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圣女之忆

作者:随波逐流的猫 更新时间:2026/1/22 3:57:58 字数:6234

阿尔斯目光里的炽热,使莱茵无法想象相遇之后的故事。

莱茵不知道的是,阿尔斯此刻和他同样怯于挑起话题,似乎两人刚才的寒暄,只是流星尾巴上那一闪而过的光辉。他们同时看见对方的嘴唇动了,然后又同时停了下来。

最终还是阿尔斯先开了口。

“我好久...好久都没看到你了。”阿尔斯微微垂下头,她的笑容里总算有了一些少女的害羞。

莱茵并不懂得如何应付少女的羞怯,他只笨拙地回:“我也是...”

阿尔斯:“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莱茵:“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那行。”

“嗯...”

阿尔斯自己也不记得,那天她和莱茵是怎么从那场尴尬的、站立着的对话里解脱出来的。最后莱茵给了她一件崭新的羊绒大衣,还有一本尚未发表的故事书。

她当时就披上了大衣,和莱茵就地找了个车夫,她和莱茵坐进了车厢里,然后迫不及待地翻开已经有些泛黄的手稿,标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她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将这部新的故事看完了,男女主角双双殉情的结局令她印象深刻:罗密欧以为朱丽叶服毒而死,可朱丽叶其实还活着,等到朱丽叶醒过来,发现罗密欧已经为她殉情,朱丽叶不愿意独活,用匕首自我了断了。

“你也看了吗?”阿尔斯问旁边的莱茵。

“看了。”

“真是遗憾的故事,”阿尔斯合上手稿的最后一页,“罗密欧能够稍微等上一会儿就好了。”

阿尔斯忽然问莱茵:“如果你是罗密欧,你会跟随朱丽叶殉情吗?”

“勇者无法自杀。”莱茵说。

“不,”阿尔斯换了个说法,“我是说,如果你不是勇者呢,你会殉情吗?”

莱茵想了想,摇头道:“这个故事是很重要的预先经验,看过这个故事之后,我会选择等一等。”

“真是足够勇者味道的发言,”

阿尔斯撇嘴,接着释然地笑了,“不过...这样我就放心了。”

阿尔斯的这番话让莱茵摸不着头脑,莱茵还想问问她话里的意思,可阿尔斯已经合上了手稿,眼睛一闭,就昏昏欲睡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阿尔斯太累了,太冷了,有了莱茵给的羊绒大衣,她才终于能放松下一些精神,将用于保温的魔力从皮肤上收回...

阿尔斯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下了山,山下的气温没有那么低,那白皑皑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浓郁的青绿。

“真可惜,我还想和你扔雪球玩来着。”阿尔斯醒过来,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是枕着莱茵肩膀睡的。

“以后还有机会的。”

“是啊。”

阿尔斯看着莱茵的侧脸,心想,这家伙似乎有些变了,又有些没变。变的地方是,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阴沉了。没变的地方是,这家伙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话题终结者。

...

马车停了下来,停在一个长着灌木的地方,灌木丛的外面是一片湿地,湿地上长着高高的芦苇。

“我们来过这里。”

夜幕下,莱茵望着芦苇上飘着的月亮。

“是前往南方的时候来的,”阿尔斯回忆着说,“只不过上次是在另一个驻扎点。”

阿尔斯和莱茵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他们同时循着早已被时间磨平的足迹,并肩在芦苇荡的旁边走,走到一处伸手就能摸到河水的地方,坐了下来。

阿尔斯偷偷观察着莱茵在月色下的脸,她看见了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自责。

这天晚上,阿尔斯和莱茵说了很多话。她询问莱茵的第一件事,就是莱茵给她寄来的信。

莱茵这才隆重地介绍了夏克斯,如果不是夏克斯,莱茵就不会寄信,阿尔斯也不会前往厄尔庇斯...

“奥利弗是怎么死的?”阿尔斯问。

“被南方人抓住了,他被殴打了一顿,身上都是淤青,然后被子弹射入了脑袋。”

莱茵平静地说,可阿尔斯注意到,那平静之下藏着深深的遗憾。

“你在憎恨着什么?”阿尔斯靠过去,“是那些杀死奥利弗的南方人吗?”

“不,我不恨他们,”

莱茵摇头,仰头看着月,“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的迟钝。我明明知道奥利弗如同狮子般嗜血,却总是转头就忘掉...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奥利弗的不对劲,也许她不会死。”

阿尔斯默默听他说完,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等到莱茵回过头来,和她对上视线,她才郑重地告诉莱茵:“不,不是你的错。”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

“不,”

阿尔斯说,“不是安慰,是事实。你之所以会遗忘奥利弗,没有提前发现奥利弗的问题,全都是因为米娅自己。”

“因为米娅对你施了咒,”阿尔斯接着说,“那是精湛的记忆屏蔽咒,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对你施咒。”

“为什么?”莱茵问。

“这是她表达爱的方式。”

阿尔斯也仰头望着月,那一缕慢慢飘过月亮的云彩,勾起了她的思绪。

她的姐姐——米娅,早在第一次见到莱茵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个来自贫民窟的男孩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米娅从莱茵那双忧郁的眼睛里看到了理想的种子,她知道,莱茵和斯特林不同,莱茵想捍卫的东西,比所谓家族的荣耀更加炽热耀眼。

那时候的米娅,还并未想到自己对莱茵的好奇会转变成爱慕。她一开始只是每天都去诊疗室看望莱茵,刚开始,她还有些紧张,每次都带着斯特林一起来,可后来,随着次数的增多,她就渐渐地不叫上斯特林了,她只要有空,就会独自跑到诊疗室,看着躺在床上的莱茵发呆。

莱茵那会儿刚刚成为勇者,还未习惯自己逐渐升高的体温。他只觉得自己头脑发热的厉害,使他整天昏昏沉沉,只能在床上躺着,那会儿正值夏天,他总是把被子踢开,露出自己光溜溜的两条细腿。

“你的腿和我一样细诶。”米娅在一旁好奇地看,她之前见过斯特林的小腿,很壮实,一看就是没少吃肉。

莱茵一听这话就有些拘谨了,因为长期饥饿而青黑的脸上竟然泛起一阵红晕,他把腿脚都缩回被子里,却被上前来的米娅粗暴地掀开。

“别不好意思嘛。”

米娅嘿嘿地笑了,还把自己的裙子撩起来,然后把腿放到床上,和莱茵比起了大小。

恰好这一幕被进来照看莱茵的诺拉修女看见了。

诺拉很生气地把米娅给揪了出去,狠狠地说:“再让我看见你在男孩子面前掀裙子,我就把你扔出修道院。”

米娅那时什么也没说,只是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晚上,米娅躲在自己的被窝里偷偷哭。她想,自己明明只是好奇而已呀...翌日清晨,诺拉修女罚她去打扫修道院的后院,还专门只安排了她一个人去打扫。

米娅委屈地提着扫把和水桶,一点点地在地上扫着,她把枯叶都扫到一个固定的地方,然后开始擦拭门和门框,沿着每一扇窗户,每一道外墙,从清晨一直擦到正午。她今天没有资格去吃饭,只好在教堂的钟声中,听着别的孩子跑向饭堂的脚步声。米娅不够高,垫着脚,也擦不到圆形玻璃的上沿。

她那时还不知道,莱茵其实已经在来找她的路上了。后来,她听见后面有人叫她:“你是米娅吗,我没记错名字吧...”

她回过头,看见了莱茵。这个黑发男孩眼神躲闪,似乎是怕叫错了对方名字。

“是的,我就是米娅!嘿!”

米娅跳下台阶,心中的委屈一扫而光。她很意外,但也很高兴看见莱茵。

莱茵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接着忽然快步走过来,将背着的手伸到前面来,将半块面包塞到米娅手里。

“诺拉大人说,今天惩罚你不能进食...”莱茵笨拙地解释着原因。

米娅有些惊讶,把面包递了回去:“你既然知道我是被罚的,那还来给我吃的做啥。”

莱茵的好意被拒绝,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显然没有想到米娅会拒绝,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拒绝。

“因为...因为...”

莱茵憋了老半天,最后才红着脸说:“因为...饿肚子多难受啊。”

“诶?”

米娅愣了愣,最终噗嗤的笑了。她把那半块面包从莱茵手里拿回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她的脸蛋鼓了起来,像是两个包子。

莱茵那时不明白,为什么米娅的决定总是在顷刻间变来变去。直到后来阿尔斯告诉他,他才知道,人的善意若是落空,最后就不会再轻易释放善意了。那时的米娅,是在接住莱茵的善意。因为她希望,莱茵能一直是个不吝啬于抛出善意的孩子。

米娅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莱茵,她破掉戒律,在受罚时吃下莱茵给予的面包,是她为莱茵做的第一件事。

她为莱茵做的第二件事,是召集修道院的孩子们去游说诺拉修女。她早在莱茵来到修道院之前,就已经跟着同伴们去过一次,她知道那个宁静的地方,知道那个瀑布的水声能遮蔽世上的阴暗,她自己就是靠着对那个瀑布的回忆,来躲避奥利弗那阴冷的视线的。

在那时,米娅已经和莱茵见识到了大人世界里的深不可测,她知道,奥利弗的一个眼神,就足以使修道院里最调皮捣蛋的孩子立刻闭嘴三天,孩子们都在期望,奥利弗的目光最好是平等地从孩子们身上扫过,因为没有孩子能单独和奥利弗对视。

可奥利弗偏偏喜欢把目光停在莱茵身上,和莱茵关系很近的米娅,也时常受到奥利弗目光的光顾,当然,还有斯特林,也时常被奥利弗注视着。

也许是三人都注意到,自己成为了奥利弗目光停留的对象,奥利弗的目光就这样成为一条绳子,将三人之间的关系联结得更加深刻。斯特林出身显贵,尽管他也不敢和奥利弗说话,可他终究是不怕奥利弗的,他的家庭给了他对抗的勇气。

但莱茵和米娅不同,他们知道,自己和奥利弗随手就能殴打,或是杀死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尽管他们现在还小,还有诺拉修女保护着他们,可是以后呢,长大了呢?

米娅想,莱茵以后是要到处去游历的,而一个在外游历的人,是不能有弱点的。她不想成为莱茵的弱点,也不想看见莱茵的煎熬。她知道莱茵到底在煎熬什么,她很清晰地记得,莱茵每次在奥利弗走后,神色复杂地望向诺拉修女的样子。她知道莱茵想去揭发奥利弗,但莱茵知道揭发的后果,这样纠结的心情使莱茵煎熬。

于是,在那场郊游之中,米娅为莱茵做了第三件事。

她狠狠瞪了斯特林,不让斯特林跟过来。然后,她将莱茵带到瀑布前。在那水滴飞溅,彩虹若隐若现的地方,她轻轻摸了摸莱茵的头,将有关奥利弗的记忆短暂屏蔽,其中也包括莱茵对奥利弗的恐惧。

从那以后,每当莱茵心情煎熬地来到她身边,她就会摸一摸莱茵的头,莱茵从痛苦中解脱的神情,令她的同情心如潮水般泛滥。她那时想,奥利弗的恐怖,只需要她一个记得就行了,她希望莱茵能安安心心做一个勇者,她希望,莱茵能无忧无虑地去实现炽热的理想...当莱茵从外面游历归来,她仍然娴熟地施展着记忆屏蔽咒,她抱住莱茵那臭烘烘的身子,轻轻摸着他的背,然后在他脑门上快速掠过一下。

米娅以自己的方式去保护莱茵,保护着莱茵的理想,她唯独忘记了,去保护莱茵对她的爱。而这,也是米娅最终死在奥利弗手里的开端。

米娅在成为圣女后,才知晓奥利弗手段的恐怖。那时她往返于圣女院和圣座,她忙着在会议上和教皇弗格斯斡旋,她能看见,整个贝尔的领主们都开始意图明确地选边,但凡是摇摆不定的贵族,都会在某个和奥利弗相谈的夜晚后,选择在圣座那边投出赞同的一票。

米娅尝试去和那些心地尚且不算坏的贵族们谈判,可那些贵族们仿佛是见了鬼似的,都拒绝和米娅见面,除了那些例行的公事公办,这些贵族们几乎只会出现在大教堂,而不是圣女院。

孤立无援的处境,一直困扰着米娅,她知道后来,就连维持支持自己的人,都力不从心。

在贝尔这样的国家里,教会和王室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就连国王本身都无法保证永远的平衡,更何况是王室之外的圣女院。米娅深知,在权利的斗争中,那些还愿意支持圣女院的贵族,纯粹是凭借着潜藏在心底的善良,那样的善良不应该落空堕地。

米娅决定像过去保护莱茵的善意那样,去保护那些尚且善良的贵族。于是,她找来了卢克。

她将刻有自己魔力特征的短剑给了卢克,她告诉卢克,短剑能够指示她的位置,她让卢克一定要赶在奥利弗的吐真剂到来之前,先让死亡到来。她不能因为那种可笑的药剂而出卖曾经支持过她的人。

对于这件事,卢克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去解决奥利弗?

卢克是个身手不凡的异端检察官,他有自信,那些圣座的骑士长们,就是一起上,也得死一半才能换他的命。

米娅严词拒绝了卢克的提议,她告诉卢克:你能杀得了奥利弗,但你杀不了弗格斯。你就算能杀掉弗格斯,你也杀不掉国王。只是剪掉绳子的一头,也无法解开死结,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卢克问:那么,怎样才能终结这个扭曲的结构呢?

米娅闭上眼,说:在我死后,先将我的尸体留在原地,一定要让奥利弗发现我死了。然后,在他们举办神选会之前,把我的尸体运走。

没有前任圣女的尸体,他们无法举办神选会。这样一来,你就有时间去收集那些关键的证据,你要找出,奥利弗给前任圣女们下毒的证据,你要找出,奥利弗做这一切脏事,都是教皇弗格斯的安排的证据,你要找出,那些缄默不言的贵族们,暗自和教皇弗格斯交易的证据...然后,在他们终于找到我的尸体,举办神选会的时候,在市民们,领主们,邻国的大人物的注视下,将这些证据公布出来...

卢克立即答应了米娅的安排。卢克在这件事情中,究竟做到了多少,收集到了多少证据,米娅后来已经无法得知了,她最后一次和卢克见面,是在教会的忏悔室。

那天,是个雨夜,她给莱茵写了一封信。

信还没有寄出去,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她知道,是奥利弗的人来了。她的信没有写完,她甚至只写了个开头:亲爱的...

她将信放在蜡烛上烧掉了,然后等着那些蒙着面的黑衣人进来,屋外满是雨声,街上没有任何骑士团的人在巡逻。

奥利弗是故意挑选了雨夜动手的。米娅没有被殴打,但她的手腕被粗暴地绑着,已经磨出了血,血融进雨水里,没人能看见。

米娅在审讯室里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也是最后的时光。她在那里忍受着饥饿,她想起了莱茵留给她的半块面包,她在黑暗中幸福地笑了,她想,笑给天上的神明看,也许神明会给莱茵转告,她很好。后来,她被绑在了冰冷的铁床上,她的两条腿被张开着绑住,她以为自己要在临死前被人玷污,可预想中的**没有到来,那伙人只是在她的头上绑了个水桶,让水滴一点点折磨她的精神...

意识模糊之际,她听见了有人在问她话。她大致能分辨的出来,那是别人在转告奥利弗的话。这些人一开始问她的名字,然后问她的年龄,这些简单的问题能唤起人思维的惯性,能让米娅接下来一不小心就说出他们想要的答案...可娴熟使用记忆屏蔽术的米娅,早已经在反魔法项圈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地抹掉了记忆,奥利弗想要知道还有谁在支持圣女院,就只能等到吐真剂上场。

一切都在按照米娅预想的计划走,聪慧的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上会发生什么。

于是,她被带到了忏悔室,在那里等来了卢克,等来了计划好的死亡。

米娅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爱,无论是对莱茵,还是对这个糟糕的世界。她也因此低估了自己在莱茵心中的分量,她不会知道,那个当初分给自己半块面包的男人,会抢在卢克之前将她的尸体带走...

...

阿尔斯讲到这里,叹了一声:“所以我们被刺客袭击的那晚,卢克会及时地出现。他一直在利用那柄短剑找我姐姐的尸体。从姐姐的记忆里看,卢克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估计,他看到我,又看到你,就大概猜到了你对姐姐的尸体做了什么...”

莱茵久久没有说话。

阿尔斯选择讲出米娅记忆里的真相,是因为她觉得,莱茵应该知道这一切。正如莱茵的善意不应该落空那般,米娅对他的爱,也不应该被雪藏。

莱茵只是看着月,仿佛是在看一个永远也回不来的人,月影最后隐入云层里,莱茵这才垂下眼,目光跟着岸边的芦苇一起飘荡,他和阿尔斯在河边坐了一夜。

翌日清晨,马车夫把这对靠在一起的男女叫醒,告诉他们:该继续赶路了。

车厢里。也许是接受了米娅的死,也许是有阿尔斯还陪着他,具体是哪一个,阿尔斯并没有去确认,但莱茵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谢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抱歉,也许告诉你会让你难受,但我不是她,我不会瞒着这些事。”

“嗯...”

莱茵释怀般地笑笑,“但其实你瞒着,我也不会怪你。”

“你不怪我,我可就要怪你了。”阿尔斯打趣。

也许是氛围轻松了些,莱茵总算有空去注意一些别的事,他对阿尔斯说:“你刚才说,姐姐,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先给我喝口水。”

阿尔斯无奈地笑笑,在润了润嗓子后,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一遍,包括艾莉和亚当的故事。

说到最后,她将手伸进行囊里,一阵摸索。她摸出一个小小的袋子,袋子是洁白的,用金线封着口。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块贝壳,和她身上那条裙子一样洁白。

她拿起那块贝壳,捧在手心,对莱茵说:“姐姐送了我一颗最美的贝壳。她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开始爱我了。所以...我也要回报姐姐。”

阿尔斯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快速闪过的树木和平原:“姐姐没有做完的事,就由我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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