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结束了它的第一幕,建筑们逐渐消失,然后再次重组。
这一次没有出现在外面,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一座古老的庙宇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它直上直下,一缕阳光从庙中心的洞中照入,而在之中,一个九棱的方锥漂浮在中央,它散发着蒙蒙的光亮。
四方石柱围绕着中心的光芒,四周的墙壁之上镌刻描绘着什么,四位身穿黑袍的半人马在四周站立着。
“这应该是梦境之主的仪式。”也许在之前,加卡对这位神明可能还会无比尊敬和敬佩,但现在,对它这位背叛者来说,不过是一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神明罢了。
“梦境之主,它究竟是谁?”维南海森好奇地问道。
“赫斯帕里得斯,这里是它的梦境世界,也是我们的家。”
加卡没有继续和庙堂上的四位战士等待着,这个时候的加卡大概正在外面讲话,仪式不急于一时。
他带着维走到了壁画上,在阳光的映照下,巨兽向人类讲述着过去的故事。
“维南海森,你觉得,如果一个种族皆是畸形的话,它们要怎么在外界生活?”
“不知道。”维当然不知道,她才刚出生,哪里见过外面。
“事实是,它们活不了,就像最初的半人马族,但同样是事实,我们也的确活到了现在。”
“在许多的历史记录里,最初的半人马族被万族唾弃,在世界里根本无法生活,而在我们最初的族长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一个契机。”
“赫斯帕里得斯说,‘信奉我,便会带你们去梦中之国。’,于是,最初的族群选择了信奉,于是,在以神的名字为国名建国后,我们就此在梦境之中生活下去。”
第一幅壁画,一位身披黑袍的半人马跪倒在一位闪光的九棱锥之下,这就是最初的朝拜。
第二幅壁画,众多黑袍的行者加入到朝拜的道路上,他们走向了一道门,敞开的门带来了光明。
第三幅壁画,众多的黑袍行者来到一座巨大的山岳,它们通过梦的力量将此地发展成赫斯帕里得斯。
“还有一幅?”维看向庙门的那一侧,那是一个古怪的画面,门的左侧是无数的黑影将九棱锥和半人马族包围,一只巨马踏击地面,它周身燃烧着火焰,黑色的身体上有着些许树木的纹理,黑影在它的攻击下消散,但数目依旧太多。
门的右侧则是半人马族彻底逃出,无数的黑色将它们笼罩,一位半人马战士披着黑色斗篷,一顶巨大的角尤为明显,它手持一杆长杖,帮助族群抵御黑色的入侵。
整个壁画和对面的壁画遥相呼应,仿佛诉说着什么。
“在梦境之主不再回应话语之前,巫祝们留下了这幅图画,这是它最后的话语。”
加卡凝望着这幅壁画,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地方,“这一次,是第一次没能得到梦境之主呼唤的仪式。”
在两人看完这四张壁画后,身披黑袍的加卡推开了大门,他向面前的九棱锥跪下,同时,四位战士走到加卡的身侧。
“希望这一次,能听到主神的回答。”
它们诵念着模糊不清的祷词,好像草原上带着回声的呼麦。
“没有……”不是加卡的话,红发的独臂战士第一个沉不住气。
加卡没有说出什么斥责的话,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但依旧什么也没有。
“失望,惊恐,恐慌,我们的神没有任何的回应。”
逐渐的,地面再次化作光华,影像再次开始重组。
还是同样的地方,空寂的古庙里面,没有再透出阳光,黑暗之中,只有一个平静的九棱锥仍在漂浮。
“没有神谕,没有经验,没有勇气。”加卡叹了口气,这是一个本来就应该知道的道理。
“一个智慧生物的发展如果只依靠神明的帮助,那就像是没有离开过家庭的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勇气去做。”
“这样的文明,从出现时,就已经有了死亡的预兆。”
“所以,你出发了?”维南海森的话打断了加卡的感叹。
“对,我出发了。”
在空旷的庙宇里,加卡向九棱锥弯下腰,说道:“我们将要离开,我们辜负了您的期待。”
没有那一段过去的影像,只知道,那一次的民众会议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它们也许有些人质疑着加卡的选择,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在穿过黑色的如同潮水般的怪物们的围攻,半人马族以牺牲了大半族人的代价下,离开了这个承载他们过去文明的梦境。
它们来到了域外,而再一次面对的却是更加可怕的黑暗。
“看来,依旧没有这一段记忆。”加卡笑着摇摇头,他本没有想说这些严肃的话题。
“没事,我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只是看影像和记录也无法体会到那种悲伤的感觉。”
维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看去。
黑色的记录,维南海森看到加卡带领着族人在无数次的袭击之中抵御,迁移,离开,然后逐渐学会反击,学会生活,学会竞争,这些事情好像加了速度,在不知觉间再次化作光华消散。
“很累吧。”
“不,从某种角度上说,我觉得这是值得的。”
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随着半人马族的生存和反抗,一块树枝样的光华出现在加卡的黑色长袍之上。
“你很有勇气,但,你为什么……会死?”维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就像影像里记载的一样,半人马族依旧能保持存活,那么,为什么,它们会将王的遗体抛弃在野外,又为什么会说绪戒是遗物。
也就是,为什么会灭亡呢?
既然问了,加卡也没想着去隐瞒什么,“因为,神明。”
“有神明想灭绝你们?”
“不,是那些沉积在过往的祸种。”
在半人马族终于能在外界立足时,过去对梦境之主仍抱有希望的族人们选择了向神明的礼拜。
他们将神像放在石窟里,如同九棱锥的造型的石像,召来了自己种族最后的行刑手。
被污染的梦境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