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评价,也没有对过去的经历的哭诉和愤怒,加卡依旧十分平静,“在见到了加卡的死亡后,我才发现,我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了。”
维南海森看向这位陪同自己观看了他过去一切的族长,她感觉到了对方的心酸。
对方从出现到现在,维从来没有在它的身上找到一丝热量。
这只是一个冰冷的程序,而现在他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你要走了吗?”维看向对方,她发现对方有些疲惫。
“绪戒的基本都已经教给了你,我的任务也就此完成了。”加卡慢慢弯下腰将维放在地上。
“我该走了。”
维南海森目视着眼前的巨兽,也许,他更应该像一个巨人,他撑起了赫斯帕里得斯的最后之墙,却又再次经历了无法言说的失败。
半人马族长走向前方,然后逐渐的,如同气息和光华般渐渐虚化,最后,迎接了自己最终的死亡,化作一缕巨大的光的线条,彻底消失殆尽。
维没有再看什么,而是向后走去,在一阵光亮的吞噬下,她离开了这个空间。
绪戒是赫斯帕里得斯最亮眼的魁宝,即便它并没能在这场灾难里发挥出作用,维将它带好,就好像带着一个故去的文明。
一个插曲结束了,维看向巨大的尸体,她看到他那巨大的披风被撕裂了一小块,将树精的黑袍和整块布料比对一下,这是树精撕下的一角。
在没能察觉的地方,一块树枝状的纹路出现在维拿走的黑袍之上,只有一个毫不起眼的闪光,然后就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沿着树精走过的痕迹,维继续向前走去。
不能动的大树精们仿佛感知到了黑袍上的气息,没有再次阻挡维的脚步,它们耷拉着粗壮的枝条,空洞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目视着她的前进。
直到眼前出现一条溪流。
没有和光脉一样扎眼的光亮,淡淡的蓝色是溪流内部一些沉积的藻类生物,流水清澈无比,没有什么混杂的东西。
脚步没有在这里停下,树精在向着上游跑去,维将手探入水流,感觉到清凉,也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并没有多么仔细的看自己的脸,她只是观察了一些小细节。
在高塔之城里,维记住了薇诺娜斯的面容,她和自己一模一样,无论是哪里都对的上,就是比自己显得更加老成,更加有活力。
她继续追踪着脚印,直到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植物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筒,有一些也不算太小的叶片围住了根茎,在有些透明的筒壁内,一个红色的球体漂浮在水面上,一根长长的丝线将球和植物连接起来。
圆筒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水从口子处流出,在植物的周身形成一个圆形的水潭。
维不认识的植物又增加了,暮域里的植物普遍都会发光,而且很多都很巨大,比如那些大树。
很快,维走过了巨大的活泉细胞树,在通过了溪流后,一些悉悉卒卒的声音出现。
她沿着踪迹,看到一些幼小的蘑菇。
那是无数倒塌的树木,它们在死亡的同时,也诞生了无数的白色蘑菇,上面蓝色的光弧很好看,白色的荧光灯绒草配合着蓝色的蘑菇逐渐掩盖住了树木的尸体。
声音的来源是一些蘑菇精,它们没有长出人类的外貌,只是单单地拔出了自己的根,然后就用着两支小脚或者三支,四支的多生根左摇右晃地跑着,然后就因为不知道方向,或者看不到眼前有什么,直直地冲向树木,或者是倒在地上。
它们的心智还没有长好,只是单单地想跑走。
维没有惊扰它们,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但很快,无数的藤蔓般的植物将她的前路彻底封锁。
这些藤蔓来者不善,剑锋般的倒刺好像在驱赶着维,让她离开。
不过,树精的脚步给了自己新的想法,泥潭般的地面上,几棵树木的断片给了维新的道路。
头脑有些晕晕的,即使是绪戒的帮助,在这些漂浮的树木上,维的脚步左摇右晃,仿佛随时就会摔倒,但好在有惊无险,维还是走到了对面。
没有想到,只是在绪戒里待了一会儿,瘦小的树精居然能跑这么远。
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追它,但好像现在自己也没别的好做的了。
只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突然一道藤蔓突然落下,就好像急射的弓箭,本只在维头顶的藤蔓突然快速的生长,只差毫厘便会击中自己。
“催化!”
不知何处的声音突然出现,没有音色的变化,热量的侦测没能发现附近的人影,回答维的只有再次突然落下的藤蔓。
频率不平衡的光幕被凝造而出,撞击的藤蔓在靠近光幕时开始剧烈的燃烧,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维顶得向后滑行了一定距离,维有些惊讶于生长的力量。
看不到的敌人,除非对方也是植物,但刚刚喊出的文字又确确实实是人的话语。
“谁在那里?”
没有回答,回答维的只有突然出现的地刺,在树木的尸体上,嶙峋的枝条突然生长,维只能向后躲去。
本来只是些许断裂的枝干,在对方的呼唤下,竟然还能继续生长,而且生长的速度还能这么快。
还是没能发现周围的可疑目标,维的手上捧着一个光球,四方被彻底照亮,它只能去照明,没有什么杀伤性的能力。
突然,一段树枝般的尖矛从一个方向刺来,维第一时间记下方向,向前冲刺,无视了飞来的另外几根长矛,平平无奇的长矛将地面掀开一个大坑,维没能注意到,而是直奔着对方的方向。
带着锯齿的藤条突兀的出现在维的面前,它们快速的生长,迅速地布满了整片林地。
没有再次绕道,越是遮蔽越会暴露,维想象着薇使用过的光刀。
她从没试过如何发起攻击,虽然这一次也只是在想着如何切断这些藤蔓。
逐渐的,几缕光华蔓延到手臂之上,在维的想象里,一把三角形的刀刃出现在右手,维抓住它,直接斩出。
“叮!”
出乎意料的是,切割并不顺利,带着锋利倒刺的藤蔓如同金石般坚硬和光刃碰撞出了火花。
在一段时间的试探中,维逐渐意识到了那几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长矛的强大之处,而自己却敢直接无视地冲进来。
但,最开始的藤蔓是如何被烧掉的?
维陷入了沉思,不是光幕究竟有多么的坚硬,而是光幕能对藤蔓造成伤害。
“对光的利用,从来不是模仿一个东西的样子,你要做的,是发挥光最真实的力量。”
发挥最真实的力量,维回想到薇的话语。
对,光刃从来不是锋利的东西,让它能够切裂一切的是那可以融毀一切的热量。
不在乎你模仿的究竟像不像,而是看你能不能打得动,如同融化般的高温,这才是光刃能将事物劈开的原理。
至此,真正的光刃出现。
薄片般的三角形状,不稳定的频率,能量挥发出的热浪,每一样都使得光刀在不停地颤抖着,但维没有在意这些颤抖,而是简单地挥出了一刀。
“唰!”
金石般的藤蔓被彻底斩断,融蚀般的断口处,红光依旧没有熄灭,轻烟向上流走,一条通向光亮的道路出现在维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