值周老师的棕色皮鞋纹路完全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