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的,几乎到了膝盖的头发披散开,散乱的像刚经历了一场爆炸,如果不是这些发着白色光芒的草本植物群的映照,维南海森的脸庞大概一直不会被发现,这有着明显东洲特征的长相。
黑色的土地上长出了很多白色的纤维细丝粘连成的圆球,它们的外绒壳间透出了里面白色的光亮,那是它们的核心,除此之外,一节细管茎支撑住了它的直立。
奇怪的植物,不止是维南海森,连带着光影们纷乱交杂的思绪,都给出了相同的看法,虽然没有长距离坠落的疼痛,但由于给薇诺娜斯暴力传输能量的后遗症,使得光脉对光影信息的处理慢了太多了的缘故,现在头疼的厉害,以至于几乎回到了开始在光脉那虚无土壤之上游荡的状态。
白色的衣服太过宽松,灰色的靴子也逛来逛去的,这并没有影响她,维南海森撑起身子,向前走去,也许现在最要命的是头疼,而非去哪里。
有些盲目的选了个方向,仅凭自己现在的情况,跟母亲汇合简直是奢望,而且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都不知道,“暮域”,这真是一个很陌生的词语。
慢慢的离开了灯绒草群的地方,她看到了些高大的树木群,它们的树干遍布着跟符文一样的裂缝,里面迸发出橙色的光亮,不是很刺眼,同时,维南海森的头疼又加重了一分,大概灯绒草群的光对思绪的处理有些作用,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帮自己分担了些伤痛。
维只能大概的知道这些树木的枝条应该也在发光,但她没有抬头的力气,于是并没有见到那些发光的细叶和沉浸在黑暗的枝条。
这个地方大概没有光亮,维看向前方,从树林的间隙里可以看到这天空没有一丝的光亮存在,虽然前进的方向一直有很多发着光的植物,但还是很黑很黑,即使它们把这里照的很亮。
没能走多久,维靠在一棵树旁,右手使劲拍着自己的脑袋,想让那疼痛减轻些,在之前她能感觉到头疼是因为思绪的纷乱,但现在纷乱已经不足以成为头疼的原因了,反倒感觉这头疼几乎常驻了。
也就在此时,她看到一个黑影在她前方的树林里,如果不是视线正好到了地方,和那个视线碰在一起,维几乎没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就在她眼前。
“出来!”
没有回应,只有一连串的跑走的声音,而且仿佛它有好多的脚,也可能是好多个东西,维只靠声音知不道对方是个啥,先标记了一下方向后,待头疼稍缓再去找。
有了别的念头,头疼就稍微轻了些,维觉得这种疼痛可能只是作用于心理上,且很有可能是幻痛。
沿着那个方向走去,入目的树林开始长的目无章法起来,东倒西歪的,前进的脚步被严重拖慢了。
但她还是跟上了那个东西,她能看见离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直到被一根枝条拦住,它好像有自己想法一样,强硬的止住了维的道路。
维较为艰难的抬头,那是一棵古怪的树,它的主干上突兀的出现了两个平行的空洞,没有光的出现,只是空余黑暗。
“是,树的精怪。”
突兀,比有孔洞的树还突兀的声音出现了,维先一步确信了这不是脑海里的声音,而是这方环境里的声音。
声音的方向和原计划相同,维没有过多的注视这些开了两个空洞的古怪的树的精怪,它们只能稍微的活动自己的枝条,并没有直接拔根而起的举动,维自然也不想在这坑坑洼洼的地形里逃亡。
沿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这种声音有一种魔力,自它发出声音来后,头疼稍微减弱了些。
也是走了很久,坑洼的地面上灯绒草很是稀疏,零零散散有几个,这使得维有很多的坑洞都是踩下去才知道是个坑的状态,头疼的稍微有些习惯了。
眼前是一块空旷的地面,而那之中,有一具庞大的身躯,这让维第一时间想起那个出现在高塔的巨影,但很显然,这是具不同于巨人的其他生物的尸体,而那个黑影就在它的身躯上四处翻找着什么。
维尽可能的靠近着那个黑影,从旁边看,这身影瘦的跟柴一样,它的每次行动都使得披在它身上的黑色布料晃动。
“圣物,不可……”
还是那种声音,维能听出来它那声音里交杂着一些祈求,但她并不想因为奇怪的声音的祈求而冲出去。
黑影在那巨大的身躯上摸索着,从它的行为来看,巨大身躯穿着很厚的衣服,而且装着很多东西。
维悄悄的走到它的身后,比起这个巨大的尸骸,她对这个小黑影更感兴趣。
“oi !”
黑影在沉浸式的寻找中突然被惊醒,它猛的回头,同时一只手抽出了一条手链,然后马上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另一只手则直直的刺向维南海森,但距离貌似有些远,没能碰到维的身体,却是暴露出了那树木枝干一样的手。
维没有多想,一把抓住了它的黑色布披,直接掀开,那是一具瘦弱的身躯,从一般树木的能量供给原理来说这很正常,果然成了柴火般瘦木头,选择将根本拔出,也就断绝了营养的供给,但对于能自由的走动来说,好与坏,这不是维能给出答案的事情。
两个空旷的洞几乎占据了它的头颅,身体有了基本与人相同的形状,维不知道它是怎么识物的,但从行动来看它应该确实能看见东西。
它在维有动作去抓住它的时候就缩回了手,然后就准备好了跑路,但维却在撤下衣服后就钳住了它的本体,让它动弹不得。
“你在说话?”维不确定究竟是哪里的声音传来?
声音并没有从树精的身上响起,但被抓住的树精突然间颤抖起来,维看向尸体,知道了树精在害怕着什么,她稍微放松了些,而这一放松,树精的手便扔下了手链,然后直接折断了右臂。
“咔嚓”一声,树精跑进了树林里,只留下一节断臂,一块黑色的披风,还有掉地上被维捡起的手链。而在拿住手链后,那个声音则再次响起。
“吾,半人马族长,感谢您的帮助。”
“绪戒,能侵入物的思想,是,我族魁宝,择传承主,赠予智慧者。”
“吾,死有一纪,现已焦尸,侵入吾思,无辜托付。”
声音十分的干涩,就像是这具尸体刚刚死去,但维看的出来,它已死去多时。
“好。”
也许对于这种巨大的生物,这个手镯怕是一个戒指,链条状的连接十分精密,最重要的,是它中间的一个铭牌,上面刻画着古怪的文字,或者是咒语。
如同薇诺娜斯识别高塔的大门一样,维稍微分出些力量,那符号就直接发出了荧光。
尸体也算物吗?维没能了解清楚它的判别标准。但她并没尝试着接触巨大的尸体,即便它自己要求侵入思想。
维将黑色的布料铺开,稍微比当了一下自己的大小,差不多,然后直接铺到自己的身上,好了,将脑袋都能遮蔽住,好像一个学得了黑魔法的老巫师。
时候不早了,维南海森决定先歇一会儿,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些许,然后再说侵入思想的事情,这个手镯确实有着减轻头疼的力量,这样自己才能恢复精神。
手链被维戴在左手的手腕上,与那个树精的第一次碰面就知道了对方到底几斤几两,对方没能耐招惹自己,更不用想趁自己休息就抢了手链,维便稍微放心的靠在巨大身躯旁边。
随着头疼的适应后,她便围着披风,白色的衣服和黑色的裤子被一路的折磨搞得沾染上了很多泥土,但维并没在意,她将手放在它的身躯上,由于提前将能量输入,只是触碰便开始了对思想的侵入。
由于两者大小的差异巨大,维并没有在一开始便看清它的全貌,加卡低着头,两只巨大的和树枝一样的角直直的插入地里,双手处只有光滑的断面,上面有些血肉的肿瘤,好像被什么人斩下了双手,下半身的四肢蜷缩着,身上并没有穿戴甲胄,而是一个巨大的大概是用于祭祀的黑色衣袍。
在接触的一息之间,维南海森被一片光芒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