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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面容消瘦，两个眼眶内陷眼球中布满了血丝，鼻子似乎被打过，缺失了一块，嘴中还有鲜红的液体滴落。
那人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出现在这，就这样直愣愣的蹲在原地，手中还拿着猫的躯体。
陆瑶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强烈的恶心感让她想就地呕吐，但理智告诉她再不跑面前这个怪物就会帮她解决呕吐的问题。
按下原本为了猫准备的拍摄按钮，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陆瑶转身飞快的向外跑去。
后面传来一声重响，似乎是重物坠落的声音，不过陆瑶没敢回头看，身后传来的目光使她能感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陆瑶认为自己绝对跑出了人生中最快的速度，至少体育课肯定没有这么卖力。
丢垃圾的地方离大街道上并不远，不一会儿她就窜到了大街上。现在还算是下班高峰期，街道上流动的人们给予了她不少安全感。
身后的恶寒敢终于消失，陆瑶回头看去，所幸那东西并没有追上来。脱离了危险后感到一股恶心直冲心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她只能靠着电线杆恢复点体力，以免自己当场吐出来。
不多时，将反胃感压下去后，陆瑶立马拨通报警电话。
太阳终究还是落下，拥挤的街道逐渐稀疏，喧嚣声随着晚风消散，运行了一天的城镇即将迎来它的长眠。
——
“姓名。”
“陆瑶。”
“年龄。”
“十八。”
“家里住哪？”
“天海市中山路绿天公寓。”
……
一问一答的声音在警察局中重复着，在报警后，“警察”们不久后就直接封锁了现场，顺便把她这唯一的目击者带回警局盘问。
回答着这位“警察”的问题，陆瑶有些忍不住的打量起这位提问者的行头。
与坐在一旁认真记录且衣着端庄的警员不同，正在提问的小姐姐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在穿着上都不太像是一位警察。
白色短袖搭配浅蓝色牛仔裤给予人一种青春的气息；白色运动鞋和鸭嘴帽为其增添了些许运动色彩；帽檐遮挡了她的眼睛，在此之下是高挺的鼻梁和一张粉嫩的小嘴；一头酒红色头发垂落肩头，整个人给人一种大学生的感觉……话说警察应该不能染发吧？
没有在意陆瑶那好奇的目光，小姐姐继续提问着：“你有没有看到他的脸？”
“没太注意，但我拍到了照片。”陆瑶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手机，这是被要求刚刚拿出来的。
“在那种情况你居然还有心情拍照？”小姐姐似乎对此感到非常的新奇，一般人碰到那种情况没当场吐出来都算是心里素质过硬的了，这位居然还有心情拍照？
“额……那其实本来是给猫准备的。”虽然后面只拍到了猫的英雄碎片。
“把照片拿出来看下。”小姐姐将手机还给了陆瑶，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熟练的将手机解锁，打开相册调出那张照片。
那时情况紧急，陆瑶并没有去仔细观察那个食人魔的面貌，但这手机将其完整的记录了下来。男人非常瘦，用皮包骨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稀松的头发，憔悴的表情，血红的嘴巴……
陆瑶稍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这东西，即使是一张照片。
“这是很重要的证据，能把手机借我们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她手机里并没有什么秘密，将手机解锁方式交给旁边这位小姐姐后，她就拿着手机风风火火的走出了房间。
看着这位别具一格的“警察”离去，陆瑶感到一阵新奇。
“若婷一直都是这样，做事老是急急燥燥的。”停下了手中的笔，那位比较标准的警察起身接了一杯热水放在陆瑶身前，随后坐在刚刚那位小姐姐的位置上。
“我在这边替其他工作人员感谢你，毕竟前几次灾难发生都没有目击者，你的这张照片可以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警察认真的做出感谢，温和的声音给人厚重的安全感，这是多年服务人民所形成的“势”。
陆瑶摇了摇头，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而且要是可以，她宁愿自己不是这个目击者。
现在她看见了对方的样貌，一般来说对方也能看见她的样貌，不过得益于几乎没有整理头发的习惯，对面应该是没有看清她的模样。
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女鬼”的样子给他吓到了才导致对方一开始愣在原地，没直接给她吞了。
“若婷刚刚提问的方式有些粗鲁，待会我让她给你道个歉。”警员看陆瑶默不作声的样子，结合前面若婷那幅面对犯人的模样，自然而然的会认为是自己人给这位证人带来了不好的映像。
但是叶若婷实际上并不属于他们公安机关，所以他也没有权利去管束，最多把人拉过来道个歉。
“这到没什么关系，毕竟你们也不容易。”陆瑶非常理解他们这些基层人员的辛苦，特别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别的不说，就学校到她家的这条路上每天都有不少的执政人员在把守，只不过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待会可能有个保密协议让你签，然后你就可以让你家人带你回去了。”见陆瑶没有确实没有过于追究的样子，警员也不再多说什么，将后面的安排简单的和陆瑶复述了一遍。
说到保密协议，陆瑶不免想起那个“汉尼拔”，虽然照片上那玩意儿皮包瘦骨没个人样的，但并不能否认他应该是个人……应该是吧？
最终陆瑶还是决定把问题问出来，毕竟现在事情也知道了，待会还要签保密协议，那么作为知情者应该可以多知道些东西吧。
“警察叔叔，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陆瑶是个做出决定就会付出行动的人，既然想到这了她就直接开口询问了。
“那玩意儿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早已预料，警员不假思索的回答，“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够去探索的，有些时候还是少知道点令人安心。”
警员说的几乎是实话，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警察，对于人吃人这种事肯定是极其反感的，但上头让他按照正常流程办事，不要过度追究他也是不得不执行的，毕竟他只是个小警察。
看警察那无奈的表情，这警察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陆瑶也就不好在多问，整个房间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先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你接回去吧，毕竟现在这个情况还是非常危险的。”警察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走到一旁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刚刚陆瑶的手机被借走了，只能用他的手机来联系陆瑶家人。
只不过……“我现在是一个人住，家里没人。”
“哦？”警察时候有些意外，毕竟现在这年代感一个人住的女大学生似乎并不多，“舍友之类的都没有吗？”
“没。”陆瑶摇了摇头，自己从来没有舍友这种东西，不然也不可能宅成那样，连家门都不怎么出。
“那你把你父母的电话留一下，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还是要通知一下监护人的。”警察拿着手机坐了下来，虽然陆瑶一个人居住，但是流程还要走一遍的。
“……我没有父亲，母亲在两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只有一个姐姐。”略带沉默后，陆瑶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别人要查随便都查得到。
警察看陆瑶的眼神中瞬间多出了几份怜悯，作为一名基层人员，他接触老百姓已经早就是家常便饭，所以知道新时代中这种姐妹相依为命的情景已经不多了。
“……警察叔叔，这件事能不能别和我姐说，我怕她过度担心。”虽然知道这要求不合理，但陆瑶还是提出来了。
说过度担心可不是胡说的，就她姐那性格，陆瑶丝毫不怀疑现在打电话过去估计三四小时她姐就能跨越半个国飞到这来了。
得益于那副厚重的眼睛框，自然披散的头发并没有把陆瑶那充满请求的双眼给遮蔽。
看着那双可怜的眼睛，警察也是一阵无奈，不过一想到这孩子这么懂事，他决定还是帮她一把。
“那你回去后自己小心点，出门尽量拉上领居。”执法有温度，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这是我个人的电话。”
说着，他随意抽了张便签，在上面留下电话号码后将其交给了陆瑶。
陆瑶接过便签后，她就被警察带出了这个房间，陆瑶毕竟是证人不是罪犯，所以他们待的地方也不是审讯室，只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出来后就是警察局大厅，大厅中央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其中有穿警服也有穿便服的，刚刚那位被叫若婷的女孩也在其中。
“叶若婷，你帮忙把这女孩送回去下，记得态度好点。”警察出来后朝人群喊了一声。
酒红色头发的少女转过头来，表情有些疑惑，似乎是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让她家人送她回去。
在一边其他讨论人员就没有这种疑惑了，毕竟江湖阅历都比较丰富，对于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若婷你去帮忙一下，反正你在这也没啥事。”一名满脸胡渣的便衣大叔对叶若婷说道，他似乎是在这其中最有影响力的。
什么叫没啥事，叶若婷甩了一个白眼给胡渣大叔，随后朝陆瑶招了招手，随即便走在了前头。
“这丫头……”胡渣大叔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略带歉意的对陆瑶说道，“那妮子性格就这样，不过虽然看起来比较冷，其实人还是蛮好的。”
外冷内热吗，看起来不太像好吧。陆瑶没在意这些细节，拿回手机后，在其他警察的目送下跟上了叶若婷。
叶若婷带着她来到了后门车库，然后就从院走出去了，陆瑶摸了摸鼻子，她还以为要开车送她回去呢，难道是这位驾照还没到手？毕竟她看起来和自己年龄差距并不大。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驾照早到手了，只是那群老顽固不让我开。”似乎是感到身后传来略带怜悯的目光，叶若婷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可是全科满分过的驾照好吧，要不是那群老东西怕她开着开着开到人行道上，不然她肯定也是想用车把这位送回去的。
话说自己开车有这么离谱吗？肯定没有吧！
……应该不会吧？
“到时候还要去你家签个字，顺便帮你检查下你房间的安保。”叶若婷准备将不愉快的思想抛之脑后，向身后的陆瑶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袋。
“啊……好的。”保密协议的事刚刚那个警察已经跟她说过了，出警局时陆瑶还以为他们给忘了。
接下来一路两个人并没有怎么交流，陆瑶和叶若婷都不是那种喜欢和别人聊天的类型，至少陆瑶不是。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像是姐姐领着刚犯错误的妹妹一样，气氛安静的诡异。
报警后陆瑶在警局呆了挺长一段时间，现在天色早已暗下，微弱的月光并不能代替太阳照亮这个世界。
路上的行人也只有稀疏几人而已，毕竟前几天新闻上的事情本来就闹腾，下午警察又来了，而且看起来就是发生了惨案的样子，这时大家当然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经过案发现场，警戒线早就将这里给围了起来，人们也没有围观的意愿，只有少数几位警察还在一边看守着，防止无关人员误入现场。
走了一会儿，她们终于来到电梯底下，熟练的按下十四楼，待二人进去后，电梯开始缓缓的往上升。
“叮！”电梯门打开，但二人并没有直接走出电梯，被眼前的画面给硬控在了原地。
“……”叶若婷。
“……”陆瑶。
“……”趴在猫眼上往里看的少女。
毁灭吧，我累了……陆姓少女如是说。
打破沉默的是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电梯让在电梯里的两位不得不走了出来，而趴在猫眼上的那位也是识趣的走到了一边。
“你舍友？”叶若婷发出疑问。
“并不是，我感觉你可以把她就地正法。”陆瑶毫无感情阐述事实，“要不报警吧。”毕竟叶若婷这长得并不像警察。
“！！等会，我可以解释！”少女听到报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开始了长篇大论。
陆瑶和叶若婷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少女自称林月，是隔壁城市来到这里读书的，由于父母上班距离较远，特地给她租了个房在这。本来她想着初来乍到，和领居打理打理关系来着，可是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开门，就忍不住好奇往毛眼上看，结果就装见了二人……
“……”老实说，叶若婷对于这套说辞是不相信的，可对门就是林月的家，再加上林月那快哭出来的表情有给这个故事增添上了几份真实性。
而且这种事情无论换哪个群体甚至是小孩，叶若婷都会绝对离谱，但放在大学生上……怎么想怎么合理。
终于在林月解释完并且回了自己的房间后，陆瑶把钥匙插进了门锁，将门给打开了。
她从未如此的怀念自己的床铺，不过碍于现在还有人在一边，她不好意思直接扑进去。
将叶若婷迎进来，把灯打开，一个温馨的小家变映入眼帘。
陆瑶的小家并不大，但该有的设施都有，总体看下来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子，就是少了点人情味。
不过叶若婷是带着任务来的，虽然陆瑶的头发把她的大多数面部给遮蔽了，但保不齐还是被那玩意儿给看见了，陆瑶这类普通人当然不知道那种生物有多小肚鸡肠，但叶若婷知道。
在家主人的带领下把家房间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从厨房，厕所，最后到陆瑶的房间。
进入房间，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叶若婷有些好奇这香味哪来的，不过仔细找了一遍都没找到。
最后一个房间的危险被排除后，二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把这签了吧。”叶若婷将保密协议从资料袋中拿了出来，顺便拿出一根笔放下桌上。
“好的。”陆瑶拿起来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后随即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应该是自己一个人住吧。”虽然这句话看起来有些像废话，不过出于关心叶若婷还是发出了疑问。
“啊……没错。”将笔盖合上，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提问陆瑶感到有些疑惑。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在警局问你问题的时候有些粗鲁，在这里给你道个歉。”看着那副厚重镜片后传来的清澈眼神，叶若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刚刚回来的路上叶若婷还是有反思自己行为的，对待一个刚刚目视案发过程的无辜目击者用审问的语气提问，确实是不妥。
不过这算是她的职业病了，多年的审问经历让她很难再次心平气和的提出有关案件的问题。
看着有些尴尬的叶若婷陆瑶觉得有些好笑，虽然只见面了小半天，但这位给她的印象一直是不太好说话的那种类型，没想到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咳咳……总而言之，你自己一个人人住要注意点，没事就不要往外面跑了。”为了缓解尴尬，叶若婷马上把自己调整成了工作模式。
“过几天应该会有人来你们这给你们再检查一边，到时候配合他们的安排就行了。”
“还有你对面那个……”叶若婷事无巨细的讲着接下来要注意的事情，陆瑶在一边仔细的听着。
果然跟那位警察叔叔说的一样，这少女也算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了吧，陆瑶心里想着。
最后在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叶若婷将桌上的协议给收起来后，准备离开。
“对了，你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有空把头发整理一边吧。”经过刚刚的短暂交流，二人也算是有些熟络了起来，叶若婷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在检查房间的时候叶若婷就发现女孩并不是那种邋里邋遢的类型，甚至可以算是比较爱干净的那种。而且虽然陆瑶的脸大部分都被头发遮盖，但仔细看还是能窥见一些奥秘的，叶若婷可以保证，面前这女孩颜值肯定是在线的。
“这……算我的一个小习惯吧。”陆瑶尴尬的笑了笑，手指顺了下自己脸上的头发。
见她这样，叶若婷也不好说什么，说了句有事小绿鱼联系后，便离开了陆瑶家。
“终于结束了……”陆瑶感到一阵疲惫，拖着沉重的身体，她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眼镜丢在一旁，对着天花板仰面躺了下来，陆瑶其实不会近视，倒不如说她的视力很好，眼镜只是她用来装饰面部的道具罢了。
把头发整理好么……
陆瑶扭头看向嵌入衣柜的镜子，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漆黑如墨的发丝肆意的洒落在那少女的肌肤上，一双漆黑的瞳孔在精致眉毛的配合下震慑人心，搭配微抿的小嘴令人心生怜意，她就如同堕入凡尘的仙女，无力的躺在小床上。
唯一不足之处就是那双本应充满灵动的双眼，却只剩少许生机。
看着镜子里那张美丽且哀伤的面容，一股悲意从心底慢慢升起。
明明已经过去两年了，明明她们也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那些美好的时光明明都已经变成了过去式……
她尝试咧嘴，结果只是得到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
“叮铃铃！叮铃铃！”
门铃想起带回了她的思绪，将那股刚刚升起的悲伤情感给压了下去。
这个点……
陆瑶看了看手机，现在是晚上八点近九点，也没有收到其他人要来拜访的消息。
门铃孜孜不倦的响着，陆瑶没有拿眼镜，而是抄起了一边的扫帚，慢慢的朝门口靠去。
将眼镜对上猫眼，一幅“恐怖”的画面在猫眼中浮现。
那是另一只眼睛。
这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