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脉，这里是少女的精神世界，她能看到那些光影悉悉卒卒，好像在讨论着什么东西，在只能看到能量的视野里中，它们的形状和模样看不清楚，但它们热量的变化却无比清晰的反映出它们讨论的激烈。
在她打破了那道封印自己的障碍后，这里的空间将直接对她开放，她也在光脉的辅助下，切实地看到了这些不请自来的留客们。
“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维南海森和那些光影说着，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她自己并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失去五感，它们究竟在隐藏着什么，保持纯粹，它们究竟在等待着什么。
她知道，这些光影将原因烂在肚子里，她问不出来的。
幸亏光脉承担了部分这些光影的噪音，少女此刻逐渐有了些思考。
两者只是静静地立着，直到那些光影让开了一条道路，那位给少女指路的老者再次走了出来，同时，那位在自己打开屏障时跟在自己后面的身披铠甲的光影则是跟着老者来到自己面前。
“我知道了。”
老者没有多说什么，这是必然的结果。
“所以，为什么不将一切都给她呢？我们难道还需要她，剥夺她的自由吗？”一声如同嘲讽的话语从一旁传来。
“闭嘴！”
“她只是容器！不是……人。”
老者有些愤怒，但还是叹了口气，“那是，她的亲族，我们，没理由去阻挡她的选择。”
“啧”万事一旦开了一个头，便会彻底地拉开一道口子。
“我等知晓你的过去，也知晓你对她的感情，本为同骨肉，但她已经成为了生，你若愿意，便更向前走了一步。”
“四方之声，呕哑嘲哳，坚守初心，则听之可临！”
身披铠甲之人将一把长刀直直地刺入那虚无般无法映照出颜色的土壤。
逐渐的，这又是一道对应于听的封印就此破开。
“你会听到你所要听到的。”
少女向对方点头，她向着光脉的源头走去。
维南海森离开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她逐渐醒来，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古怪质感，这是一套衣服，她将那些不应存在于视野内部的光斑抖落，一些灰尘逐渐落下，这片废墟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驻扎地，没被灰尘埋了就很不错。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听到了那些声音，它悦耳，动听，一点也不嘶哑，或者说在维南海森的感觉里，并不嘶哑，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东西？
“嗯，还好，就是头……”
这是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她用手摸着自己的嘴巴，一开一合的感觉着自己的动作。
“啊……，头疼？”
薇诺娜斯看着对方的行为，想了想，好像跟那什么登录了账号一样，不过她也笑不出来什么，自己应该也做过同样的事，不过，比维南海森要小很多吧。
“很疼，不，是很乱。”
少女回应道，她停止了对自己嘴巴动作的研究，她能看到对面的红色物体在向自己走来。
如果不是倒着走的话，她觉得自己在思考些很不礼貌的事，可是，她真的看不到对方的正反，只能确定那里是个物体罢了，当然，还能看到对方的状态。
她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对方的手贴住，自己的脖子也被对方用手抵住，轻轻一摁，“什么也没有。”
薇诺娜斯觉得自己想多了，那些人类的疾病不太可能出现在维南海森的身上。
“对了，我给你取了个名字。”对方突兀地说道
“那，我叫什么？”少女很疑惑。
“我叫你维南海森，你叫我薇诺娜斯可以吧。”维南海森不解的看着对方，这不是一样的名字吗？连发音都一样。
“不，声调不对。”
“维，南，海，森，一定要连起来读。”
少女向薇诺娜斯重复了两遍，终于是彻底地念对了后，她开始试着站起来。
纤细的双腿在感觉上有些无力，行动起来也有些难受，这是维南海森的第一想法，看着少女逐渐走了一步又一步，薇诺娜斯并没有去说什么。
直到对方逐渐走得快了些，薇诺娜斯才笑了笑跟了上去，却看到对方停在了一个地方正在向上看去。
巨大的光亮占据了维南海森的全部视野，这里简直就是一大片光的海洋，在她的眼中，那些没有温度的建筑物只有些基本的蓝色弧形，在光幕的对比下彻底黯淡。
薇诺娜斯看到了少女的眼睛，那是一双正常的眼睛，黑色瞳孔，但即使离得特别近也看不出虹膜中的纹理，十分深邃，如同深渊，但她知道，这只是空有生物结构却没有对应功能的假眼。
和她的五感封印不同，这只说明了，对方的演化只是单单的对生物的模拟，对她自己的模仿罢了。
容器，这个使命实在残酷。
“那是‘光幕’，曾经这里的人们所制造出的最为强大的能量利用单元。”
“光幕？”
维南海森不理解头顶那巨大的光亮的原理，她想了想，似乎想仿照光幕的模样造出些什么来。
她感知着一些温暖的能量出现在手上，逐渐得，一抹厚薄不一且一直颤抖的光幕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它并没有光幕那强大的攻击和防御，而且对能量的使用也存在不明白的地方，但它却相当成功的显现了外貌。
薇诺娜斯有些吃惊，但又有些遗憾，她很为她高兴，却高兴不起来。
“很像。”但维南海森还是摇摇头，她的视野里，对能量的直观观测里，那些厚薄不一的样子被无限放大。
“好了，既然你恢复了，就跟我来吧。”薇诺娜斯初步确认了对方的状态。
“去哪里？”
“跟我走就对了。”
少女并没有继续等着跟对方问什么，而是跟着对方走去。
顶楼处处都是建筑物的碎片，维南海森只能慢慢的挪到薇诺娜斯的身边。
直到一扇充满了科技感的月亮门出现在眼前，维看不清这扇门的结构，却在视野里见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薇诺娜斯将手放在门上，“也不知道这门怎么关上的。”等听到一声巨大的齿轮传动声后，巨大的门扉逐渐右移，几乎砌入墙体，但却并没有成功地打开，破碎的转轴告知了它的失败。
“年久失修，不过也能出来。”
薇诺娜斯拉起维南海森的手，维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茧子和伤疤。
待两人走了出来后，门也彻底卡住不动了。
作为“古老者”计划的首要执行场所，高塔拥有一整套的安全措施，当然，还有防御手段。
能量阶梯，这是让薇诺娜斯更加感慨的东西，但是，这东西她已经感慨过了，她就是从这里上来的。
“我们要下去。”薇向维说道。
等真正地走出了顶楼后，维南海森才对这个漆黑的世界有一丝认知。
巨大的天空如同黑色的幕布将一切覆盖，没有明星和月亮，只有一片光幕将一些东西照亮，黑色，在维的记忆里，那里什么也没有，更像是虚无的代名词。
“这是怎么了？”她好像早就想问了，但这一次，感觉空前强烈。
“他们失败了。”薇诺娜斯拉住维南海森，将她靠到自己身边，她们早已行走在这缠绕在高塔的能量阶梯上。
失败了，只此而已，没有什么要多说的，作为他们的实验体，难道还要感谢他们给了自己生命吗？
她终究没有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我也不想去责怪那些自命救世之人，但既然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都想着去尽自己的一分力，那就没有什么绝对的错对之分。
而在即将到达底层的时候，维南海森叫停了薇诺娜斯的步伐。
这是一个看不见名字的层级，里面几乎彻底地报废，但维南海森却感觉到了一丝能量的痕迹。
于是，两人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