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卫兵队约定好的试供日期，是后天。
也就是说，今天必须把接下来要用的食材和物资尽量准备齐。
一大早，伯仪就把一张采购单拍到了陈诚手里。
牛肉、米、面、油、调味料、一次性餐盒、打包绳、清洁用品……
陈诚低头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沉默了两秒，抬起头。
“所以为什么是我去？”
吧台后，伯仪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杯子，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因为今天店里人手正好排不开，而你又刚好有空。”
“这句话听起来为什么像在说我最闲啊？”
“不是像。”坐在一旁的甘娜抬起头，理直气壮地接了一句，“就是。”
“喂！”
“少废话。”甘娜站起身，随手把外套往肩上一甩，“走了。”
陈诚一愣：“你也去？”
“不然呢？”甘娜回头看他，眉梢一挑，“你一个人去，能分得清牛腩和牛腱吗？”
“……你这个问题问得我有点没有底气。”
“那就闭嘴，跟上。”
她说完，已经先一步往门口走去。陈诚低头看看清单，又抬头看看她的背影，最后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甘娜却忽然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对了。”
“干嘛？”
“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出门。”
“所以？”
“按你们这边的话，”她慢悠悠地说道，“这不算约会吗？”
陈诚的大脑“嗡”地一声，差点当场死机。
“谁、谁跟你约会啊！”
“哦——”甘娜拖长了声音，“原来你不想啊。”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吧！”
“那是什么问题？”
“是、是——”
陈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一时之间真找不到一个特别有力的反驳。
甘娜看着他那副卡住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走吧。”她推开门，“约会去。”
“你不要擅自定性啊！！”
话是这么说，可陈诚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她出了门。
现实世界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热闹。
路边商铺一间挨着一间，玻璃橱窗反射着明亮的日光，广告屏和促销海报挤在一起，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川流不息。空气里混杂着炸物、奶茶、便利店空调风和汽车尾气的味道，热闹得像永远不会停下来一样。
和冈泽那边那种湿冷压抑的气氛比起来，这边几乎像是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陈诚一边走，一边低头看采购单。
“先去农贸市场？”
“急什么。”甘娜走在前面，语气懒洋洋的，“先把零碎的买了，最后再去买牛肉和米面油。大件让老板直接送货就行。”
“你很熟练啊。”
“废话。”甘娜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跟伯仪在这边待了这么久，是每天只会待在店里发呆吗？”
陈诚想想也是。
他低头又扫了一眼采购单，忽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现实世界这边的肉是真的便宜。”
“嗯。”
“异世界那边的牛肉至少贵十倍吧？”陈诚咂了咂嘴，“之前在冈泽看那个价格，我都怀疑老板是不是把牛当金子卖。”
“差不多。”甘娜语气平静，“那边养殖、运输、保鲜，哪样都麻烦，肉当然贵。”
“所以你们其实一直都在利用两个世界的物价差。”
“纠正一下。”甘娜竖起一根手指，“是合理调配资源。”
“这说法也太像无良商人了。”
“总比在异世界高价买肉强。”
“这倒也是……”
陈诚想了想，居然还真没法反驳。
毕竟这次卫兵队的订单量不小，要是全靠异世界本地采购，他们别说赚钱了，搞不好还得倒贴。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有点说不出的微妙感。
自己原本以为，所谓穿越异世界之后的人生，应该是打怪升级、探索遗迹、拯救世界之类的展开。
结果现在，他正在和甘娜一起研究去哪儿买牛肉比较划算。
……这落差是不是稍微大了点。
两人一路穿过商业街，先买了店里需要补的清洁用品和一次性打包盒，又去调味品店补了一批香料和消耗得特别快的基础调味料。
甘娜对这条街熟得有点离谱，哪家店东西便宜、哪家店老板喜欢抬价、哪家店今天有活动，她全都门儿清。
陈诚抱着一堆东西跟在后面，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来过很多次。”
“你以前也经常负责采购？”
“偶尔。”
“那伯仪呢？”
“他懒得出门的时候就让我来。”
“……你们这店分工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能运转不就行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话可说。”
甘娜哼了一声，脚步却没停。
走着走着，两人路过一家卖进口零食和巧克力的小店。玻璃橱窗擦得很干净，里面摆着一排排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灯光一照，显得格外像那种会出现在少女漫画里的地方。
甘娜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我一下。”
“啊？”
陈诚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隔着玻璃，陈诚只能看见她在货架前随手挑了几样东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她手上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看不清里面具体装了什么。
“买了什么？”陈诚下意识问。
“没什么。”
“你这回答也太可疑了吧。”
“关你什么事？”
“……行吧。”
陈诚撇了撇嘴，正想继续往前走，甘娜却忽然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巧克力，直接扔到了他怀里。
“给你。”
陈诚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
……巧克力。
他愣了两秒。
“给我的？”
“废话。”甘娜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不然我扔你手上干嘛？”
“不是，我的意思是——”陈诚低头盯着那块巧克力，声音都不由自主低了一点，“你突然送我这个干嘛？”
“看见了，顺手买的。”
“顺手？”
“怎么，不想要？”
“也不是……”
“那就拿着。”
甘娜说得太自然，太理所当然，反而让陈诚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巧克力。
这玩意儿在各种作品里都很不对劲吧？
而且，甘娜平时明明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
仔细想想，上次在异世界跟她一起出去买东西的时候——
陈诚的思绪忽然顿了一下。
那次他陪甘娜在冈泽街上采购，最后被她拉去买了臂甲。虽然当时说是顺手，语气还特别凶，可那天也是他们两个人单独出门，也是一路边走边逛，最后还多买了原本不在计划里的东西。
他那时候没多想。
可现在回头一看……
等等。
那次，该不会也算某种意义上的——
“你又在发什么呆？”
“啊？没、没什么！”
陈诚一下回过神来，赶紧把那块巧克力塞进口袋里。
可心里那点念头却已经彻底刹不住了。
一次是臂甲。
一次是巧克力。
两次都是单独出门。
两次都是在购物途中，甘娜顺手给了他某种“额外的东西”。
这、这真的很不对劲吧？！
他嘴上还在努力装镇定，脑子里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奇怪的方向狂奔。
甘娜该不会……
真的对他有点意思吧？
“你一直偷看我干嘛？”
“谁偷看你了！”
“哦——原来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
“你这两个词有区别吗？！”
“有啊。”甘娜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前者还知道害羞，后者已经不要脸了。”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谁让你一脸心虚。”
“我哪有心虚？！”
甘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明显有点发红的耳朵上。
“耳朵都红了，还说没有？”
“那是热的！”
“现在才春天。”
“春天也会热！”
“哦，那看来你体质挺特殊。”
“……”
陈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闭嘴。
他已经彻底发现了，在这种话题上跟甘娜斗嘴，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更麻烦的是——
他越是想让自己别乱想，就越是忍不住乱想。
这个状态持续了大概三分钟之后，陈诚的思维终于成功跑偏到了另一个方向。
等等。
如果甘娜平时就是这种风格的话……
那她和伯仪之间，是不是也很值得怀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诚自己先愣住了。
……不会吧？
平时他们两个人的相处，确实熟得太自然了一点。甘娜嘴上虽然时不时会顶伯仪几句，可真正做事的时候，她又明显特别信他。
难道说——
下一秒，陈诚又迅速把这个念头掐死了。
不对。
伯仪那张脸看起来都快能当甘娜的爹了。
这也太怪了。
“你表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恶心？”
“谁表情恶心了！”
“你刚刚一脸像在脑补什么奇怪剧情的样子。”
“没有！”
“真的？”
“真的！”
甘娜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最后像是懒得继续追问，只“啧”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陈诚在后面跟着，默默松了口气。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把自己脑子里那点离谱想法说出来了。
中午时分，两人路过商场一楼的饮品区。
巨大的招牌亮得晃眼，门口排了不短的一队人，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茶香和奶味。
甘娜抬头看了一眼，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喝吗？”
陈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小王茶姬？”
“嗯。”
“……你连这个都知道？”
“伯仪买过。”甘娜说，“他说你们这边的奶茶虽然成分可疑，但味道还不错。”
“这评价也太真实了。”
几分钟后，两人一人一杯奶茶，站在商场外的树荫底下。
陈诚吸了一口，冰凉香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顿时舒服得整个人都松了几分。
街边人来人往，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落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细碎跳动的光斑。
甘娜站在他旁边，一边喝奶茶，一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神情难得显得有些放松。
陈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身边的甘娜，忽然觉得这一幕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安静得……真的有点像约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先心虚了一下。
他赶紧低头猛吸了一大口奶茶，试图把脑子里那些越来越不对劲的想法压下去。
结果下一秒，甘娜忽然偏过头，看向他手里的杯子。
“你那杯什么味道？”
“抹茶红豆。”
“好喝吗？”
“还、还行吧。”
“我尝一口。”
“啊？”
还没等陈诚反应过来，甘娜已经低头，就着他的吸管喝了一口。
陈诚整个人瞬间僵住。
“……嗯。”甘娜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还行。”
陈诚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杯奶茶，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扔进滚水里煮了一遍。
“你、你——”
“我怎么了？”甘娜抬眼看他，神情无辜得过分。
“你就这么直接喝了？！”
“不然呢？”甘娜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杯子，“不是奶茶吗？”
“重点不是奶茶吧！！”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
陈诚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总不能真的把“这是间接接吻吧”这种话直接喊出来。
那也太丢脸了。
而甘娜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只是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
最后，陈诚只能硬着头皮憋出一句：
“……重点是你至少先说一声啊！”
“我不是说了吗？”
“你那叫说了吗？！”
“反正我喝都喝了。”甘娜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自己那杯奶茶，“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喝我的。”
“谁想喝啊！”
“哦——”
“你这个‘哦——’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甘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诚站在旁边，看着她笑起来时眼尾那点浅浅的弧度，原本还想继续嘴硬，结果莫名其妙地又闭上了嘴。
阳光有点暖，奶茶有点冰，街上的喧闹也刚刚好。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真的觉得——
如果今天只是这样一直逛下去，好像也不错。
可惜，现实根本不给人做梦的时间。
二十分钟后，陈诚站在农贸市场门口，抬头看着眼前那一排排肉铺、冻品店、粮油批发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货箱，整个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不是。”
“嗯？”
“为什么刚刚那个气氛，能无缝衔接到这里来？”
甘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因为要买牛肉啊。”
“我知道要买牛肉，我是说——”陈诚指着前面正在扯着嗓子吆喝的老板们，语气充满对人生的质疑，“这切换也太快了吧？！”
“你不会真以为今天是出来玩的吧？”
“……没有。”
“你刚刚停顿了。”
“我那是在组织语言！”
甘娜哼了一声，嘴角却明显带着笑。
而陈诚也终于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今天从头到尾，甘娜多半就是在逗他玩。
按她那种性格，这种事简直再正常不过。
仔细想想也是。
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在故意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自己居然还真的一路往奇怪的方向脑补到现在。
……可恶。
他刚刚居然真的有一瞬间信了。
而且说到底——
今天的核心任务，本来就应该是买菜吧。
不，准确点说，是大宗采购。
什么约会、什么奶茶、什么巧克力……
说白了，全都是在正事中间夹杂出来的错觉而已。
想到这里，陈诚心里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微妙幻想，终于开始摇摇欲坠。
然后——
在结账的时候，又被甘娜亲手扶了回去。
“这个，还有这个，都算上。”甘娜站在收银台前，报完最后一批数量，转头看向陈诚。
“好了，付钱吧。”
“……啊？”
陈诚一愣。
“你愣着干嘛？”
“为什么是我付钱？”
“因为你手机在你手里啊。”
“这理由也太随便了吧！！”
“回去伯仪会报销的。”
“真的吗？”
“应该会。”
“什么叫应该会？！”
甘娜看着他那副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忽然眨了眨眼，然后稍稍往他这边凑近了一点。
她的语气一下子放轻了，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近乎撒娇似的意味。
“哎呀，先帮我付一下嘛。”
陈诚：“……”
他整个人当场卡住。
“回去再还你，不会赖账的。”甘娜微微歪了歪头，声音压得轻轻的，“嗯？”
陈诚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炸开了。
等等。
不是。
刚刚不是都已经想明白了吗？
不是都已经告诉自己“她只是逗你玩吗”了吗？
那她现在这个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这、这真的很不对劲吧？！
他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甘娜，脑子里原本刚刚搭起来的那点“理性判断”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不会真的是故意的吧？
不对，也有可能只是她懒得跟老板多解释。
可问题是——
她完全可以正常说话啊！
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语气？！
“陈诚？”甘娜眨了眨眼，“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吧？”
“我、我没说不帮啊！”
“那就快点。”
“……哦。”
陈诚几乎是凭本能把手机举起来，扫了码。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老板在一旁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哎呀，小伙子真爽快！你女朋友眼光不错，这批肉今天拿得很值啊！”
陈诚：“？！”
“不是，我们——”
“走了。”甘娜面不改色地拎起袋子，直接转身往外走，“货一会儿让他们送店里去。”
“等等！你至少解释一下啊！！”
“解释什么？”
“刚刚老板——”
“哦。”甘娜头也不回地说道，“他说得不是挺自然的吗？”
“哪里自然了啊！！”
可甘娜根本不理他，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绝对在笑。
陈诚站在原地，耳根发烫，心里却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本来他都已经快说服自己了。
结果现在——
又开始不对劲了。
大件货物由老板安排人直接送回店里，蔬菜则另外联系了批发商，约好晚上送货。
等他们把该买的东西都处理得差不多时，天色已经有点偏晚了。
陈诚手里拎着最后一袋零碎杂物，感觉自己肩膀都快断了。
而甘娜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心情在回去的路上买了点小东西。
等她出来时，手里还是那个小纸袋。
陈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袋口露出来的一点包装纸上。
……还是巧克力。
他心里微微一动，原本已经被批发市场摧残得差不多的那点心思，居然又顽强地冒出了一点点苗头。
难道说……
白天给他的那块，真的不是纯顺手？
可惜，甘娜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把袋子收好，转身继续往前走。
陈诚只好把那点念头重新压回去，老老实实跟上。
回到咖啡厅时，第一批货已经送到了。
门口堆着几箱牛肉和米面油，伯仪正在清点，艾米莉则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捧着茶杯，看起来像是和门口这一大堆批发生鲜完全不在同一个画面风格里。
陈诚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甘娜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了伯仪。
“给你。”
“嗯？谢谢。”伯仪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陈诚站在门口，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原来不是只给他的。
她不是顺手只买了一份。
她是偷偷买了三份，只不过在街上时先给了他而已。
那一瞬间，陈诚感觉自己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脑补，突然一下子全塌掉了一半。
也是。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那块还没拆的巧克力，心情忽然变得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可更糟的是，下一秒，他又听见了甘娜和伯仪的对话。
“今晚有空吗？”甘娜压低声音问。
“有。”伯仪的语气依旧平静，“等店里忙完之后，我陪你去。”
“真的？”
“嗯。”
“那就别在这里说了。”甘娜朝后厨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再慢慢聊。”
“也好。”伯仪点了点头，神情自然得很，“这件事本来也不适合在店里摊开说。”
“那你晚点记得来找我。”
“好。”
“别放我鸽子。”
“不会。”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陈诚：“……”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吧台那边的两个人。
脑子里一瞬间空白了三秒。
……不是。
等等。
这段对话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
“今晚有空吗？” “我陪你去。” “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晚点记得来找我。” “说定了。”
这几句连起来，怎么看都很有问题吧！！
可偏偏他们两个人说话时的表情又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真的只是在讨论某件正事。
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陈诚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精神状态。
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又不经意扫到了角落里的艾米莉。
少女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边放着那块还没拆开的巧克力，神情平和得像是完全不属于眼前这场乱七八糟的人际误会。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一缕蓝色的发丝映得很柔和。
陈诚盯着她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了另一个更加离谱的念头。
……像艾米莉这样的美女，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会是那种很厉害、很可靠的人吗？
还是那种温柔安静、很会照顾人的类型？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问题想下去，伯仪已经站在后厨门口，温和地叫了他一声。
“陈诚。”
“啊？”
“小城，在想什么开心的事吗？”伯仪看着他，笑意温和，“货到了，我们一起来搬。”
“……”
陈诚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巧克力，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一箱箱刚送来的牛肉和米面油。
至少现在的他——
还得先去搬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