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理了血海的异变,将血海内的罪人加重刑罚后,织网将你带离了那里。你们走在织网编织的道路上,依旧是织网走在前面,你在后面跟着。
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即使结束了还是让你有些心跳加速。
直到坐上电梯,你还在不自觉的回忆着在血海中的所见,不清楚人类为什么要遭受那些惩罚。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你的心头开始蔓延。
正当你还在想刚刚的事情时,你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注视着你。
你以为那是织网,但抬起头看向她时却发现她静静的坐在一边,闭上眼睛,并没有看向你这边,似是在休息。
那道视线让你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因为太过强烈,你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视线的来源。
你抬起头,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浮在空中,不带任何感情的俯视着你。
它散发出来的幽幽红光就像你第一次见到邪神时,她看向你的那一眼。
你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被眼睛吸引住,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自从成为邪神的记录官之后在人类社会的所见,然后是黑城中那些受侵蚀者们。
“支付。”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你的耳边响起,但你的脑海里依旧在飞快的闪过许多画面,那些被当做资源对待的小小静酱们,最后的画面,是在血海中沉浮的罪人。
“支付,代价。”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只眼睛依旧俯视着你,巨大的眼睛漂浮在空中,细长而又竖着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你,一种被看穿的,仿佛自己任何事情都无处遁形的感觉围绕着你。
整个眼睛散发出来的红光从远处看就像一个红球,而最中间的瞳孔处却如同鲜血般红艳。这样的眼睛又让你陷入了之前在血海里所经历的那一切。
你有些头皮发麻,然后看见瞳孔处被上下眼皮遮挡,那片明亮的红色被一片暗红色取代。
它眨了一下眼。
等你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位于一个杂乱而又昏暗的机械空间中的平台之上。
你看了一下周围,被带到这里的似乎只有你。
你观察着这个地方,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只是知道这个地方尤为昏暗和空旷,唯一的光源只有电子屏幕反射出来的光。
而在你的前面有着数之不尽的显示屏在空中移动着。
那些屏幕上映照着一个个你不认识的人影,有在泥水里趴伏的少年,有在婚车里哭泣的少女,有在看着书的男人,有在与猫咪玩耍的女人,有在床上享用八个美妇的老头,有在餐桌上被分食的老妪。
你不再关注他们,而是将视线转到别处。
靠近中间的那些被标红的数个显示屏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你慢慢走近仔细观察着,却发现这是从多个角度拍摄的你的身影。
一股颤栗感遍布全身,那种被监视的,毫无隐私的感觉让你很不好受。
你抬头环视着这个房间,转了一圈后在身后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东西。
那是一个充满机械感和金属感的巨大的女性机器人,周身有淡蓝色的光路萦绕,散发出幽蓝神秘的光芒。但你无法看到她的样子,似乎在她面前,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你,只是静立在原地,然后时不时的伸出手点击着一个个显示屏上的屏幕。
而被她点击过的屏幕一闪,屏幕中的那些人或事似乎发生了什么,画面中的人时而惊恐,时而兴奋。之后画面更改,屏幕又重新回到了群体的移动中。
你关注着她的动作,而此时一个显示屏漂到你的面前,你收回视线转而盯着它,随着屏幕上慢慢浮现出字体,它也传来一阵冰冷的女性机械声,“异位邪神分身-征收者”。
不知是没办法发出声音还是没有和你直接对话的想法,征收者使用了这样的对话方式。
你看着这个在你面前的屏幕,还有屏幕上她简单的自我介绍。虽然并不能看到什么,但还是抬头看了看她。
“记录官需要支付代价。”你看着屏幕上的字体发生改变,亮着的屏幕还时不时闪烁着,耳边又是熟悉的机械声传来。
这些话语简短的告诉了你一些信息,但你完全不知道她所说的代价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要支付代价。
你面前的屏幕在飞快的变化着,字体消失,随之而来出现的画面是你先前与那只眼睛对视的时候,脑海中闪过的那些场景。
屏幕中慢慢浮现出与之相对应的文字解释。“记录官需要对正义的意志付出相应的代价。”似是怕你看着闪烁的屏幕看不清,机械声一字一句的把上面的话念了出来,“人类没有正邪,所谓的正邪只是基于人类的低等思维来进行对同族的附值。”
整个房间除了机器就只有你一个人类,冰冷的金属围绕着你,屏幕反射的光芒照在你的身上显得晦暗莫名。
“正义,是以虚名大义约束让人追求外在名望的方式,自身践行则是追求名望与满足之举,人类通常会将同类的让利行为宣扬为正义。”屏幕卡顿了一下,然后机械声继续向你诉说着正义与邪恶。
“邪恶,以道德高位优势直接拉低目标评价的方式,自身践行则是舍弃底线的逐利之举,人类通常会将同类的利己行为宣判为邪恶。”
机器运作的声音和念文字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你有些听不清,于是走上前努力想看清屏幕上的文字。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无法看清完整的一句话,只好认真倾听着征收者的声音。
“给予他人正邪标签是欲望凌驾于他人的行为,而自身做出正邪行径是自身尝试实现欲望的行为,人类没有真正的“正义”,实为虚伪。而人类的自发的“邪恶”此为大罪。故,记录官产生了正邪的意志,视为欲望膨胀的表现,需要收取代价。”
解释完了正邪的含义,征收者又继续说明着你为什么要被收取代价的原因。
你的脑子乱作一团,试图理解着这些内容。
此刻,似是为了让你好好思考,房间陷入寂静。只有一些嘶嘶声,那是因为机器运作而产生的空气噪音。屏幕依旧时不时的闪烁一下,上面属于你的那部分内容不太清楚的呈现在你的面前。
你越理解,就越发的因为征收者的话语而感到不可思议。
黑城竟然在管理着人们的思维。
当你还在为此震惊的时候,征收者的本体终于有了其他的动作。
她的头缓慢的向你偏转,即使隔着机械头盔,你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不可忽视的视线正看着你。
随后她伸出手抓向你,在她面前,弱小的你根本无处可躲,巨大的手掌很快就接近你,你只能屈服被按倒在地。
征收者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你,而就在你思考自己是不是也会被丢入血海的时候她的手指离开了你。
一旁的光线反射在她的手上,你看到她的手指之间悬浮着什么东西,虽然很小,但你对它很熟悉,因为那是你衣服上主要用来装饰的一粒纽扣。
熟悉的屏幕又飘到你的面前,上面浮现出文字,征收者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以此为代价”。
接着她将纽扣随手一丢,纽扣经过几个弹跳,掉落在了平台下望不到头的机械结构之中,再也找不到。
你有些疑惑,不确定代价是不是真的只是一枚纽扣。但她的样子明显已经完成了此次的任务,不再看你。
屏幕上的画面又变成了先前所见的巨大眼睛。之前为了更好的观察屏幕上的字,你离它很近,但此刻它突然的变化吓了你一跳。
细长的瞳孔离你很近,你甚至能从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而那透出来的红光更是将你整个人照得如同血人一样。
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不过并没有扯开多大的距离。虽然那只眼睛还是大得吓人,但你还是因为后退的这几步有了一丝丝的心理安慰。
瞳孔周边的暗红色虚线像张网般把瞳孔之外的部分都包裹住,它飘浮在空中,仿佛你无论在哪都会在它的视线范围之内。
似乎是完成了任务,没必要再将你留在这里,瞳孔猛的一缩,周围也出现了更多的虚线,然后散发出比之前更红的红光。
直到它的眼皮合上,这刺眼的红光才收敛了许多。
它眨了一下眼。
随着红光的消失,你感觉到那股凝视感也随之不见。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还是与织网坐在电梯箱里,刚刚经历的一切太过真实,但此时你却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织网已然睁开眼打量着你的胸口,那是那枚纽扣原本在的位置。
你顺着视线也看向自己的胸口处,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而纽扣的消失才让你感觉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看你,但也不说话的乖乖让她看着。织网看了片刻后,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真不愧是邪神大人的记录官呢。”
供给黑城内部人员的信息:【征收者-异位邪神分身,大型的女性机器人,会时不时对有欲望庞大且尝试付出行动的人征收代价,并给予或有或无的帮助。】