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沙县小吃。
李逸盯着对面坐着的女孩,眼中闪过莫名意味。
只见夏颖颖整个人置身于黑色的大风衣中,圆润的瓜子脸被显眼的白色桃心口罩遮挡。
像极了那个荒诞至极的梦境。
不对劲。
这会不会是预知梦。
李逸找了个借口,走进了洗手间。
再相亲相爱一家人群中@老妈。
“妈,你跟夏阿姨一向交心,实话实说夏颖颖是不是吸血鬼。”
老妈也是很给力:“回家一趟,妈带你去精神科看看。”
“妈,我错了,其实只是想多要一些零花钱。”
李逸果断认怂。
回到座位之上,李逸盯着这一张格外熟悉的脸蛋,片刻之后视线落在了外边。
晶莹的雨滴自苍穹洒落。
马路上,温柔的母亲替小女孩撑起雨伞。
小贩推车旁,大叔手上提着的烧饼,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
公交车站口,戴着红领巾的学生们,有说有笑。
李逸不自觉闭上眼睛。
小女孩鞋子上的白色蝴蝶、大叔面容之上的笑容......
一切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一一回应。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他身上静止。
十四岁那年,发生了一场意外,经过医生检查他脑袋里长出了一个东西。
医生惊讶得发现,这个东西并没有夺取他的生命,反而压迫中枢大脑神经,让他拥有了不俗的记忆力。
从此以后,球场、演讲台、成绩单之上,李逸两个大字,熠熠生辉。
然后那个给他扇了一巴掌的女孩,主动表了白。
这是不是说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夏颖颖并不喜欢他,只是喜欢那个因为意外、变得优秀的少年。
哪怕这个少年的行为习惯并没有太大变化。
“我们分手吧。”李逸睁开了双眼,以往的温情全不消失,只剩下冷漠。
“为什么?”夏颖颖眸子里全是疑惑,“我们明明拥有那么多美好的过去。”
“没有为什么。”李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因为那一巴掌吗?”夏颖颖摘掉了白色桃心口罩,面色很是苍白。
“夏颖颖,你不该向我表白的。”
李逸指向街道绿化带种着得两棵枣树,一棵低矮,一棵高大,“以前你是那个,现在你是这个。”
夏颖颖小声抽泣了片刻,一双眸子紧盯着李逸,“所以,你这是报复吗?”
“不是!”李逸像是酝酿了好久好久,大声吼道:“我无比珍惜我们一起相处的时光,但你是因为我比你更优秀才喜欢我的,我渴望拥有父母那样真挚的感情。”
夏颖颖相信了李逸的话。
坚信女子柔弱,向往美好的母亲自然而然与李母不再亲近。
甚至劝过夏颖颖分手。
好在父亲横插一脚。
父亲几次吵架醉酒后吐言,向往那样的爱情。
那是他所拥有财富无法购买的东西。
他改变不了自己,但可以让自己女儿拥有一份真挚的感情。
“小逸啊,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放不下你。厌恶何尝不是一种喜欢。”
夏颖颖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尖锐的牙齿一点点长出,凝视着离去的李逸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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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又一次做了那个诡异的梦。
这一次的梦与先前的那个梦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他甚至有闲心数了一下夏颖颖在自己身体之上留下的刀痕。
一共足足二十二刀。
“夏颖颖,你就这么喜欢现在的我吗?”
李逸做出分手这一个决定,绝对没有夏颖颖看上去的那么轻松。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学习氓、关雎和蒹葭中,引人无限遐想。
“有句老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我何不准备一下呢?反正花不了多长时间,说不定也可以挽救我一命。”
李逸抱起了挂在墙上的复合弓,试探性拉了拉,弓弦发出不小的轰鸣表明其并没有太大损伤。
一旦再自身生命受到危及的情况下,他会毫无犹豫射杀任何目标。
忽然一张洁白的A4纸被透过窗棂的风吹落下来,李逸俯身发现正是他昨日勾画的牙齿。
这就仿佛是一个机关,将储存在李逸脑海里的记忆打开。
苍雷暴雨,聚集在一中门口的少女群中冲出一名疑是情趣打扮的伪coser。
实则是提刀中门对狙的前女友。
李逸一边回忆着梦中的一幕幕,一边走走停停,进行着现场模拟。
他心中有一个冲动,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李逸已经靠到了窗户旁边,情不自禁抱起一盆多肉,鲜红夕光透过阴霾卷云洒落。
一双黑色的眸子怔怔得与李逸对视。
记忆的角落,这里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不发一言。
“小老板,来一份兰州炒饭!”
干瘦,身材却异常高大的韩龙咧开了嘴,笑道。
他抱着一个黑黝黝大铁球,猛地朝着窗户砸了过来。
咔嚓~~,咔擦~~。
窗户如同多米诺骨牌裂开一个足够成人进入的大洞,韩龙弯腰探出双手、轻轻一按,大摇大摆翻了进来。
旁人有说有笑地拍着视频,点评:“这家沙县小吃也整活了,今晚就到这吃—!”
李逸整个人都懵了,愣愣地站在那里,视野之内却是韩龙那一张放大的冷硬面容。
这个时候,一阵熟悉的铃声从李逸口袋中响起,正是起风了的前奏。
当第一句歌词响起,“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你为什么要过来杀我?”
李逸终于缓过了神,表情中充满了踌躇与不安,两条胳膊松松垮垮的架起复合弓,本来准头是对到心脏,手却自动移开。
一箭透过了韩龙的右胳膊。
鲜血溅了李逸一脸。
李逸快步将里间大门锁上。
此时因为学生上课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一人,李逸没有任何顾忌,立马合上玻璃大门。
屋外,浑身笼罩在黑风衣下的女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切,有条不紊地对着夏颖颖汇报。
“驱车,撞他,套麻袋。”
女佣点了火,挂了加速挡,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彼时韩龙试探性推了推铁门,纹丝未动,便想着砸开正门。
就在他翻出窗户,刚转身那一刻,耳膜被引擎咆哮声强制插入。
贴在内屋大门的李逸差点以为地震,盯着正门老久,犹豫着是否直接跑路。
女佣却已经将韩龙套进了麻袋,抄着小道一步步往豪宅方向走去。
“把他扔到治安局门口吧。”夏颖颖静静注视着犹如死狗的韩龙,“更不要让一个旁人耽误我们两人之间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