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分不清日夜,但你困倦得不行,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
好不容易陷入由疲惫织成的梦境,突然一股强烈的推背感把你吓了一跳。
随之而来一股难以抵挡的失重感。
但比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更可怕的是它带来的危险。
你似乎发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伸出手撑在地上,但脑子依旧浑浑噩噩。
手掌上的疼痛提醒着你所经历的这一切,而面前的桌椅似乎说明着你从课桌上被推倒下来。
经历了这么一下,你的大脑已经被刺激得无比清醒。但是你依旧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从床上来到这里。
你被推倒在地,眼睛张望着,期待着能找到什么,但目光所及是到处散落的灰白掉色的课桌,而你的周围不止有这些。
围在你周边的人群打量着你,你隐隐约约的从他们身上感觉到对你莫大的兴趣与玩味。
他们打闹着,但更多的时候是看着你,仿佛你是什么玩物一般。而这个时候,你似乎隐隐约约的察觉到自己之所以倒在地上是他们的手笔。
灰白掉色的课桌,灰黑色的空旷学校,奇形怪状的人群。
这些因素无不在提醒着你这是谁所在的梦境。
你站起来环顾着四周,试图在人群中找到罔祸。他们说着你听不懂的语言,而身体随着你的目光转动,遮挡住你寻找的视线。
你不再注意着他们,身体动起来,开始在这间教室游走。
你动一步,他们也跟着动一步。
在这个地方,移动似乎成了一件难事。
不知过了多久,你终于把整个教室都走了一遍,但并没有看到你要找的人。
废了一番功夫的你发觉到身边的人群慢慢聚集起来,嘴里依旧说着什么,而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吵。
人群是酝酿着什么,不知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的你警惕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教室。
而在你身后的原本快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看到你离去的背影也失了兴趣,重新散开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团体。
你在学校到处寻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随处可见的灰白色的建筑充斥着你的视野。
你几乎找遍了所有你能找的地方,广播室,办公室,仓库,泳池,但还是没能找到罔祸。
正当你以为她可能已经返回到了教室,想回去看看的时候,你走过楼梯间,眼角却看到了一抹鲜艳的颜色。
红色在灰白色的学校里极其显眼,你慢慢走近那抹颜色,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鲜红的液体出现,并从楼梯的上方流淌下来。
你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安的感觉流遍你的全身,你开始向上跑去。
楼梯的上方通向天台,但是你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通往天台的大门是锁上的。
天台离教室很近,而你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天台被锁上了,所以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天台这个地方。
你顺着血液的痕迹,不久后就在锁上的大门前找到了罔祸。
她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阴冷压抑的氛围几乎充斥在整个楼梯间里。
罔祸起初并没有注意到你,只是呆呆的坐着,将身体蜷缩起来靠着墙壁,像是无意识般的看着手腕上胡乱缠绕着的绷带。
血液不断从手腕处涌出,染红了一根又一根的白色绷带,而后顺着绷带的断裂处流到地上。
她的视线随着滴落的血液移动,看着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掉到地上,依旧是发着呆,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般看着地上的那摊血。
你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罔祸会出事,着急的朝她的方向走去。
空旷的楼梯间只有你和罔祸两个人,你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罔祸的身体开始颤抖,头也低了下去。
随着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你清晰的看到她不安的扯住她的衣服,面料在她的手上被揉作一团,手指因为用力关节微微发白,上面还沾上了丝丝血迹。
你来到了她面前,而坐在台阶上的她没办法躲避,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整个人看起来蜷缩成了一团。
你蹲下来看着罔祸,她似乎被你吓了一跳,但是抬头看到是你之后,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你想要看看她手腕上的伤口,于是试着牵起她的手。但当你接触到她的那一刻,她浑身一抖,手臂变得僵硬,似乎在抵触着你的触碰。
你依旧握着她的手,她的手腕在你的手中微微颤抖着,但终究还是没有将手收回。
被缠绕得没有章法的绷带被你一圈一圈的解开,在手腕直接暴露在空气的那一瞬间,你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手臂变得僵硬,手指也蜷缩起来。
大片干涸的血液静静的躺在她的手腕上,没有了绷带的阻挡,其他新鲜的血液几乎是不断的从她的手腕流出,经过你的手指,掉落到地上。
但你在罔祸的手上找不到任何的伤口。
你疑惑的看着她的手腕,鼻腔之中被血腥味占满,手上温热的触感也告诉着你这就是血。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血液,不停的出现在她的手腕上。
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擦掉了手腕上的血迹,马上又会有新的血液冒出。
于是你停下了这个看起来似乎对罔祸不起作用的动作,索性站起身来直接指着她不停流血的手腕,问她有没有问题。
她收回了手,缓缓的将带血的绷带重新缠上手腕,然后向你点了点头。
你看她逐渐平稳下来的状态,也意识到她这是在向你说明她没有问题的意思。
在满是血腥味的楼梯间里,你突然发现自己这样低着头看着她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顿时感到尴尬不已。
你也意识到这样不太合适,于是坐在了她旁边的台阶上。
沉默在你们两个之间蔓延,你为了安抚罔祸的情绪,开始寻找着话题。
你说起之前领路人告诉你要注意罔祸的伤口变化之类的事情,然后问她这次是不是也有什么事要发生。
罔祸点了点头,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指了指地上流淌着的血液。
不断涌出然后掉落的血液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看起来较大的血泊。
你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似乎和“血”有关,但是你想了一会儿,发现对此好像毫无头绪。
既然一时想不到,你干脆也停下了思考,打算从梦境中醒来之后去找人问问。
你换了一个话题,因为有些好奇,所以开始询问罔祸为什么会在这里。
罔祸并没有作出什么回应,你们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一阵铃声在学校响起,好在你上次来的时候知道这是上课铃,但是一个疑问也在你心中产生。
这似乎是从你醒来到现在第一次听到上课铃,而这次间隔的时间比其他时候都要长。
你这才恍然发觉你们刚刚度过的貌似是午休时间。
罔祸听到上课铃之后扶着墙壁站起身,踩过血泊慢慢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一个又一个的血脚印出现在楼梯间里,罔祸的身影正一步又一步的缓慢走远。
学校,楼梯间,斑驳的血迹。
这一切都在你起身想要跟上她的那刻变得脆弱无比,你周围的场景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生长出无数的裂缝,然后裂开。
再次睁眼时,你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确认自己不在梦中之后,你躺在床上思考着所遇到的一切。
供给黑城内部人员的信息:【罔祸能对未来将会到来的灾祸进行预言,因基本没有人能去到她所在的梦中,预言存在与否都没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