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击退一次哈黎人的进攻对于克洛第一防卫团是不可能的,只有凭借着优势地形打一次近距离接敌防守后果断撤退,再在往后一条战壕防线上打一波优势防守才又可能多少拖到半天的支援,对各个营长下达的指令确实是没错的,但是真正能够保持部分建制撤退才是难中之难。
连级军官基本都是新兵蛋子,战前的演讲哪怕是神明来亲自演讲也不够提振他们的士气,让他们能够保证思考。不如说神明的演讲只能让这群新兵蛋子提着刺刀,像扑火的飞蛾一样,毫无作用的跟对面爆了。
收音器依旧没有其他战歌的声音,常理来说半天能来到的可靠支援,也只有哈列鲁库帝国的军团,那么显而易见,支援只有普通部队了,顶多多带点直射炮,该死!
诺尔克皱着眉头,强压下悲观的想法,努力思考寻找对策。
那么三条防线不能丢掉第二条了,不然在没有部署的情况下,在第三条防线的混战只能堆命,第二波支援来的再快也比不上第三条防线绞肉的速度,收尸都冲不进不到尸体前。
密集的脚步声从战壕外传来,是伴随部队,诺尔克杵着长剑一瘸一拐走到丢下的步枪前把它捡起。
“皮埃尔,敌人的伴随部队冲上来了,准备射击!”
“是!中校!”
……
一道穿着和其他士兵的身影站在山脚下,华丽的黑色修身军装显露出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材,下身穿着与军装同色的短裤,修长的大腿犹如白玉凝脂想让人捏一把,往下是包裹着小腿的低跟长靴,金灿灿的阳光下她那蓝白渐变色的头发犹如春天中的雪花一般耀眼。
尤利娅·安哈尔特注视着远方冲锋陷阵的帝国战士,充斥着血与火的战歌随着嘴型与呼吸从她口中一点点演绎完整。
音阵石在减少。
她不理解,情报中这里这是一个吃不饱等死的填线部队,按照经验来说这些士兵在接触到,甚至是看到军团战士的那一刻就会失去建制逃跑,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起第一枚音阵石破碎时,好像看到了一双犹如天空一般清澈的眼睛,很好看。
啊……是他啊。
原来如此,那应该是有着优秀的士兵,战士们并不是因为嗅到鲜花的芬芳而愣神被击败的。
大家都是好孩子,没有沉浸在美好的事情上,不会被神明惩罚的。
还有一双犹如琥珀一样的眼睛,犹如狮子的眼睛,充斥着尤利娅看不懂的眼神,和一样似曾相识的眼神。
我想要他。
它在说话,这双眼睛在传来我看不懂的话语,我想触碰他,我想让他告诉愚笨的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我怕像上一次一样,让那双一样的琥珀永远的失去它的颜色。
好像闻到了美妙的芳香,是这样吗,牙有点痛了。
……
中校看我的眼神一直都很奇怪,我看不懂里面的意思,但是每次他看向我的时候,我都有一种安心感,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心感,强硬的打断我的思考和恐惧,明明上一秒要呕吐出来却一句话让我从窒息的边缘回来。
哈黎人很可怕,他们犹如没有恐惧这种感觉,没有我心中的窒息感,前赴后继的从铁丝网的缺口冲进来,没有掠夺他人生命的罪恶感也没有对自己生命的珍惜。
哈黎那个军团长一定是个可怕的人,如果可以,我要亲手抓住他,摘下他的面具,质问他,这群人到底是为什么而战,为什么而付出生命,为什么要侵略我们,让他忏悔。
为此,我要活下去,我必须杀更多的敌人,保护我们的家园。
父亲,保佑我。
“在战场上想别的事,会死的。”
冷冽的话语在皮埃尔的内心再次浮现,与此同时沉重的脚步与愈来愈清晰的战歌声从战壕的一端响起。
“中校!军团战士正在朝这边进攻!”
“别特么喊!老子知道!”
诺尔克揉了揉被皮埃尔喊的有点刺痛的一侧耳朵,从背后拿出直射炮管对准战歌传来的方向。
眨眼间从拐角处涌来几具尸体,残缺不全的尸体手**缠在一起翻滚,皮埃尔在看清楚那是什么的一瞬已经大脑空白,更多的尸体带着泥土和血液一起被什么东西推着出来,出现的是一名摄人心魂的军团战士,他盔甲和盾牌上被涂满了血迹,盾牌上还挂着皮埃尔认不出也不想认出什么部位的内脏,仿佛从尸海中淌来。
畜生!
映照着皮埃尔心声的是轰的一声,诺尔克对着那名浴血的军团战士发射了直射炮。
炮弹从炮筒中飞射而出,散发着暗淡的魔法灵光,袭向那名军团战士,在炮弹和盾牌接触的一瞬间,巨大的力量就使得战士握持的盾牌被压在他的胸前,整个人带着盔甲和盾牌一起被推到拐角的墙上,炮弹直接压折了持盾的手臂,在炮弹后继无力后,被轰出明显凹痕的盾牌轰然到底,落在一边的尸体上,显露出同样有着凹陷的胸甲,以及略显暗淡的音阵石。
“动起来,动起来!”
发出提示声的诺尔克举着长剑一瘸一拐的走向前,剑刃直指着战士胸口的音阵石。慢一拍反应的皮埃尔在诺尔克的提醒下,凭借着健全的双腿后发先至,赶在诺尔克之前跑到了战士面前,虽然地上软烂的尸体让皮埃尔倍感不适,但想起中校说的话,沉下心神一个猛击将暗淡的音阵石直接锤碎。
随后赶到的诺尔克举剑,对准脖颈处的头盔缝隙,瘸腿没有丝毫影响他平稳又精准的直刺,剑锋从缝隙中扎进脖颈,鲜血随着剑刃流出,滴落在地上和其他士兵的血液混杂在一起。
诺尔克用力拔出长剑,伤口中的血液喷涌而出,魔法灵光和鲜血交杂在一起,浮现出妖异的颜色。
“小子,干得漂亮!”
皮埃尔看着诺尔克的眼睛,再木讷的看向和脚下的尸体,怒目圆睁的眼睛在诉说着什么。
一只大手拍在皮埃尔的肩膀上,深沉的声音传来:“别想太多,继续射击!”
“是!”
该死,看来只能最后发起一轮射击就得撤退到下一道防线了,这才过去了多久!
诺尔克望向战壕另一边的情况,士兵一个接一个举着刺刀嘶吼着冲向帝国战士,然后被盾牌一个个拍飞,像毫无骨头的软肉再也无法动弹。而枪声也从开始的密集渐渐稀少,远处伴随部队已经火力不足,拦截不住他们涌进战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